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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小當出生

2025-11-06 作者:木驚嵐

聚仙居那頓慶賀的餘味,彷彿還黏在許大茂新工裝的領口上。

他推著那輛半舊的二八槓腳踏車進院時,下巴依舊習慣性地抬著,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的聲音都帶著幾分輕快。

許小鳳跟在後面,手裡攥著本嶄新的高中課本,路燈下,少女的側臉因憧憬而發亮。

中院賈家的窗戶卻像一張愁苦的臉,黑沉沉地壓著。

壓抑的呻吟和賈張氏不耐煩的呵斥聲,斷斷續續地擠出來,又被夏夜粘稠的熱浪裹住,悶得人心頭髮慌。

“催命鬼投胎啊!嚎甚麼嚎!哪個女人不生孩子?忍著!”賈張氏沙啞的嗓音如同鈍刀刮過鍋底,刺耳又焦躁。

“媽……我……疼……”秦淮茹微弱的聲音幾乎被掐斷。

何雨柱剛把雨水的腳踏車推進自家屋簷下鎖好,聞聲腳步頓了頓。

他抬眼望向賈家那扇緊閉的、透著微弱煤油燈光的窗戶,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這動靜,比預想的要早。

他記得雨水提過,秦淮茹的肚子才剛足月不久。

“哥?”雨水也聽到了,有些不安地靠過來。

“沒事,回屋吧。”何雨柱拍拍妹妹的肩,語氣平靜無波,“夜裡涼,別站風口。”

雨水點點頭,又忍不住擔憂地看了一眼賈家方向,才跟著哥哥進了屋。

何家的燈很快亮起,溫暖的光暈透過新糊的窗戶紙,在院子裡投下一方安穩的亮色,更襯得賈家那片黑暗格外陰鬱沉重。

屋門一關,隔絕了外面的聲響。

何雨柱熟練地捅開小爐子,坐上水壺。

雨水坐在桌邊,攤開書本,卻有些心神不寧。

“哥,秦姐她……不會有事吧?”

“生孩子是道坎兒,”何雨柱拿起暖水瓶給茶缸續上水,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的神情,“但命硬的人,總能闖過去。”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甚麼情緒,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尋常事。

前世劇情的碎片在腦海中閃過——秦淮茹的命確實硬得很,總能熬過最艱難的時候,只是熬的方式……他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賈家的混亂在黎明前達到了頂峰。

一聲異常嘹亮又帶著幾分孱弱的嬰兒啼哭,如同銳利的哨子,驟然劃破了四合院死寂的黎明。

緊接著是賈張氏拔高的、帶著難以置信的尖利嗓音:“是個賠錢貨?!老天爺!我們老賈家這是造了甚麼孽啊!”

這聲哭喊,像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剛被啼哭聲驚動、探頭出來看情況的幾家鄰居心頭那點微弱的喜氣。

“小當!叫小當!”秦淮茹疲憊至極卻帶著一絲母性的堅持,聲音虛弱地反駁著婆婆。

“呸!甚麼當不當!就是個討債的丫頭片子!”

賈張氏的咒罵夾雜著嬰兒持續的啼哭,像一曲刺耳又絕望的哀樂。

天大亮時,四合院已被一股沉悶的低氣壓籠罩。

易中海端著搪瓷缸子踱到中院,目光掃過賈家門口地上潑出的一灘渾濁汙水(大概是洗刷產房留下的),眉頭緊鎖。

他特意在何家緊閉的門前多站了片刻,側耳聽了聽裡面的動靜——隱約有水聲和何雨柱低沉叮囑雨水“雞蛋趁熱吃”的聲音。

他臉色更沉,轉身走到賈家門口,象徵性地敲了敲:“東旭家的?生了?大人孩子都平安吧?”

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露出賈張氏那張浮腫蠟黃、寫滿怨氣的臉。

她眼皮耷拉著,聲音嘶啞:“死不了!是個丫頭,命賤,好養活!”

她話是對易中海說,眼角的餘光卻像鉤子一樣,死死剜向何家那扇緊閉的門。

剛才何雨柱那句“雞蛋趁熱吃”,如同細針扎進她耳朵裡。

雞蛋?何家居然大清早就有雞蛋吃?!

易中海假意嘆了口氣,聲音帶著“關切”:“平安就好,平安就好。丫頭也是人,好好養著。就是……唉,這往後,又多了一張嘴啊。定量糧本就那點,棒梗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年紀,這……”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直指要害。

賈家真正的困境,從這一刻起,雪上加霜。

秦淮茹是農村戶口,沒有城市定量;

棒梗隨母,也是農村戶口;

賈張氏更是農村戶口;

全家只有賈東旭一個三級鉗工的定量糧本。

如今又添了一個同樣沒有糧本的賈小當!

這意味著,賈家五口人,四張吃飯的嘴,只能依靠賈東旭每月那點定量糧和賈張氏老家生產隊那點看天吃飯、時有時無的“口糧”接濟。

而1958年夏末,“大躍進”的狂熱雖在升溫,但城市物資供應的緊張感,已如陰雲般悄然積聚。

賈張氏的臉瞬間扭曲,枯瘦的手指死死摳著門框,指節發白。

易中海的話像毒蛇,精準地咬在她最疼的地方。

她猛地扭頭,再次狠狠瞪向何家,那眼神裡的怨毒幾乎要凝成實質。

憑甚麼?憑甚麼傻柱兄妹就兩個人,吃香喝辣,還有閒錢買腳踏車?

雨水那小丫頭片子,竟然還能上學?!

“一大爺……”屋裡傳來秦淮茹虛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您……您坐。”

她掙扎著想下床招呼,被賈張氏沒好氣地一把按了回去。

“躺著你的!窮講究甚麼!”

賈張氏罵完兒媳,又轉向易中海,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一大爺,您見多識廣,您說……這日子可怎麼過?東旭那點定量,喂棒梗一個半大小子都緊巴!如今又多一張嘴……”

她說著,渾濁的老眼瞟向易中海手裡的搪瓷缸子——裡面是剛沏的、顏色濃釅的高末茶梗。

這點茶葉沫子,在如今的賈家也是奢侈。

易中海端著茶缸,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目光卻越過賈張氏,落在裡屋炕上那個襁褓上,又掃過蜷縮在炕角、眼巴巴看著奶奶手裡半個窩頭的棒梗,最後落回秦淮茹蒼白憔悴的臉上。

他放下茶缸,嘆了口氣,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沉重:“難啊,老嫂子。眼下這光景,家家都不寬裕。可再難,孩子生了,總得想法子拉扯。柱子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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