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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拜年寒暄合營困境

2025-11-06 作者:木驚嵐

大年初一清早,積雪映得四合院亮堂堂。

何雨柱給何雨水換上新做的棗紅燈芯絨外套,自己也收拾利落,兄妹倆踩著咯吱作響的雪,先去給師傅李存義拜年。

師傅的小院裡,炭火燒得暖融融,卻驅不散李存義眉宇間的一縷沉重。

他接過何雨柱帶來的二廠醬肉和糕點,重重嘆了口氣:“柱子,有心了。這年…唉,過得心裡不踏實。”

“師父,是合營的事?”何雨柱在炭盆邊坐下,遞過去一支菸。

李存義划著火柴,菸頭的紅光在略顯渾濁的空氣中明滅:“嗯。風頭越來越緊,東家愁得嘴角起燎泡。說是上面定了調子,要擴大試點,像我們這種老字號,首當其衝。往後這鴻賓樓姓公還是姓私,難說嘍!老孫(同和居掌勺)昨兒個還跟我念叨,他那譚家菜的秘方,就怕合營後成了公家的‘財產’,傳給誰、怎麼傳,都由不得自己了。”

他吐出一口濃煙,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手藝人的根,怕是要動搖了。”

氣氛有些沉悶。

何雨水乖巧地剝開一顆高粱飴,塞進李存義手裡:“師伯,吃糖,甜的!”

李存義緊繃的臉被孩子天真的舉動融化了些許,接過糖,摸了摸雨水的頭:“好孩子,師爺爺心裡苦,就靠你這點甜了。”

離開師父家,何雨柱又帶著雨水去給王廣福(糧商)和趙金川(聚仙居老闆)拜年。

王廣福的廣發棧糧店門可羅雀,他搓著手在櫃檯後踱步,愁容滿面:“柱子啊,年好年好!唉,這年過得揪心!公私合營像道緊箍咒,我這小店眼瞅著就要收歸國營了,往後還能不能姓王,得看上頭安排。手裡這點糧票,捏著都發燙,生怕哪天作廢了。”

他苦笑著搖搖頭,“你師父那邊也不容易吧?咱們這撥老兄弟,都被這浪頭打得暈頭轉向。”

聚仙居的趙金川更是唉聲嘆氣。

往年正月里正是館子最紅火的時候,如今大堂卻冷冷清清,只有幾個夥計在擦桌子。

“柱子,雨水,快坐!”

趙金川招呼著,臉上擠不出多少笑模樣,“瞧見沒?人心惶惶,誰還有心思下館子?合營的風聲跟刀子似的懸在頭頂,我這聚仙居的招牌,怕是…唉!”

他重重捶了下大腿,“走一步看一步吧,真到了那天,我這把老骨頭,還能不能在後廚掌勺,都得聽人家的了。”

一圈年拜下來,新年的喜慶被一種無形的沉重取代。

公私合營的浪潮正以前所未有的力量沖刷著每一個角落,老師傅們的迷茫與不安,像窗外的寒氣一樣,無聲地滲進何雨柱的心底。

他握緊了雨水的手,一種更深的緊迫感在胸中凝聚:紮根軋鋼廠後勤,刻不容緩。

那裡,至少已算半個“公家”,是巨浪中相對穩固的礁石。

大年初八,軋鋼廠食堂後廚,瀰漫著濃烈的煙火氣和一種無形的壓抑。

年味兒被緊張的工作節奏驅散殆盡。

何雨柱繫上洗得發白的圍裙,剛一踏進操作區,就敏銳地察覺到空氣裡緊繃的弦。

王有福腆著肚子站在庫房門口,油光滿面的臉上不見絲毫年節後的鬆弛,小眼睛掃過陸續到來的廚工,帶著審視與掌控的意味。

他身邊站著王永福——一個被安插進來負責採買入庫的遠房侄子,正拿著個小本子,對著剛拉進來的幾筐凍白菜挑挑揀揀,不時用筆記錄著,姿態拿捏得十足。

“都麻利點兒!各就各位!”

王有福的破鑼嗓子在嘈雜的後廚裡格外刺耳,“老張!你那大鍋白菜燉粉條,火候給我盯死了!老王!凍豆腐趕緊化開,泡發!手腳都勤快著點,幾千號工人等著吃飯呢!”

被點名的老王和老張悶頭應了一聲,各自帶著幫廚的婦女去領料。

等級森嚴的鏈條開始運轉:

1. 王有福(食堂總負責人):絕對的權力核心。

他只需動動嘴皮子,批個條子,就能決定每個食堂能拿到甚麼品質、多少數量的物資。此刻他站在相對乾淨的庫房門口,如同監工。

2. 王永福(採買/庫管):王有福的“嫡系”耳目。

他負責具體的物資接收、登記和初步分配,對入庫的東西擁有第一道“生殺予奪”權。

他慢條斯理地撥拉著白菜,對老王老張的催促充耳不聞,反而挑剔地撿出幾片凍傷厲害的葉子扔到一邊:“這品相,損耗大了去了!記下來,回頭跟採購科對賬。”

3. 何雨柱(第一食堂班長):大廚與廚師幫廚學徒管理者。

對上,他需要從王永福手裡“領”到經過剋扣和挑剔後的原料;對下,他要指揮老王、老張等老師傅完成生產任務。

他走到王永福跟前:“永福,今天大灶的棒子麵、凍白菜、粉條,還有計劃內的那點豬油渣,勞駕領一下。”

4. 老王、老張、老陳(大鍋菜掌勺師傅):技術中堅,但缺乏話語權。

他們需要從何雨柱那裡領到具體任務和分配好的原料,然後帶領幫廚完成切配和烹飪。

老王湊過來,看著王永福挑剩的白菜,皺緊眉頭:“柱子,這菜幫子凍傷這麼多,出菜量怕不夠啊…”

5. 幫廚婦女(如趙大姐):最底層執行者。

負責擇菜、清洗、切配等繁重體力活。

她們沉默地搬著筐,動作麻利,眼神卻帶著疲憊和謹慎,不敢多言。

6. 學徒(如小陳):等級最末。

只能做些刷鍋、倒泔水、搬煤餅等雜活。

他縮在灶臺後添煤,菸灰蹭了一臉,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上面的動靜。

王永福眼皮都沒抬,慢悠悠地在本子上劃拉著:“何師傅,急甚麼?按規矩來,先登記,再領料。喏,棒子麵,一百斤,按標準摻百分之三十的陳化糧,領的時候自己篩乾淨點,別吃出沙子來讓工人罵娘。”

他指著旁邊兩個袋子,“凍白菜,兩筐,損耗自己承擔。粉條二十斤。豬油渣…五斤。籤個字!”

何雨柱看著那兩筐明顯被挑揀過、品相極差的凍白菜,又瞥了一眼角落裡王永福單獨留下的一小筐明顯更新鮮的白菜心——那顯然是留給小灶或者王永福“打點”用的。

他沒說甚麼,在領料單上籤下名字。

“柱子,這…”老王看著那堆凍得發黑的白菜幫子,臉色難看。

“老王師傅,帶人把凍傷厲害的都削掉,儘量保好的部分。白菜幫子切細絲,待會兒我有用。”

何雨柱聲音沉穩,迅速分配任務,“老張師傅,粉條提前用溫水泡上,時間緊,火候要盯死。趙大姐,陳糧棒子麵篩仔細點,用溫水和麵,醒發時間足一些。”

任務層層分解下去。

後廚瞬間進入高速運轉狀態:灶火轟鳴,大鐵鍋裡的水汽蒸騰瀰漫;刀俎撞擊案板的聲音密集如雨點;幫廚們圍在一起,手腳麻利地處理著那些凍傷的白菜,削掉的壞葉子堆成了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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