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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帶雨水下館子

2025-11-06 作者:木驚嵐

雨水那聲“哥!我剝開啦!”的歡呼,帶著穿透寒夜的雀躍,彷彿還縈繞在何雨柱耳邊。

窗臺上的老洋蔥頭依舊乾癟,卻在何雨柱眼裡成了個吉祥物。

妹妹學業上這道坎兒邁過去了,他心裡最後一點懸著的石頭也落了地。

夜校畢業證壓在箱底,鴻賓樓三灶的工牌別在胸口,每月三十二萬舊幣的工錢沉甸甸揣在懷裡,再加上何大清那筆“雷打不動”的生活費——何雨柱第一次清晰地感覺到,手裡是真的有了點餘錢。

日子不再是掰著銅子兒過的緊巴。

去年的年關,彷彿就在眼前:一碗芝麻醬拌白菜心算是葷腥,幾塊高粱飴就是年糖,雨水那件紅花布新棉襖,裡面的棉花還是東拼西湊、翻新了舊棉絮絮進去的。

兄妹倆守著小小的爐火,聽著隔壁賈張氏指桑罵槐的酸話,硬是撐出了一個清冷卻彼此依偎的團圓。

今年,不一樣了。

窗外的北風打著旋兒,捲起地上薄薄的積雪粒子,拍打著窗欞。

天陰沉沉的,醞釀著一場大雪。

何雨柱坐在小方桌旁,面前攤開一個小本子,手裡捏著半截鉛筆頭。昏黃的油燈光暈,將他專注的側影投在斑駁的土牆上。

他在盤算,盤算一個真正像樣的年。

鉛筆尖在本子上沙沙地移動,列下幾行字:

雨水的新衣: 紅花布那件小了,棉花也不夠厚實。扯新布,要那種厚實耐磨的藏青色燈芯絨,小姑娘穿著精神又耐髒。

棉花要新的,絮得厚厚的,從頭暖到腳。還得做雙新棉鞋,納千層底,踩雪不溼腳。

何雨柱想起出師宴上,雨水穿著新碎花襖坐在一群大人中間那緊張又驕傲的小模樣,嘴角忍不住彎了彎。

年貨: 肉!去年那點肉臊子,兄妹倆省著吃了好幾天。

今年,得割一條肥瘦相間的五花肉,肥的熬豬油,油渣留著炒菜包餃子噴香,瘦的紅燒!芝麻醬?去年那點小罐子,雨水拌麵條都不捨得放。

今年買一大罐,敞開了吃!再買點稀罕的——幾兩白糖,過年衝糖水喝;一小包花椒大料,燉肉更香;還有……對了,給雨水買盒蛤蜊油,小姑娘冬天手容易皴。

年夜飯: 白麵!包餃子!韭菜雞蛋餡兒的!去年是雜合面,摻了玉米麵,口感糙。

今年,要純純的白麵餃子,皮薄餡大。雞蛋多放兩個,讓雨水吃個夠。

再燉個白菜豆腐粉條,裡面切幾片厚墩墩的五花肉……何雨柱腦子裡飛快地過著選單,屬於廚師的精細勁兒上來了,甚至開始盤算餡料的比例和燉肉的香料搭配。

「帶雨水出去!」 這個念頭突然冒出來,像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在何雨柱心裡漾開一圈圈漣漪。

出師宴那天,他答應過雨水,以後能帶她出去好好吃一頓。

去年過年,兄妹倆除了去天橋看雜耍,就是窩在家裡。

今年,手裡寬裕了,得兌現承諾!去哪裡?鴻賓樓?不行,那是自己幹活的地方,拘束。聚仙居?趙叔那裡……何雨柱目光落在“聚仙居”三個字上,有了主意。

趙金川為人爽快,去他那兒捧捧場,也正好讓雨水嚐嚐除了川菜之外的地道京味兒。

小本子上,簡單的幾行字,勾勒出的是何雨柱心中沉甸甸的、對“好日子”最樸實的期盼。

油燈的火苗跳躍著,映著他眼底細碎而溫暖的光。

瑞雪終於紛紛揚揚地落了下來,一夜之間,四九城銀裝素裹。衚衕裡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咯吱作響。

何雨柱特意請了半日假,裹緊了厚棉襖,牽著雨水出了門。

雨水穿著何雨柱用王廣福給的布票新扯的藏青色燈芯絨外套,厚厚的新棉花絮得鼓鼓囊囊,小臉藏在何雨柱給她新織的毛線帽和圍巾裡,只露出一雙興奮得亮晶晶的眼睛。

腳上是嶄新的、納得密密實實的千層底棉鞋,踩在雪地上,又穩當又暖和。

“哥,雪真厚!”雨水哈出一口白氣,伸手去接飄落的雪花。

“嗯,瑞雪兆豐年,好兆頭。”何雨柱緊了緊妹妹的手,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朝前門大街方向走去。

雪後的空氣清冽乾爽,帶著凜冽的寒意,卻也讓人精神一振。

第一站是瑞蚨祥。

高大的門臉,厚重的棉簾子掀開,一股混合著染料和布匹的獨特氣味撲面而來,裡面暖烘烘的。

櫃檯後,穿著長衫、戴著老花鏡的老師傅慢條斯理地撥拉著算盤。

各色布匹卷得整整齊齊,碼放在高大的貨架上,像一道道沉默的彩色瀑布。

何雨柱目標明確,指著貨架上一卷厚實的藏青色燈芯絨:“師傅,勞駕,扯這個,夠給我妹妹做一身棉襖棉褲的。”

又指了指旁邊一卷柔軟的細棉布,“這個也扯點,做裡襯。”

老師傅抬抬眼鏡,打量了一下雨水的小身板,熟練地拿起木尺和剪刀。

厚實的燈芯絨被“刺啦”一聲扯開,聲音在安靜的布店裡格外清晰。

雨水仰著小臉,看著那深沉的藍色,眼睛裡滿是新奇和歡喜。

何雨柱又買了幾尺素色的棉布,預備著做被裡或者縫補用。沉甸甸的一卷布料包好,何雨柱付了錢和布票,小心地夾在腋下。

出了瑞蚨祥,寒意重新襲來,但兄妹倆心裡都熱乎乎的。

何雨柱帶著雨水熟門熟路地拐進旁邊一條更熱鬧的衚衕,這裡是遠近聞名的年貨小市。

積雪被踩成了泥濘,卻擋不住人們辦年貨的熱情。吆喝聲、討價還價聲、腳踏車鈴鐺聲混雜在一起,充滿了鮮活的生命力。

“芝麻醬!新磨的!香掉眉毛嘞!”

“凍柿子!透心甜!”

“炮仗!掛鞭!二踢腳!”

何雨柱護著雨水,在人群中穿梭。他在一個熟悉的肉攤前停下,攤主是個紅臉膛的漢子,認得何雨柱這個鴻賓樓的師傅。

“何師傅!辦年貨啊?瞧瞧這五花肉,今早剛殺的,三層五花的!”漢子熱情地招呼,刀尖在油光光的肉皮上一點。

何雨柱上手按了按,肥膘厚實,瘦肉鮮紅,是好肉。“行,就這塊,給我切三斤!肥膘單給我留著。” 三斤沉甸甸的五花肉用幹荷葉包好,肥膘另包一小塊。

接著是副食店。

何雨柱買了一整罐濃稠噴香的芝麻醬,一小包用草紙包好的上等花椒大料,一小紙袋晶瑩的白糖。

最後,在賣雪花膏蛤蜊油的櫃檯,他給雨水挑了一盒印著貝殼圖案的蛤蜊油,圓圓的小鐵盒,帶著涼絲絲的香氣。

雨水寶貝地攥在手心,小臉笑開了花。

東西越來越多,何雨柱兩隻手都快拿不過來了。

雨水懂事地抱著那罐沉甸甸的芝麻醬,小臉累得通紅,卻一聲不吭,眼睛亮亮地看著哥哥手裡拎著的肉和糖。

何雨柱看著妹妹,心裡軟成一片。他抬頭看了看天色,雪暫時停了,灰濛濛的天光裡,日頭已經西斜。

“走,雨水,”何雨柱聲音裡帶著一種輕鬆和期待,“哥帶你去個好地方,下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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