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第一縷曙光尚未穿透厚重的雲層,四合院還沉浸在守歲後的寂靜與零星鞭炮的餘響中。
然而,中院何家那扇貼著“福”字和小魚窗花的門內,溫暖寧靜的氛圍早已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焦的壓抑。
何雨柱幾乎一夜未閤眼。守歲後半夜,懷裡雨水的體溫非但沒有降下去,反而像爐膛裡添了乾柴般,越來越燙。
她小小的身體在睡夢中不安地扭動,呼吸也變得急促而灼熱,原本只是泛紅的小臉此刻燒得通紅,嘴唇乾裂起皮,時不時發出難受的呻吟,小小的眉頭緊緊蹙著。
“雨水?雨水?”何雨柱輕聲呼喚,手心貼上妹妹的額頭,那滾燙的溫度讓他心頭猛地一沉!果然發燒了!而且燒得不輕!
“冷…哥…冷…”雨水迷迷糊糊地囈語,無意識地往何雨柱懷裡更深地縮去,小小的身體卻在發燙的同時微微打著寒顫。
何雨柱的心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了。他立刻小心翼翼地將雨水放平在炕上,用厚實的棉被將她嚴嚴實實地裹好,只露出一張燒得通紅的小臉。然後他飛快地跳下炕,衝進寒風凜冽的小廚房。
爐火早已熄滅,冰冷徹骨。何雨柱顧不得許多,用最快的速度重新生火。
冰冷的水瓢觸碰到水缸裡的水,刺骨的寒意直透指尖。他舀了半瓢水倒進鍋裡,又用意識從空間井裡“引”了小半碗清冽的井水加入其中。
他不敢多放,只希望這微量的神奇井水能起點作用,哪怕只是讓雨水舒服一點。
水燒開了,蒸汽氤氳。何雨柱找出家裡僅有的、已經發蔫發乾的生薑,切下幾片薄片丟進水裡。又翻箱倒櫃,從一箇舊紙包裡摳出最後幾粒發黃的冰糖,一起投入翻滾的姜水中。
一股帶著辛辣和微甜的薑糖水氣味瀰漫開來。
他端著滾燙的薑糖水,吹了又吹,感覺溫度差不多了,才小心翼翼地扶起雨水:“雨水,醒醒,喝點水,喝了就不那麼難受了。”
雨水燒得迷迷糊糊,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眼神渙散,乾裂的嘴唇動了動。
何雨柱用小勺一點點地將溫熱的薑糖水喂進她嘴裡。
雨水本能地吞嚥了幾口,也許是辛辣刺激,也許是那微量空間井水的清涼感起了點作用,她似乎稍微清醒了一點,虛弱地喊了聲:“哥…”
“哥在呢!別怕,喝了水,發發汗就好了。”何雨柱聲音放得極輕,像哄著最易碎的珍寶。
他不停地用溼毛巾(浸了溫水和微量空間井水)給雨水擦拭額頭、脖頸和手心,試圖物理降溫。
毛巾換了一次又一次,盆裡的水很快變得溫熱,雨水的體溫卻依然居高不下,像個小火爐。
窗外的天色由濃黑轉為灰白,四合院裡各家各戶開始有了起床的動靜。
新年的第一天,本該是拜年賀喜的喧鬧,何家卻籠罩在一片病痛的陰霾裡。
“咳咳…”一陣壓抑的咳嗽聲從隔壁賈家傳來,接著是賈張氏那拔高的、帶著明顯不滿的嗓音:“大清早的,折騰甚麼呢?又是生火又是熬藥的!還讓不讓人安生過年了!” 她顯然被何家廚房的動靜吵醒了。
何雨柱此刻心急如焚,哪有心思理會賈張氏的抱怨。
他正全神貫注地觀察著雨水,見她喝了薑糖水後似乎安穩了一點,但熱度絲毫未退,心裡更加焦灼。
家裡沒有退燒藥,去醫院?這個念頭閃過,但看著外面陰沉寒冷的天色,再看看雨水燒得虛弱的樣子,貿然抱她出去吹冷風,風險更大!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易中海那標誌性的、帶著“關切”的敲門聲:“柱子?柱子在家嗎?聽你賈大媽說,家裡有動靜?雨水沒事吧?這大年初一的…”
何雨柱深吸一口氣,壓下滿心的煩躁,走到門邊,只拉開一條縫,擋在門口,聲音帶著疲憊卻不容置疑的疏離:“一大爺,勞您惦記。雨水有點發燒,我在照顧她。動靜大了點,吵著街坊了,對不住。這會兒孩子剛安穩點,需要靜養,就不請您進來坐了。”
他刻意強調了“靜養”二字。
易中海透過門縫,瞥見屋裡炕上裹得嚴嚴實實、小臉燒得通紅的雨水,又看看何雨柱佈滿血絲的眼睛和下巴上冒出的青胡茬,知道所言非虛。
他臉上堆起慣常的“和善”:“哦,發燒了啊?小孩子家家的,可得當心!要不要我去街道衛生所幫你問問有沒有退燒藥…”
“謝謝一大爺好意!”何雨柱立刻打斷,語氣堅決,“暫時不用。我守著,給她物理降溫,觀察觀察。真需要,我自己會去。不勞您費心了。” 他不想欠易中海半點人情,更不想在這種時候讓他有插手的機會。
易中海被堵了回來,臉上笑容有點僵,只好乾巴巴地說:“那…那行吧。你自己也注意身體,別累垮了。有事…隨時招呼。” 說完,悻悻地轉身走了。
何雨柱“砰”地一聲關上房門,插好門栓,彷彿隔絕了外面所有窺探和算計的目光。他快步回到炕邊,雨水似乎被剛才的說話聲驚擾,又不安地扭動起來,發出難受的嗚咽。
“不怕不怕,哥在呢,哥哪兒也不去。”何雨柱連忙握住雨水滾燙的小手,輕聲安撫,重新擰了溼毛巾給她擦拭。
時間在煎熬中緩慢流逝。
何雨柱寸步不離地守在炕邊,隔一會兒就探探雨水的額頭,喂幾口溫熱的薑糖水(重新熱過),更換額頭上的溼毛巾。
他不敢有絲毫懈怠,眼睛熬得通紅,身體的疲憊被巨大的擔憂壓得感覺不到。
空間裡那口井水,他隔段時間就給雨水喂一點點,雖然效果似乎微乎其微,但他固執地相信,這帶著一絲清涼氣息的水,總能給妹妹帶來一點慰藉和幫助。
雨水的體溫像過山車,時高時低。
高燒時,她昏昏沉沉,說著胡話,小身體燙得嚇人;
偶爾溫度下去一點,她會短暫地清醒一會兒,睜著水汪汪、燒得發紅的眼睛,茫然又依賴地看著哥哥,虛弱地喊一聲“哥…難受…”,然後又沉沉睡去。
每一次清醒,都讓何雨柱的心揪緊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