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想起楚天剛才展現的身手,心底那股怯意再度湧起,終究沒敢邁出那一步。
“阿良,去查清楚,那家飛鴻護衛公司究竟是甚麼背景!竟敢如此囂張……看我不好好收拾他們!”
半晌,臉色變幻不定的龍威匆匆喚來助理。
方才楚天對李傑說的話,他聽得清清楚楚。
顯然,飛鴻護衛公司與那男子關係匪淺。
“是。”
助理很快便找到了飛鴻護衛公司表面上的資料,向龍威報告:
“威哥,飛鴻護衛公司是新界大埔區的一家保安企業,不過……”
“甚麼?不過是個看門護院的?哼,就這還敢在我面前擺譜?”
助理話未說完,已被龍威輕蔑地打斷。
他以為楚天只是護衛公司裡的一名普通職員,頓時氣焰又漲:
“馬上聯絡他們老闆,就說他們公司有個長得挺俊的年輕人拿了我東西,讓他們趕緊交人。”
龍威姿態十足。
作為港島頗有聲望的天王巨星,他確實有這般底氣。
尋常公司多半不敢得罪他,
畢竟他交際廣泛,人脈深厚,稍使手段便足以讓這類小公司難以招架。
“呃……”
助理卻頓了頓,面露難色道:
“威哥,飛鴻護衛公司……沒那麼簡單。”
“甚麼意思?甚麼叫沒那麼簡單?就說我願意替他們公司代言,讓他們把那個俊小夥和相機交出來!”
龍威依舊不以為意,對自己在外的身價信心十足。
他頂著武打明星的名號,若願為一家護衛公司代言,
對方還不得感激涕零?
“不是的,威哥,”
助理搖了搖頭,“飛鴻護衛公司……其實是社團背景。”
“嗯?!”
龍威頓時一怔,神色凝重起來:“說清楚,怎麼回事?”
若對方只是尋常保安公司,他尚能憑身份地位周旋一二,
可若涉及社團……
就算他再有名望,在那些人眼中,也不過是件賺錢的器物罷了。
“威哥!現在大埔區是飛翼保安公司說了算,那是東星堂主靚仔天的產業。
裡面那些保安,全是他社團裡的小弟……這個人,我們碰不得啊!”
助理一口氣把話說完,話音未落,龍威已經腿腳發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臉上血色盡失。
靚仔天!
是最近在道上攪得風雲變色的那個靚仔天?
龍威雖不混江湖,卻一直留意著江湖動靜。
對這位港島新崛起的狠角色,他多少聽過風聲。
完了。
龍威心裡一片冰涼。
這個人,他絕對招惹不起……
猛然間,他想起來——之前洪興、忠信義那些大社團得罪了楚天,都是怎麼擺平的?
他眼睛一亮,急忙抓住助理的胳膊:“快!阿良,立刻準備兩千萬現金!給靚仔天送過去,賠罪!一定要賠罪!”
……
龍威暗地裡查探的事,楚天並不知曉。
此刻他一手一個,攬著兩位女子從商場裡走出來,重新回到熙攘的店鋪之間。
這一下,他再度成為全場目光的焦點。
好傢伙……
左擁右抱?
還都是這樣出挑的 。
真叫人眼熱啊!
尤其是楚天那張過分好看的臉,讓周圍不少男士暗自慚愧。
“喂!樂惠貞!你還要不要臉?還貼著阿天做甚麼?阿天是我的!”
脫險之後,程樂兒終於注意到樂惠貞的小動作,氣得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哼!誰貼他了?是阿天願意讓 著的,對不對呀阿天?”
樂惠貞不甘示弱地白了她一眼,轉而朝楚天眨了眨眼,語氣裡摻著幾分刻意的嬌柔。
“呃……”
夾在兩個女人中間,楚天一時有些頭大。
幸好程樂兒已經炸了毛。
她一把將楚天從樂惠貞身邊拉開,狠狠瞪了楚天一眼,那眼神分明寫著“回去再跟你算賬”
,隨即衝著樂惠貞尖聲嚷道:“狐狸精!少在這裡 !離我的阿天遠點!”
她這一鬧,四周看熱鬧的人更多了。
“嘖嘖,這是甚麼戲碼?”
“好像是那個穿紅裙的在搶灰裙子姑娘的男朋友。”
“嘶——兩個姑娘都這麼靚!”
“靠!那個男的才叫帥,難怪倆人爭成這樣。”
“唉,年輕人啊,真是活力四射……”
被周圍指指點點的目光打量著,樂惠貞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了。
“看甚麼看!”
她朝人群吼了一嗓子,又對程樂兒甩去一個不屑的眼神,扭頭就走。
反正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不但拿到了龍威用替身的實錘,還趁機“招惹”
了楚天這樣的極品男人。
嗯——至少她自己這麼認為。
剛才那一通混亂裡,她的“防線”
早就被楚天撞得潰不成軍。
不過離開時,樂惠貞還是回頭朝楚天拋了個媚眼。
那眼神彷彿在說:剛才的表現,我很滿意。
下次再約,我們可以玩點更野的。
“呃……”
楚天不禁回味起方才那短暫的肢體糾纏,摸了摸口袋裡那張名片——似乎,確實可以再約。
畢竟還沒真正得手呢。
“啊啊啊!快走!你還看!難道我不好看嗎?!你真是氣死我了……等著,回去再收拾你!”
程樂兒徹底炸了,拽著楚天就往商場外拖。
“哦?是嗎?”
楚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到時候看看,究竟是誰收拾誰。”
“你……”
程樂兒被噎得說不出話——她好像真的不是楚天的對手。
經這一鬧,兩人都沒心思繼續逛了。
不對……
程樂兒早已沒了閒逛的心思,至於楚天,他本就不是個愛在街上消磨時光的人。
於是她牽著他的手,徑直返回家中。
那時剛過正午不久,日頭還高。
直到下午四點的鐘聲隱隱傳來,兩人才從纏綿中暫歇。
一同沐浴過後,他們不慌不忙地驅車前往程氏集團。
車內,程樂兒戴著那副惹眼的黑色墨鏡,忽然側過頭來說:“阿天,待會兒見了我父親,你儘管把價碼往高裡開。
我跟你透個底,你手上那塊地皮對他來說至關重要,無論你要多少,都有商量的餘地。”
她嘴角揚起一抹俏皮的弧度,輕哼一聲,“這回,我幫你好好‘敲’他一筆!”
楚天含笑應下。
那塊地皮對程氏集團的分量,吉米仔早已向他剖析得清清楚楚,他心中也早有預案。
不僅如此,他更深的打算,是想以這塊地為資本,參與到程氏集團那個商業街的計劃中去。
據吉米仔的分析,這條商業街一旦落成,至多兩年便能收回成本,此後便是源源不斷的收益。
在眼前的鉅款與長遠的利益之間,楚天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近來他名下的幾樁生意,在吉米仔的打理下皆井井有條,資金並不緊缺,那筆十數億的現款並非急需。
若能耐心等待,將來的回報,又豈止區區十幾億?
“那就好,”
程樂兒並未察覺他更深層的籌劃,只顧著盤算稍後如何替楚天爭取,“要是我爸不答應,我就使出渾身解數,非得讓他點頭不可!”
車子平穩地駛入程氏集團的地下停車場。
二人下車後,程樂兒自然而然地挽住楚天的手臂,步履從容地朝大樓走去。
這對璧人吸引了沿途不少羨慕的目光。
走進明亮寬敞的一樓大廳,他們來到接待臺前。
臺後的年輕姑娘抬頭看見兩人,眼中掠過一絲訝異,隨即職業化地微笑詢問:“您好,請問二位有預約嗎?”
“有的,我是楚天。”
楚天語氣平和。
“楚天?”
前臺姑娘低頭查閱預約記錄,隨即面露難色,“抱歉,楚先生,您的預約時間是在上午,現在已經下午了……”
楚天還未回應,程樂兒已摘下了墨鏡:“那我帶他上去,總可以吧?”
“程……程 ?!”
前臺姑娘頓時認出了她,語氣不免有些無措。
程樂兒在集團內的職位或許不高,但誰都知道她是董事長程運濤的獨生女,身份非同一般。
她連忙點頭:“當然可以,您請便。”
程樂兒鼻腔裡溢位一聲輕哼,眼角餘光朝楚天斜斜一瞥,那神氣活現的模樣分明在說:瞧,關鍵時刻還得靠我。
“行行,你最能耐。”
楚天失笑,抬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
指尖觸碰下,程樂兒白皙的面龐霎時浮起淡霞。”別動手動腳的,這麼多人看著呢。”
她壓低聲音嗔怪,忙不迭拽住楚天的手腕,埋頭就往電梯方向疾走。
“這有甚麼?”
楚天朗聲笑著,任由她牽著走向電梯口,“咱們又不是需要躲躲藏藏的關係。”
“就你話多!”
程樂兒跺了跺腳,賭氣別過臉去。
楚天湊近軟語哄了幾句,她才轉嗔為喜,眼角眉梢重新染上笑意。
電梯很快降至一層。
兩人步入轎廂,數字緩緩攀升至二十八樓。
這一整層是董事長程運濤的專屬領域,包含其辦公室、助理工作區及一間高層會議室。
梯門開啟,程樂兒拉著楚天步履如風,徑直衝向董事長辦公室。
外間的助理聞聲抬頭,本欲起身阻攔,看清來人後又悄然坐了回去——顯然對這位大 的作風早已習慣。
“老爸,我來啦!”
程樂兒在深色木門前剎住腳步,倒是記得進門前需先叩門。
只是她表達禮節的方式著實豪邁:攥緊的小拳頭砰砰砸向門板,震得整條走廊隱隱迴響。
外間幾位正在議事的高管不約而同嘴角微抽,旋即默契地移開視線,權當未見。
室內正品著紅茶的程運濤被這串擂鼓般的動靜驚得嗆咳,勉強嚥下茶水,連做幾個深呼吸平復心緒,才朝門外沉聲道:“進來。”
程樂兒應聲推門而入,楚天隨她走進寬敞的辦公室。
她還沒站定就向寬大辦公桌後的父親抱怨:“您反應也太慢了,我們敲了那麼久!”
“咳咳。”
程運濤瞪了女兒一眼,面色端肅地糾正,“提醒過多少次了,在公司要稱呼職務。”
“知道啦董事長,”
程樂兒敷衍地擺擺手,“您怎麼老揪著這個不放。”
程運濤一時無言。
得,剛才那番話算是白說了。
他深知女兒的性子,也不在此多費唇舌,戰術性地清了清嗓子,目光轉向女兒身側的青年:“這位就是你說的……男朋友?”
“對呀!”
程樂兒脆聲應道,飛快瞄了楚天一眼,暗中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掌,似是擔心他緊張。
卻見楚天神色從容,唇角帶著淺淡笑意,朝程運濤微微頷首,姿態坦然不卑不亢。
程樂兒心下稍安,轉臉朝父親揚起下巴,語調裡滿是得意:“怎麼樣,不比您之前推薦的那個金默基強多了?”
程運濤面色頓時一黑。
自那日程樂兒脫口指出金默基品行不端後,他便私下派人詳查。
結果不出所料,那位表面風度翩翩的年輕才俊,內裡竟藏了許多不堪手段,行事之陰譎徹底顛覆了舊日印象。
而眼前這位楚天……
程運濤收斂心神,目光如實質般落在青年身上,從頭到腳細細端詳起來。
程運濤的第一眼,便被眼前的年輕人攫住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