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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2026-04-01 作者:金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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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浩南見狀更恨,先前揮拳的那隻手早已隱現瘀傷,此刻痛得鑽心。

但他不肯露怯,狠狠甩了甩腕子,五指重新攥緊,瞄準楚天太陽穴再度蓄力。

楚天沉息運勁,周身肌肉悄然繃緊。

陳浩南的拳頭挾著風聲再度襲來,周圍霎時靜得可怕,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拳風掠過空氣的嘶響清晰可聞——接著便是實打實的撞擊聲。

這一回,陳浩南清晰地聽見自己指骨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劇痛如潮水般席捲而上,他終於再撐不住那副兇狠架勢,整條手臂垂落時連呼吸都顫了起來。

陳浩南收回拳頭舉到眼前,掌心傳來的劇痛讓他心裡一沉。

五指關節扭曲變形,面板下滲出血色,整隻手如同被重錘砸過的陶泥。

他猛地抬頭盯住楚天,眼神裡滿是驚疑——方才那一拳分明結結實實撞上了對方的額頭,怎麼碎裂的卻是自己的骨節?

圍觀的人群先是寂靜,隨後嗡地炸開議論。

誰都看清了陳浩南那隻扭曲的手,也看清了楚天站在原地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的模樣。

有人忍不住嗤笑出聲:“陳浩南這算是自己往鐵板上撞吧?楚先生這腦袋怕是比石頭還硬!”

“還逞能呢!平日裡對兄弟下狠手時不是威風得很麼?”

另一道聲音從人堆裡飄出來,“大天二和包皮跟他多少年交情,說翻臉就翻臉,現在倒好,碰著真硬茬了。”

陳浩南耳中灌滿這些刺話,臉頰肌肉繃得發緊。

他嘗試活動手指,回應他的只有鑽心的刺痛和失控的顫抖——這隻手算是廢了大半。

他咬牙看向楚天,對方正從容地拍掉肩頭並不存在的灰塵,那副平靜神態比任何嘲諷都更灼人。

楚天邁步走近,靴底叩地的聲響不重,卻讓陳浩南脊椎繃直。”陳浩南。”

楚天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壓過四周嘈雜,“江湖再大,也容不下對自家兄弟捅刀的人。

大天二和包皮跟你出生入死多少回?最後關頭可曾賣過你半分?你呢?”

陳浩南喉結滾動,想駁斥卻發不出聲。

他想起多年前雨夜三人分食一碗泡麵的情形,想起包皮替他擋下的那道 疤痕,想起大天二跪在祠堂前發誓永不背棄的模樣。

那些畫面此刻翻湧上來,混著手掌的劇痛,絞得他胃部抽搐。

“今日這一拳,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

楚天停在兩步外,目光落在他變形的手上,“我練過硬功不假,但若非你心存狠絕下了十成力,也不至於傷到這個地步。

說到底,是你自己的勁道反噬了自身。”

人群裡傳來幾聲附和的低語。

陳浩南餘光瞥見大天二和包皮站在人群前排,兩人臉上沒有痛快,反倒像蒙著一層複雜的陰翳。

他忽然覺得待不下去了——每道目光都像細針紮在面板上,每句私語都剝掉他一層顏面。

他側身想擠開人牆,腕子卻被人從後攥住。

回頭正對上大天二沉鬱的眼睛。”話還沒說清,南哥。”

包皮堵在另一側,聲音乾澀,“有些賬,不是轉頭就能抹掉的。”

陳浩南掙了一下沒掙脫,那隻傷手被牽得刺痛鑽心。

他額角滲出冷汗,目光掃過兩張曾經無比熟悉的臉,最後落在楚天平靜的瞳孔裡。

四周空氣像凝固的膠,粘稠地裹住他每一次呼吸。

他知道,今天這道坎,怕是很難體面地跨過去了。

他唯恐那兩人會攔住去路,一旦如此,自己便真的要被扣在此處受一番痛楚了。

目光緊隨著大天二與包皮走近,只見兩人遞來一隻小瓶,裡頭裝的正是一顆療傷的金創藥。

服下這藥,至少能暫緩劇烈的痛楚。

陳浩南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沒想到最終關頭,大天二和包皮竟還會對他流露關切。

一時間他眼眶發熱,接過藥瓶低聲道:

“多謝。”

大天二與包皮心裡清楚,今日與陳浩南在此一見,恐怕便是兄弟緣分的終點了。

往後若再敵對,他們絕不會留情。

既然決定跟隨楚天,便只認楚天一人的號令。

陳浩南攥緊藥瓶,轉身疾步離去。

此刻他腦中不斷閃回從前兄弟相聚的場景,一股遲來的悔意湧上心頭。

自己當初怎會那般糊塗,竟將大天二與包皮這樣的好兄弟推向楚天?即便他那樣對待他們,他們卻在最後仍贈予他傷藥。

想到這裡,心中陣陣酸楚翻騰。

他加速奔向江邊泊著的船隻,一登船便急令船伕開船。

這條手臂若不及時救治,恐怕真要廢了。

陳浩南的船漸行漸遠,岸上大天二與包皮默然目送。

見他身影越來越小,二人不禁感慨萬千。

一場誤會竟導致如今局面,他們心底仍存著一絲渺茫的期望:倘若有一天楚天與陳浩南能化解干戈,或許彼此還能再做兄弟。

此刻他們只是望著江面,擔憂著他那隻手的將來。

“陳浩南那手臂傷得太重,”

包皮憂心道,“我看八成是廢了。

往後……不知他還能不能像從前那樣用拳頭闖蕩了。”

大天二沉默點頭。

剛才陳浩南向楚天出手時力道過猛,整條手臂幾乎盡毀,他是看在眼裡的。

即便日後傷口癒合,那隻手也再難恢復以往的靈活。

正此時,楚天帶著烏鴉與笑面虎走了過來。

烏鴉伸手拍了拍大天二與包皮的肩,語氣緩和:

“今天你們也算對陳浩南有個交代了。

從今往後,心裡不必再揹著包袱。

跟著楚天好好做事,咱們一起拼出個名堂來。

以前糊塗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大天二與包皮明白,他們能有今日,全因楚天願意收容。

若不是楚天接納,離開陳浩南的他們恐怕早已無處立足。

這份包容與給予機會的恩情,二人始終記在心裡。

他們轉向楚天,誠懇說道:

“楚天,是你願意留下我們,我們兄弟才不至於流落街頭。

能有今天的地位,全靠你。

往後有甚麼吩咐,儘管開口,我們兄弟絕不推辭。”

楚天知道這兩人一直感念於心,前陣子故意不常召他們近身,也是怕他們心思負擔太重。

如今聽他們這番話,便知彼此已是過命的交情了。

大天二和包皮聽了楚天的話,心裡熱烘烘的。

楚天讓他們千萬別再胡思亂想,從今往後便是真真切切的手足,無論遇上甚麼難處,兄弟幾個必會一同擔當。

大天二和包皮連連點頭,明白有了楚天這樣的兄弟撐腰,往後許多事確實不必再畏首畏尾。

一旁的烏鴉與笑面虎見幾人說了一通熱絡話,便笑著插嘴:“行了行了,都是自家兄弟,客套話就到此為止。

今晚正該好好慶賀一番——陳浩南被楚天收拾得那麼狼狽,怕是得回去躺上十天半個月。

隔壁美食城裡吃喝玩樂樣樣齊全,咱們一道去痛快痛快!”

這話引得眾人都笑起來。

近來種種糾葛總算告一段落,大天二與包皮自打離開陳浩南那邊,心裡總像壓著塊石頭,雖不曾虧欠對方甚麼,卻始終覺得不是滋味。

今日陳浩南找上門來,反倒讓楚天把話徹底說開;往後陳浩南若再想為難他倆,楚天第一個不答應。

眼見麻煩圓滿解決,兩兄弟肩頭一輕,見烏鴉和笑面虎興致勃勃提議去放鬆,自然也高興應和。

楚天見眾人情緒高漲,便笑著揮手:“那還等甚麼?走吧!”

一行人興致勃勃朝美食城方向而去。

到了地方,老闆娘早已在門口張望。

她知道楚天近來忙碌,難得見他帶著這麼多兄弟光顧,趕忙熱情地將眾人迎進店裡,引到預留的雅座。

楚天按著兄弟們平日的喜好點了一桌菜,席間說笑不斷,氣氛正酣。

酒過三巡,隔壁包廂卻隱約傳來女子的呼救聲,一陣急過一陣。

楚天放下筷子,朝烏鴉和笑面虎使了個眼色。

兩人會意,當即起身朝那包廂快步走去。

越走近,呼救聲越清晰,連楚天這邊都聽得清清楚楚,更不用說站在門外的兩人。

烏鴉貼著門縫往裡瞧,果然看見幾個流裡流氣的男子圍著一個年輕女孩,女孩正拼命掙扎,哀聲求他們放自己離開。

那幾個混混卻不肯罷休,硬將一杯酒逼到女孩嘴邊,嚷著非要她喝下。

女孩聲音發顫:“各位大哥,我真不能喝……我沾不得酒精,家裡還有個妹妹靠我供她上學,求你們行行好,放過我吧……”

她越是哀求,那幾人反而越發張狂。

見女孩死活不肯喝,其中一人惱火地擼起袖子,抬手就要往她臉上扇去。

女孩嚇得閉上眼睛,身子微微發抖,彷彿已準備硬挨這一下,只求能保住清醒脫身。

女孩緊閉雙眼等待著即將到來的毆打,然而這些小混混見她這副模樣反而生出邪念。

他們嬉笑著圍攏上前,伸手便要輕薄於她。

女孩察覺對方不軌之舉,心頭怒火驟起,終於忍無可忍揚手扇了為首者一記耳光。

那混混沒料到這柔弱女子竟敢反抗,登時暴跳如雷:“給臉不要臉的東西!本想帶你快活快活,讓你見識咱們怎麼疼人,既然不識抬舉,那就別怪弟兄們手重!”

話音未落便掄起胳膊要打。

眼看幾個壯漢真要動手,女孩自知難以抵擋,絕望地閉上眼睛。

此時在暗處觀察的烏鴉與笑面虎見這群人竟對女子行兇,這般下作行徑既觸犯楚天定下的規矩,更令他們無法坐視。

二人當即破門而入,如鐵塔般擋在女孩身前。

眾混混先是一驚,待看清來人連忙堆起諂笑:“我當是誰,原是烏鴉哥和虎哥!今日二位儘管玩樂,所有開銷都由小弟們孝敬!”

烏鴉與笑面虎冷眼掃過這群諂媚之徒,目光落向後方瑟瑟發抖的女孩:“楚天最恨仗勢欺人之輩,你們竟敢 女子,莫非是活夠了?立刻放人!”

眾混混面面相覷——這兩位乃是楚天跟前得力干將,違逆不得。

可這餐館女侍應生得標緻,他們糾纏多日始終未能得手,如今眼看要成好事卻被攪局,實在心有不甘。

那女孩見狀急聲哀求:“兩位大哥明鑑!他們幾次用餐後便要強約我外出,我不從竟要動粗,求大哥救命!”

笑面虎見這姑娘機敏,順勢上前半步。

眾混混自知今日難以得逞,只得悻悻讓開通道,暗忖待二人離去再作打算。

女孩脫身後頭也不回地奔出門外,轉眼消失在巷口。

烏鴉與笑面虎目送她遠去,這才轉回視線看向那群強作鎮定的混混。

楚天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後,那群地痞並未就此散去。

他們不知真正的威脅近在咫尺,只道是避過了烏鴉與笑面虎便無礙,不甘的目光仍黏在方才那少女離去的方向。

他們悻悻然轉向飯館老闆娘,一番威逼 ,問出了少女的住處,決心這次定要得手。

剛出店門,巧得很,那少女正從側巷走出,手裡提著個小布包,似是剛辭了工。

地痞們頓時精神大振。

方才迫於烏鴉二人的威勢不得不放手,此刻再見這落單的獵物,哪肯放過,一窩蜂便圍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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