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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之間的對決將被賦予更深的意味:勝者將盡數收走敗者名下的全部產業。
楚天接到挑戰卻無心理會,近來他全心撲在生意上,終日與弟兄們籌劃經營,哪有閒暇應付這等挑釁。
楚天的漠視徹底激怒了陳浩南。
他隨即派出人手四處滋擾,不過數日,楚天旗下各處買賣皆遭衝擊,損失日漸顯現。
此番動盪終於引起楚天注意。
當烏鴉與笑面虎將陳浩南連日來的所作所為一一道出,楚天眼底漸凝寒霜。
他放下賬冊,緩緩起身:“既然他執意要見個高低,那便成全他。”
戰書即刻遣人送往陳浩南處。
約定明日正午,就在陳浩南武館門前,二人當面了斷。
捏著那封戰帖,陳浩南指節微微發白。
他清楚這是不容錯失的時機——大天二與包皮已然叛離,若此刻再不行動,往後只怕再難立足。
他將戰書撕得粉碎,揚手一撒,紙屑如雪紛飛。
烏鴉與笑面虎見他這般囂張,胸中憤懣卻只能強忍。
二人自知非陳浩南敵手,唯有待明日楚天親自挫其鋒芒。
豈料他們轉身未行多遠,陳浩南竟冷聲下令攔截。
十餘名漢子瞬間圍上,拳腳如雨落下。
烏鴉與笑面虎背脊相抵奮力招架,奈何寡不敵眾,漸漸難以支撐。
就在二人意識即將渙散之際,兩道熟悉的身影破開人群衝入核心。
大天二與包皮早料到陳浩南不會輕易放過來使,一路暗中跟隨至此。
二人架起傷痕累累的烏鴉與笑面虎,趁亂撞開一條生路。
陳浩南眼睜睜望著那四道踉蹌背影消失在巷口,眼底血色翻湧。
他緩緩攥緊雙拳,骨節爆出細響。
明日之約,已不再只是勝負之爭。
楚天的武藝遠在眾人之上,若是叫他手下那些弟兄前去對陣,只怕他們連出手的勇氣都沒有——畢竟大天二的功夫深淺,這些人都心知肚明。
更不用說,他們本就敵不過大天二。
眼看大天二與包皮帶著烏鴉、笑面虎脫身而去,他也只能立在原地,目送他們離開,絲毫未動。
此時楚天正在宅中靜候訊息。
等候間,一名手下匆匆近前,稟報烏鴉與笑面虎遭陳浩南帶人圍困。
楚天聽罷,怒意頓生。
陳浩南即便再不知輕重,也不該攔他的人、阻他們歸來。
他實在忍無可忍,一掌擊在案上,霍然起身,便要親自去尋烏鴉與笑面虎。
他決不容許這兩人有所閃失。
正當他領著身旁幾位弟兄推門欲出之際,卻見大天二與包皮揹著烏鴉、笑面虎踏進門來。
一見兩人身上帶傷,楚天臉色驟沉。
他急忙示意將人扶進裡屋安置。
烏鴉與笑面虎臉上皆是瘀痕傷痕,顯然經過一番搏鬥。
二人便在此處休養下來。
大天二與包皮隨即向楚天細說了經過,並提醒道,與陳浩南往來務必留神,此人反覆無常,不知何時便會反撲。
楚天見他們竟冒險替自己救回弟兄,心中不禁一暖。
他果然沒有看錯人,大天二與包皮確是可託付的兄弟。
他走近兩人,伸手在他們肩頭各拍了一下,沉聲道:“這次烏鴉與笑面虎能平安歸來,全仗二位。
從今往後,每逢議事,你們便在一旁列席。”
二人深知這是何等殊榮——能留在楚天身邊參與要事,足見對其看重。
他們當即欣然應下。
而此時,烏鴉與笑面虎已被人攙著朝內室走去,他們需靜養一段時日,恢復元氣。
這幾日最令陳浩南氣悶的,是自他教訓了烏鴉與笑面虎之後,楚天竟遲遲未現身。
這不禁讓他心生疑竇:楚天為何全無動靜?他本已做好準備,只等楚天上門,便可尋其破綻,狠狠還以顏色。
可在家中等了多日,仍不見楚天蹤影,陳浩南反倒漸漸不安起來。
他不敢再主動去找楚天麻煩。
如今大天二與包皮都已投靠楚天,許多內情恐怕早已被楚天掌握。
陳浩南一時不敢再貿然行動。
可緊接著傳來的訊息,卻讓他怒火更熾:楚天的勢力近日已擴張到他的地界邊緣。
這口氣他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
他當即召集一批手下,決意當晚便向楚天動手。
陳浩南手下之中,有不少人昔日與大天二、包皮頗有交情。
他們私下將動向透露給了二人。
包皮與大天二得知後,立刻趕往楚天處報信。
“楚天,陳浩南那邊有動作了,恐怕今夜就會來找麻煩。
我們得提早防備。”
楚天其實早已收到風聲。
見大天二與包皮第一時間趕來相告,心中更覺寬慰——這兩人確是信得過的自己人。
他面露讚許,走到兩人面前,再次拍了拍他們的肩膀:
“你們做得很好。
陳浩南的確計劃今晚動手。
今夜,我便親自帶烏鴉與笑面虎去會一會他。”
“你們倆跟陳浩南有過舊交情,出面反而不便。
這幾天先在家歇著吧,我一個人去處理。”
大天二和包皮心裡清楚,楚天這話是存心護著他們。
從前他倆確與陳浩南情同手足,可如今既已跟了楚天,便是楚天這邊的人。
見他如此體諒,甚至主動把難處攬過去,兩人心頭一熱,當即上前一步。
“天哥,您這話就見外了。
從今往後,我倆只認您做兄弟。
不管出甚麼事、遇上甚麼人,我們都站在您這邊,絕不退縮——今晚的事,務必讓我們一同去!”
楚天看著兩人急切的模樣,知道他們一直想找機會為自己出力。
只是這次面對陳浩南,關係太微妙,他不想讓兄弟為難。
他拍了拍兩人肩膀,語氣沉穩:
“放心,陳浩南的事我會徹底解決,以後他不會再惹麻煩。
你們替我守好這裡的場子,就是最大的幫忙。”
大天二與包皮對視一眼,暗自下定決心:今晚定要替楚天掃清這樁麻煩。
夜色漸濃,陳浩南已聚集起五百餘人。
他絕不能容忍楚天將手伸進自己的地盤,這次非要給楚天一個刻骨銘心的教訓。
隊伍浩浩蕩蕩逼近楚天武館所在的街道,陳浩南卻漸漸察覺異樣——遠處武館燈火通明,人影幢幢,顯然早已有所準備。
一股悶火竄上心頭:自己手下竟有人悄悄投靠楚天,連今晚的行動也走漏了風聲。
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陳浩南咬牙揮手,眾人便隨著他湧向那片通明的燈火。
武館門前空地上,楚天領著眾人靜立等候。
陳浩南剛站定,目光就瞥見人群中的烏鴉與笑面虎,故意揚聲道:
“喲,這不是烏鴉哥和笑面虎嗎?上次見兩位鼻青臉腫的,都沒看清長相——今天總算見到了,原來也就這副模樣。”
這話像火星濺進油裡,烏鴉與笑面虎頓時面色鐵青。
上次捱打的屈辱還未淡去,此刻再被當眾譏嘲,二人再也按捺不住,抄起手裡的鐵棍便向前衝去。
幾乎同時,楚天手中的棒球棍已劃破空氣,直向陳浩南那夥人掠去。
兩方人馬瞬間撞作一團,呼喝與金屬碰撞聲撕裂了夜的沉寂。
陳浩南見楚天迎面而來,猛地從後腰抽出一把長剪,刃口在燈下泛著冷光,直刺楚天胸前。
他的唇邊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淺笑,身形已如離弦之箭般疾射而出,直逼對手。
楚天的動作快得只餘殘影,那根棒球棍在他掌中化作一道呼嘯的灰弧,挾著風聲猛然揮落。
棍影未至,刺耳的金屬撞擊爆鳴已先炸響——它狠狠砸在陳浩南身側的鐵柱上,火星四濺。
陳浩南心頭一凜,目睹楚天這般悍勇之勢,深知若正面硬撼,今日絕難討得便宜。
所幸他早有準備,手中緊握的,乃是一柄刃口森寒、尺寸駭人的長柄剪。
他堅信這利器足以令楚天受挫,當即搶步上前,巨剪裂空揮出,趁勢再度發起猛攻。
面對來襲,楚天神色未變,足下只輕巧一折,便向側方掠開數步。
陳浩南正疑惑他下一步動向,楚天卻已如鬼魅般倏然逼近眼前。
陳浩南不及細想,腕底猛然發力,將那柄巨剪朝楚天當頭掄去。
楚天眼疾身快,側身堪堪避過。
誰知這一剪去勢太猛,竟收剎不住,只聽“噗嗤”
一聲悶響,銳利剪尖已深深扎進旁邊一名同伴腹中。
鮮血頓時如泉噴湧。
陳浩南望著那猩紅液體,怔了一瞬,轉而想到若這一擊落在楚天身上該有多好,眼中兇光更盛,再度揉身撲上。
楚天見他糾纏不休,眸色一冷,決意不再容情。
他倏然迫近,手中球棍高舉過頂,蓄足力道凌空劈下。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棍鋒精準砸中剪身。
陳浩南只覺虎口劇痛,五指一鬆,那柄巨剪竟脫手飛出,劃出一道弧線,“噗通”
墜入遠處海中,瞬間被波濤吞沒。
兵器脫手,陳浩南頓時方寸大亂,踉蹌著連連後退,唯恐楚天趁機取他性命。
楚天豈會放過,一步踏前欲要追擊。
陳浩南倉皇間瞥見身旁同夥手中握著一把闊背 ,不及細想,劈手奪過,反身便向楚天攔腰橫斬。
刀風凜冽,貼腰掠過。
楚天向後微仰,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一刃。
他餘光掃向戰團另一側,烏鴉與笑面虎正與眾敵酣戰,弟兄們雖陷重圍卻未露敗象,心下稍安,當即全神貫注對付眼前之敵。
陳浩南見楚天步步緊逼,牙關一咬,竟探手入懷,掏出一把灰 末,劈面向楚天揚去——正是江湖下作伎倆,生石灰粉。
楚天見他技窮至此,竟用如此卑劣手段,鄙夷之色掠過眉梢。
恰在此時,大天二與包皮剛衝至近前,見狀又驚又怒。
他們早知陳浩南慣用這等陰招,卻未料他敢在眾目睽睽下施展。
“楚哥當心!”
大天二急吼出聲,“那是石灰,迷了眼可了不得!”
包皮亦搶步上前,橫身欲擋:“快閉眼!我們先攔著他!”
話音未落,兩人已奮不顧身撲向陳浩南。
見往日兄弟不僅叛離,此刻更挺身護敵,陳浩南只覺怒火攻心,恨意滔天。
他嘶吼一聲,將滿腔怨毒盡數傾瀉向這兩人,揮拳便朝他們撲去。
陳浩南的目光掃過對面,只見楚天身旁立著烏鴉、笑面虎、鐵鍬,更遠處還站著大天二與包皮。
而他自己這一側,竟沒有一個信得過的兄弟相伴。
一陣孤立無援的寒意驟然爬上脊背,他咬緊牙關,攥緊手中那把沉重的器械,猛地朝前方揮去。
他朝著身後零散跟隨的眾人嘶聲高喊:
“聽著!今天誰有本事傷到對面的人,事後統統來我這兒領賞——我出最高的價碼,就看各位敢不敢拼!”
話音落下,他身後那些身影果然躁動起來,紛紛朝著楚天所在的位置衝去,眼中只剩下對豐厚賞金的渴望。
楚天見陳浩南竟用這般手段驅使人手朝自己湧來,不由輕笑出聲。
他非但沒有迎上,反而向後退開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