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鴨…鴨子來了!吃!快趁熱吃!”許大茂像是找到了臺階,趕緊招呼著,殷勤地給何雨柱夾了幾片連皮帶肉最好的部位,又給雨水和妹妹捲餅。
烤鴨入口,皮脆肉嫩,油脂的豐腴和麵醬的鹹甜、蔥絲的辛辣完美融合,熨帖著腸胃。美食當前,氣氛緩和了許多。
幾杯酒下肚,許大茂的臉更紅了,話也更多了些。他拍著胸脯,舌頭有點發直,但語氣卻帶著幾分酒後的“豪氣”:“柱…柱子!以前是我許大茂混蛋,眼皮子淺,讓人當槍使!今天這頓烤鴨,算我…算我爸替我給你賠不是!”
他打了個酒嗝,目光轉向正小口咬著鴨餅、吃得一臉滿足的雨水,聲音忽然低沉認真了幾分,“雨水…雨水是個好妹妹!比我那傻妹子機靈多了!”他指了指旁邊正埋頭苦吃的許小鳳。
“哥!”許小鳳不滿地抗議。
許大茂沒理她,看著何雨柱,眼神有點直:“柱子,我知道你…你最寶貝這個妹子!以前那些破事,翻篇了!以後在院裡…在學校…誰要是敢欺負雨水,或者…或者再有人想打雨水的主意…”
他用力拍了拍胸脯,酒氣噴湧,“你告訴我!我許大茂別的本事沒有,收拾那些下三濫的招兒多的是!我…我護著她!說到做到!”
這突如其來的“承諾”,讓何雨柱微微一怔。
他看著許大茂那張因為酒精和激動而漲紅的臉,那雙眼睛裡此刻閃爍的,竟難得有幾分真實的義氣。
或許是因為徹底看清了易中海的真面目而生的同仇敵愾?
或許是對雨水那份純真的、不摻雜算計的喜愛?
又或許,只是酒後的衝動?
但無論如何,這句話,在這個場合,由許大茂說出來,分量不同。何雨柱端起面前那杯澄黃的啤酒,對著許大茂舉了舉,沒有多餘的客套話,只吐出兩個字:“謝了。”
許大茂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肯定,嘿嘿一笑,也端起酒杯,跟何雨柱碰了一下,仰頭一飲而盡。
一頓烤鴨,從開始的彆扭尷尬,到中間的揭露控訴,再到最後這帶著酒氣和幾分江湖氣的“護妹”承諾,吃得五味雜陳。離開便宜坊時,夜風微涼。
許小鳳拉著雨水的手,嘰嘰喳喳地說著明天上學要一起跳皮筋。
許大茂腳步有些虛浮,卻還強撐著“大哥”的派頭,拍著何雨柱的肩膀:“柱子,回…回去慢點!雨水…交給我…呃…放心!”也不知是說何雨柱放心,還是讓何雨柱放心他。
何雨柱牽著雨水的手,走在回四合院的路上。雨水的小手暖暖的,還在興奮地回味著烤鴨的美味和剛才熱鬧的氣氛。
“哥,大茂哥好像…沒那麼討厭了?”雨水小聲說。
何雨柱抬頭看了看夜空稀疏的星子,沒有回答。
許大茂的承諾,能有幾分真心,幾分時效,猶未可知。
但至少,易中海苦心經營多年的“道德高地”和挑撥離間的網路,在許家這裡,算是撕開了一個口子。
聾老太太那點想佔便宜的小算計,也暴露無遺。
這頓飯,值了。
他握緊了雨水的手。
這四合院裡的暗流,從未停歇。
易中海那純粹而冰冷的算計,絕不會因為一次挫敗就偃旗息鼓。但如今,他何雨柱已築好新巢,站穩腳跟,身邊多了幾分明面上的助力,更看清了對手的獠牙。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低頭對雨水笑了笑:“嗯,烤鴨好吃就行。走,回家,看看咱們的新炕抹平了沒。”
新家的氣息越來越近,堅實而溫暖。而在易家那扇緊閉的窗戶後面,一雙陰冷如毒蛇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中院何家透出的、比往日明亮許多的燈光。
易中海的臉隱沒在窗簾的陰影裡,只有那緊握著搪瓷缸子、指節發白的手,洩露著他內心翻騰的嫉恨與不甘。
何雨柱越是風光,越是得人“護持”,就越發刺痛他掌控的神經,像一根無形的毒刺,深深扎進他心裡。
何家的新居,終於在1953年的暖春裡,塵埃落定。
雷師傅帶著徒弟們完成了最後的勾縫、抹平和清掃。新墁的青磚地面光潔如鑑,倒映著窗欞的格子。
雪白的牆壁散發著淡淡的石灰氣息,乾淨得晃眼。
堂屋靠後牆的位置,盤好的大灶臺兼暖爐已乾透,煙道筆直通向屋外,灶膛裡試燒過幾把柴火,烘得整個堂屋都暖融融的,驅散了料峭的春寒。
左房,何雨柱的臥室,新炕乾燥舒適,靠窗的位置空著,留待他日後打製書桌衣櫃。
右房,雨水的小天地,被那堵新砌的、抹得溜平雪白的磚牆徹底隔開,成了獨立的小小閨房,新炕上鋪著何雨柱用新棉花和厚實花布縫製的被褥,蓬鬆柔軟。
小耳房改成的廚房,雙眼灶臺油光鋥亮,預留的強力煙道確保油煙不會倒灌。
一切都煥然一新,功能分明,充滿了踏實過日子的氣息。
雷師傅最後檢查了一遍所有活計,滿意地點點頭,對著何雨柱拱了拱手:“何師傅,活兒齊了!您驗驗?”
何雨柱帶著雨水,裡裡外外仔細看了一遍。
雨水像只快樂的小鳥,在新房子裡跑來跑去,小手摸摸光滑的牆面,踩踩堅實的地磚,又跑到自己的小房間裡,撲到新炕上打了個滾,把臉埋進新被褥裡,發出滿足的喟嘆:“哥!好軟!好香啊!”
她的大眼睛裡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彩,那是真正擁有了屬於自己空間的喜悅和安定。
“雷師傅,辛苦您和幾位師傅了!活兒沒得挑,地道!”何雨柱由衷地道謝,痛快地結清了工錢,又額外給每人包了個小紅包。
雷師傅師徒三人臉上也露出了笑容,收拾好工具,在閻埠貴一家子眼巴巴的目送中,離開了這個煥然一新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