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軒看著遠處的九江城,三個營的狀況在“白眼”下一覽無餘。
這次任務,他帶出來的可都是義勇軍的精銳,武器先進,戰鬥意志強悍。
即便陷入包圍,可依然頑強抵抗,短時間內跟日軍打得有來有回。
可一旦日軍的包圍圈完成,此消彼長之下,那就不一樣了。
早知道,就該提前讓分身率領……
不!
有分身在,根本起不到鍛鍊的效果。
戰爭,終究是要死人的。
自己不是保姆,義勇軍也不是嬰兒。
所以,他的決定沒錯。
錯的是沒有看穿岡村寧次的陰謀,中了他的引蛇出洞之計。
可惜,他也小瞧了自己。
“反訊號彈!”
陳軒放下望遠鏡。
“三發紅色訊號彈,間隔五秒。”
趙大有一愣。
“司令,那是……”
“撤退訊號。”
陳軒打斷他的話,下達了命令。
“告訴各營,放棄所有任務,向長虹嶺集結……”
趙大有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舉起訊號槍。
砰!
第一發紅色訊號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升上天空,在最高處炸開,灑下一蓬血紅色的光雨。
九江城東,倉庫區。
一營長王德彪正趴在半堵斷牆後面,手裡的駁殼槍打得發燙。
他身邊只剩下幾十個人,彈藥也快見底了。
日本人從三個方向壓上來,子彈像暴雨一樣潑過來,打得斷牆上的磚屑四處飛濺。
訊號彈升起來的時候,他正往外扔最後一顆手榴彈。
“轟”的一聲,火光中他看見那蓬紅色在頭頂炸開,像一朵盛開的彼岸花。
“撤!”
他吼了一嗓子,聲音在槍聲中被撕成碎片。
“向長虹嶺撤!”
身邊計程車兵們開始往後跑。
有人跑了幾步就倒下了,有人拖著傷腿還在往前爬,有人回頭扔出最後一顆手榴彈,把自己和追上來的日本人一起炸飛。
王德彪跑在最後面,一邊跑一邊回頭開槍,子彈打光了,他就把駁殼槍往腰裡一插,從地上撿起一支三八大蓋。
他的左胳膊在淌血,那是剛才被彈片劃的,傷口深可見骨,但他顧不上疼。
“去死吧,小鬼子!”
他是無錫人,小鬼來的時候,把他全家都給殺了。
父親,母親,弟弟,老婆,兒子……
只有他,被炸彈的衝擊波掀飛,掉在水井裡才撿回一條命。
後半生,他已經決定了。
要跟小鬼子死戰到底,不死不休。
砰!砰!砰!
“來啊……老子!”
咻!
第二發訊號彈升空。
一名排長強行拉住他撤退。
“營長,撤!”
與此同時,長虹嶺上。
陳軒看著身上天空的第三發訊號彈。
此時,各營都收到了撤退命令。
但撤退不是突圍,撤退是往自己這邊跑,突圍是從包圍圈裡打出去。
岡村寧次故意留出長虹嶺這個方向,就是為了讓他把人收攏到這裡,然後一口吃掉。
“你想把我逼到長虹嶺?”
陳軒低聲自語。
“好,那我就如你所願。”
他閉上眼睛,意念沉入體內。
查克拉像一條沉睡的河流,在他身體深處緩緩流淌。
這一具分身是陳軒本體用陰陽遁製造出來的,雖然不如本體那般浩瀚如海,但儲存的查克拉足以支撐一場小規模戰爭。
“多重影分身之術!”
低沉的喝聲在夜風中消散。
剎那間,數百道白煙在長虹嶺上炸開,一個又一個和陳軒一模一樣的身影從煙霧中走出,佈滿了長虹嶺。
緊接著,這些分身又同時使出了變身術。
變成各種不同的模樣,否則被人看到這麼多一模一樣的人,肯定會暴露“超凡能力”。
“三百個,夠用了。”
陳軒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分身,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岡村寧次,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今天,我就讓你看看甚麼叫開掛。”
三百個分身迅速分成三隊,每隊一百人。
第一隊直撲城東倉庫區,接應一營;第二隊撲向城西炮兵陣地,接應二營;第三隊撲向城南公路,接應三營。
城東倉庫區的火已經燒穿了天。
一營的人被堵在一條狹窄的巷子裡,前後左右都是日本人。
子彈從巷口射進來,打在牆壁上,濺起一串串火星。
有人倒在血泊裡,有人趴在屍體後面還擊,有人已經打光了子彈,握著刺刀等最後那一刻。
王德彪靠在巷子盡頭的牆壁上,左胳膊上的血已經凝固了,把衣袖粘在傷口上,動一下就鑽心地疼。
撿來的三八式子彈打光了,現在手裡握著一把從日本人屍體上撿來的軍刀,刀刃上還有沒擦乾淨的血。
儘管撤退迅速,但日軍的反應也很快,將後路堵上。
“營長,沒子彈了。”
身邊的一個排長啞著嗓子說。
“沒子彈就用刺刀,沒刺刀就用拳頭。”
王德彪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日本人想吃了咱們,也得崩掉幾顆牙。”
話音剛落,巷子口忽然響起一陣密集的槍聲。
那不是日本人的歪把子,是捷克式,是義勇軍的捷克式。
王德彪猛地抬頭。
火光中,他看見巷子口的日本人像被割倒的麥子,一排一排地倒下。
緊接著,幾十個灰色的人影從火海里衝出來,手裡端著輕機槍和衝鋒槍,朝日本人瘋狂掃射。
子彈像暴雨一樣潑過去,打得日本人抬不起頭。
“營長!是援軍!是司令派來的援軍!”
身邊的排長聲音都變了調,帶著哭腔。
王德彪沒有哭。
他握著軍刀,從牆根站起來,嘶聲吼道。
“一營的,跟我衝!”
幾十個渾身是血計程車兵跟著他從巷子裡衝出來,和那些灰色的人影匯合在一起。
兩股人流撞進日本人的隊伍裡,像一把燒紅的刀切進黃油。
巷子口的日本人終於撐不住了。
他們開始撤退,向著其他方向躲避。
但灰色的人影卻無比勇猛,長驅直入,而且各個槍法精準,將那些躲避撤退的日軍一一擊斃。
“撤!”
領頭的那個不認識的灰衣人朝王德彪喊道。
“往長虹嶺的方向撤!”
王德彪點點頭,帶著一營殘存的弟兄,向長虹嶺方向跑去。
這些灰衣人則前往各處,救助受傷的義勇軍戰士,攙扶著他們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