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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風聲漸緊人心浮

2025-11-06 作者:木驚嵐

夕陽西下,何雨柱揹著已經有些昏昏欲睡的雨水,走在回南鑼鼓巷的路上。

他手裡提著趙金川給的醬肉饅頭,懷裡揣著王廣福和孫師伯給的紅包,還有雨水攥在手心的壓歲錢。

身體是疲憊的,心卻是前所未有的踏實和溫熱。

一天的奔波,見了三位性格迥異的長輩:

王廣福的豪爽仗義,糧商背景帶來的潛在助力;

趙金川的耿直熱忱,飯館東家的關照和同行前輩的指點;

孫師伯的方正持重,師門前輩對技藝傳承的期許和指引。

每一條線,都彌足珍貴。這不再是何大清留下、隨時可能斷裂的舊關係,而是他何雨柱,憑藉著自己的懂事、擔當和對妹妹的珍視,親手重新連線、並開始注入屬於他自己力量的新人脈!

回到四合院,意料之中地又聽到牆根下二大媽等人壓低的、帶著酸味的議論:

“…瞧瞧!大包小包回來了!還揹著雨水呢!這一天跑斷腿,真夠能鑽營的…”

“…也不知道攀上了哪路神仙,瞧那油紙包裡,指定是肉!嘖嘖…”

何雨柱充耳不聞,臉上甚至帶著一絲輕鬆的笑意。他穩穩地揹著熟睡的雨水,推開自家那扇貼著“福”字的門。

屋內,爐火正旺,暖意融融。

他把雨水輕輕放到炕上,蓋好被子。然後走到桌邊,拿出那個筆記本,翻到記錄人脈的那一頁。

在“王廣福”和“趙金川”的名字後面,他鄭重地添上一個“√”。在“孫師伯(同和居)”的名字後面,也畫上一個“√”。

目光掃過“錢師叔(豐澤園)”的名字,何雨柱眼神沉靜。

這張網,才剛剛開始編織。但今天踏出的這一步,已經讓他和雨水在這個冰冷的時代,感受到了第一縷真正屬於“家”之外的溫暖與依靠。

未來的路還長,但手中的籌碼,已不再是赤手空拳。

正月裡的寒氣,如同黏在窗欞上的冰花,頑固地不肯散去。

雨水這場病,雖已退燒,但小臉依舊沒甚麼血色,人也蔫蔫的。

何雨柱看著心疼,卻必須去上工。

他早早起來,用空間井水熬了一小鍋濃稠的白粥,又細細切了些趙金川給的醬牛肉,拌上一點香油。

“雨水,粥和牛肉絲在鍋裡溫著,餓了就吃。”何雨柱把妹妹裹得嚴嚴實實,讓她靠在炕頭的被垛上,灌滿溫熱空間井水的小水壺放在炕沿,“陳姨晌午會過來看看你。哥下班就回來,乖乖在家,別下炕,別給陌生人開門,記住了?”

雨水依賴地看著哥哥,小手抓住何雨柱的衣角:“哥…早點回來。”大病初癒後的她,格外黏人。

“嗯,哥一下工就回來。”何雨柱拍拍她的小手,心裡發軟。生活,容不得他片刻停歇。

安撫好雨水,何雨柱踏入寒風凜冽的街道。

過年的紅紙屑在牆角打著旋兒,新刷的白灰牆上,濃墨標語刺眼而冰冷:

“打退資產階級的猖狂進攻!”

“徹底肅清貪汙、浪費、官僚主義!”

“工人同志們團結起來,檢舉不法奸商!”

臂戴紅袖箍的人指揮著拆除臨時貨棚,小商販們惶惑不安。

空氣凝固,山雨欲來。

何雨柱心頭一緊。“三反”、“五反”風暴已至!他加快腳步。

鴻賓樓的後廚,依舊是熟悉的麻辣辛香與食材鮮味混合的氣息。但那往日裡熱火朝天、鍋勺碰撞、吆喝聲不斷的川菜廚房活力,卻被一種沉悶的低氣壓取代。

切墩的學徒手下遲疑,配菜的幫工眼神飄忽;負責“紅案”(炒菜)、“白案”(麵點)的幾位師兄,眉宇間也凝結著憂慮。低低的議論聲在灶火轟鳴的間隙滋生:

“…‘泰和興’綢緞莊的劉掌櫃,昨兒個夜裡被帶走了!聽說家裡都給抄了!”

“‘福源樓’的東家也栽了!大字報說他用死魚充活魚,還剋扣夥計工錢!工人糾察隊都衝進去了!”

“咱們東家…這幾天都沒見人影了,該不會…”

“噓!少說兩句!咱們是憑手藝吃飯的工人,幹活要緊!天塌下來,有東家頂著呢!”

話雖如此,“東家頂著”幾字毫無底氣。

東家倒了,鴻賓樓這川菜頭牌也就完了,他們這些靠酒樓吃飯的手藝人,都得另尋生路。更讓人心頭髮毛的是,誰知道風暴會不會刮到自己身上?

雖然大家都覺得自己就是個做飯的工人,但萬一有人為了自保或者別的甚麼心思,胡亂攀咬呢?

何雨柱默不作聲地換上工服,走到自己的墩子前。他拿起一塊需要切“鳳尾腰花”的豬腰,冰涼的觸感讓他心神一定。

摒棄雜念,手腕沉穩發力。

鋒利的刀鋒切入腰臊,精準地剞出細密均勻的花刀,動作流暢而富有節奏。這純粹而專注的刀工,成了這片壓抑空間裡一個穩固的支點。

“柱子,腰花剞得不錯,厚薄均勻,深淺一致,是下過苦功的。” 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何雨柱抬頭,看到李存義不知何時站在了旁邊。

師傅穿著那身漿洗得發白的舊廚師服,臉色比年前憔悴了許多,眼窩深陷,額頭的皺紋彷彿一夜之間刻得更深。

他手裡習慣性地捏著半截沒點著的菸捲(川菜師傅常有的習慣),目光落在何雨柱手下那片片即將綻放成鳳尾狀的腰片上,帶著一絲讚許,但更多的是一種深重的疲憊和憂慮。

“師傅。”何雨柱停下刀。

李存義擺擺手,示意他繼續,自己則靠在一旁堆滿辣椒花椒的調料架旁,目光有些失焦地望著浮躁的後廚,重重嘆了口氣:“柱子啊,這外面的風,你也看見了?”

“看見了,師傅。”何雨柱點頭,手上動作不停,繼續處理腰臊。

“咱們是工人,靠手藝、靠力氣吃飯。”李存義的聲音很低,帶著強調,“東家是東家,我們是工人。這場風,刮的是那些開鋪子、辦廠子的資本家,查的是他們有沒有行賄幹部、偷稅漏稅、坑騙國家、剋扣工人、造假害人!咱們後廚這些人,掂勺的、切墩的、燒火的,哪個不是苦出身?現在也是憑技術掙工錢,身家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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