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咱去找小鳳姐他們玩吧?”何雨水仰著小臉提議,眼睛裡閃著期待的光。
何雨柱明白妹妹的心思。
許大茂上次通風報信,甭管是出於甚麼心思,總歸是遞了個訊息。在這院裡,多個能遞話的,總比多個堵耳朵的強。
況且,雨水和小鳳也投緣。
“行。”何雨柱點頭,“你去前頭供銷社門口等著,哥去喊人。”
許家。
許大茂正歪在炕上嗑瓜子,聽何雨柱說明來意,眼珠子轉了轉。
出去玩?還是何雨柱請客?有便宜不佔王八蛋!他麻溜地跳下炕:“等著啊傻柱,我喊小鳳!” 許小鳳更是雀躍,飛快地梳好辮子跑了出來。
四個半大不小的孩子(何雨柱在許大茂眼裡也還是個“傻小子”)匯合了。
何雨水獻寶似的拿出水果糖,大方地分給許小鳳。
兩個女孩含著甜甜的糖果,手挽手走在前頭,嘰嘰喳喳地說著學校裡的趣事。
何雨柱和許大茂跟在後面。
許大茂斜眼瞅著何雨柱手裡拎著的油紙包:“喲,傻柱,今天下血本了?又是新衣服又是糖的,何大清這月寄不少吧?”語氣裡那股子酸溜溜的勁兒又冒了出來。
何雨柱懶得跟他計較,只淡淡回了一句:“省著點花,夠用。”
目的地是什剎海冰場。
隆冬時節,冰面凍得結實,成了四九城頑童們的樂園。
冰面上人不少,有滑得順溜如飛的,也有剛學摔得四腳朝天的,笑鬧聲、尖叫聲混成一片。
何雨水和許小鳳是第一次上真冰,穿上簡陋的冰鞋(木板下嵌著兩根粗鐵絲),站都站不穩,互相攙扶著,一步一挪,小臉繃得緊緊的,又緊張又興奮。
何雨柱換好鞋,滑到她們身邊,伸出兩隻手:“來,一人抓一隻胳膊,重心放低,腳試著往前蹬。”
他滑得穩當,像座移動的小山,給兩個女孩十足的安全感。
慢慢地,雨水和小鳳能稍微鬆開點手,自己顫巍巍地向前滑一小段了。
每一次小小的成功,都引來兩個女孩清脆的笑聲。
許大茂則自己在一旁笨拙地練習,摔了幾個屁股墩兒,嘴裡罵罵咧咧,引來周圍善意的鬨笑。
瘋玩了小半天,日頭開始西斜。何雨柱招呼大家:“走了,滑餓了,吃飯去!”
飯館選在離冰場不遠的一家不大的國營飯莊。
門面不大,裡面倒也乾淨暖和。
何雨柱點了四個菜:一大盤焦溜肉片(油亮醬紅,酸甜酥脆),一盆熱氣騰騰的白菜豆腐粉絲燉肉(肉片雖不多,但湯濃味厚),一碟金黃噴香的攤雞蛋,外加一筐剛出爐的喧騰大饅頭。
菜一上桌,濃郁的香氣立刻勾得人食指大動。
許大茂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毫不客氣地夾起一大塊焦溜肉片塞進嘴裡,燙得直哈氣也捨不得吐,含糊不清地嚷著:“香!真香!傻柱,還是你丫會點!”
許小鳳斯文些,但也吃得小臉放光,小口咬著吸飽了湯汁的粉絲。
何雨水則把哥哥夾給她的攤雞蛋小心地拌進碗裡的白菜湯裡,吃得一臉滿足。
何雨柱拿起一個饅頭掰開,自己只夾了點白菜豆腐,把大部分肉片都撥到妹妹和許小鳳碗裡。
他端起面前的白開水,對著正埋頭苦幹的許大茂示意了一下:“大茂,上次衚衕口的事,謝了。”
許大茂正跟一塊肥瘦相間的燉肉較勁,聞言一愣,抬起頭,油光光的臉上表情有點不自然。
他沒想到何雨柱會這麼正式地道謝。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端起自己的水杯碰了一下何雨柱的杯子,發出“叮”的一聲脆響,“嗨,多大點事兒!咱不是…那啥…同盟嘛!”
他把“同盟”兩個字咬得有點重,眼神瞟了瞟何雨柱,“再說了,賈婆子那老貨,我也煩她!整天搬弄是非!”
何雨柱笑了笑,沒再多說,只道:“吃菜,趁熱。” 有些話點到即止。
許大茂這人,給三分顏色就能開染坊,不能讓他太得意,但這份表面上的“同盟”關係,眼下還需要維持。
一頓飯吃得杯盤狼藉。
許大茂摸著滾圓的肚子,打著飽嗝,心滿意足。
許小鳳也吃得小臉紅撲撲的,親熱地拉著何雨水的手。
結賬時,何雨柱拿出錢,許大茂假模假式地要搶著付:“我來我來!”被何雨柱輕輕擋開。
“說好我請。”何雨柱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許大茂也就順水推舟,嘿嘿笑著:“成!柱子哥局氣!下回我請!”心裡卻盤算著,下回?
下回再說吧,反正今天這頓油水十足的飯是落肚為安了。
回去的路上,暮色四合,衚衕裡飄起各家各戶晚飯的炊煙氣息。許家兄妹先拐進了自家的小院。
許大茂臨進門還回頭嚷了一句:“傻柱,回見啊!” 語氣又帶上了那股熟悉的油滑。
何雨柱牽著何雨水的手往自家走。
何雨水抱著新衣服和新襪子,另一隻手緊緊攥著哥哥的手,小臉上洋溢著吃飽玩好的滿足笑容,早把白天的煩惱拋到了九霄雲外。
“哥,今天真高興!”她仰著頭,眼睛亮晶晶的,“小鳳姐說,下個休息日還要找我玩!”
“嗯,高興就好。”何雨柱應著,緊了緊握著妹妹的手。掌心裡的小手溫熱而依賴。
推開自家屋門,熟悉的爐火氣息撲面而來。
何雨柱將新衣服仔細掛好,把糖果收進櫃子裡。何雨水則迫不及待地拿出作業本,就著溫暖的燈光寫了起來,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歌謠。
何雨柱添了塊蜂窩煤,看著跳躍的火苗,又望了望窗外四合院沉沉的暮色。
賈張氏的撒潑,王有福的刁難,許大茂的市儈,易中海的沉默…像一幅幅灰暗的剪影,在眼前掠過。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回燈下妹妹那認真又帶著點小歡喜的側臉上,落在那件嶄新的棗紅色燈芯絨外套上,落在今天冰場上雨水和小鳳清脆的笑聲裡,落在許大茂那聲雖不真誠卻也暫時消停了敵意的“柱子哥”上…一絲暖意悄然從心底升起,融化了周遭的寒氣。
他拿起暖瓶,給自己倒了杯熱水。
熱氣氤氳,模糊了窗玻璃上的夜色。
前路或許依舊漫長,算計不會停止,風雨隨時再來。但此刻,這方寸小屋裡,有他拼盡全力守護的溫暖和希望。
灶膛裡的火苗噼啪輕響,映亮了他沉靜的眼眸。
妹妹在,家在,本事在,這人間煙火,這寒夜微光,足夠支撐他繼續穩穩地走下去。
至於那些躲在暗處的魑魅魍魎?他何雨柱,等著便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