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寒風依舊凜冽。昨夜又飄了層薄雪,覆蓋了前日的雜亂痕跡,院裡一片素白。
何雨柱起得很早。
他先仔細檢查了加固過的破木箱,確認錢款安然無恙。然後生火燒水,用昨晚剩的饅頭碎,摻上一點粗糧粉,又極其小心地從空間“挪”了一點點提味的野菜乾碎末(微量,不起眼),煮了一鍋稠糊糊的野菜粥。熱騰騰的香氣驅散了屋內的寒意。
雨水也醒了,小臉紅撲撲的,精神比昨天好了很多。她拿起那本被哥哥縫補過的課本,珍惜地摸了摸封面上那個已經有些模糊的黑腳印,又翻到那頁歪歪扭扭的縫合處,小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哥,你看!”她把書舉到何雨柱面前,“你縫的,一點都沒再破!”
何雨柱看著妹妹恢復活力的樣子,心頭溫暖。他盛了粥:“快吃,吃完哥送你去上學。”
“上學?”雨水愣了一下,小手抓著碗沿,大眼睛裡閃過一絲猶豫和怯意。自從爹跟白寡婦跑了,家裡天塌地陷,她就像受驚的小鳥,寸步不敢離開哥哥,生怕一轉身,連哥哥也不見了。
所以這幾天,何雨柱去鴻賓樓都帶著她,讓她在雜物間待著。
何雨柱看懂了妹妹眼裡的不安,他放下自己的碗,坐到雨水身邊,聲音溫和卻堅定:
“雨水,不怕。爹是去了外地,但他心裡還記掛著咱們。你看,”他指了指那個加固好的箱子,“他留了信,留了錢,讓咱們好好過日子。哥現在有錢了,能養活你,也能護住你!昨天那賊,哥不也把她揪出來了嗎?”
“還有,中午放學,你別自己回來。哥求求師傅,中午去給你送飯,你在學校門口等我,咱就在門口吃,吃完哥看著你回學校。下午放學也一樣,哥去學校接你!保證你一眼就能看到哥!”*他詳細安排了接送和午飯,徹底打消雨水的顧慮。
雨水看著哥哥堅定的眼神和細緻的安排,小手慢慢不再發抖,用力點了點頭:“嗯!哥,我去上學!我好好唸書!”
何雨柱欣慰地笑了:“好!快吃,別遲到了。”
安靜地吃完早餐,何雨柱仔細幫雨水整理好書包,又給她緊了緊圍巾,戴上那頂舊但乾淨的棉帽子。兄妹倆收拾妥當,推開屋門。
寒風裹挾著清冽的空氣撲面而來。院裡已有早起的住戶在清掃自家門前的薄雪,鐵鍬刮地的“嚓嚓”聲和掃帚掃雪的“沙沙”聲在清晨顯得格外清晰。
屋簷下掛著冰凌,在熹微的晨光中折射出晶瑩的光。
何雨柱拉著雨水的手,踏著薄雪,咯吱咯吱地走向前院大門。剛到前院,就看見三大爺閻埠貴正端著個搪瓷尿盆,縮著脖子從自家門裡出來,看樣子是準備去衚衕口的公廁倒掉。他顯然也看到了何雨柱兄妹。
閻埠貴腳步頓了一下,臉上迅速堆起笑容,帶著點刻意營造的“偶遇”熱情:“喲!柱子!雨水!這麼早?送雨水上學去啊?” 他目光落在雨水揹著的書包上,語氣帶著誇張的“關切”,“雨水恢復上學了?好啊好啊!這才是正途!孩子就該唸書識字!”
何雨柱停下腳步,平靜地點點頭:“嗯,三大爺早。雨水歇了幾天,該回去了。”
閻埠貴往前湊了半步,壓低了些聲音,臉上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表情:“柱子啊,你放心!雨水在紅星小學是吧?三大爺我好歹也是個老師,認識他們教導主任!回頭我跟主任打個招呼,讓老師們多關照關照雨水!要是放學早或者有啥事,雨水也能在學校傳達室等我一會兒,我下班路過順道把她捎回來!都一個院的,互相照應嘛!”
他這番話,既賣了人情,又提供了看似合理的幫助,示好的意圖明顯,但包裝得自然圓滑,符合他讀書人愛面子又精於算計的性格。
何雨柱心中瞭然。閻埠貴這是在易中海倒臺後,迅速向他這個“新山頭”示好。他並不指望閻埠貴真能幫上甚麼大忙,但這種表面上的善意和“照應”承諾,在現階段,總比多一個暗中使絆子的強。
“謝了,三大爺。”何雨柱語氣依舊平靜,但比之前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緩和,“雨水的事,我會安排。您的好意心領了。” 他既表達了感謝,又婉拒了對方“順路捎帶”的提議,分寸拿捏得當。
閻埠貴見何雨柱領情,臉上笑容更盛:“嗐,客氣啥!應該的!那你們快去吧,別遲到了!” 他端著尿盆,心滿意足地朝公廁方向走去,彷彿完成了一件重要外交任務。
何雨柱不再耽擱,拉著雨水繼續往外走。
清晨的四合院,掃雪聲和零星的人語聲交織。那些掃雪的、生爐子的、倒尿盆的鄰居,看到何雨柱帶著背書包的雨水出來,眼神都變得複雜起來。
有驚懼,有好奇,有敬畏,也有像二大媽那樣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何雨柱目不斜視,挺直了脊樑,帶著雨水,穩穩地踏雪而行,咯吱咯吱地穿過中院和前院。
他高大的身影,在覆雪的院落和晨光熹微中,如同陡然拔地而起的一座山嶽,沉穩而不可撼動。而雨水揹著小書包,小手緊緊抓著哥哥溫熱的大手,雖然還有些緊張地看著腳下溼滑的雪地,但那小小的背影,也透著一股重回正軌的堅強和對哥哥的無限信賴。
易中海陰沉著臉,站在自家窗戶後面,透過結著冰花的窗縫,死死盯著何雨柱兄妹踏雪遠去的背影。看
著鄰居們那躲閃、敬畏的目光追隨著何雨柱,看著閻埠貴那副諂媚的嘴臉,再看著雨水背上那個刺眼的小書包……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怨毒如同冰冷的雪水,澆透了他的心臟。
威望掃地…真正的、徹徹底底的掃地!連何雨水這個小丫頭片子都敢、也都能離開他的陰影,走向外面的世界了!
何雨柱!易中海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幾個血紅的月牙印。咱們…走著瞧!這四合院的天,還沒變!風雪再大,也有停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