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此刻的楚天沒有退後的理由。
主動靠近的溫柔,他自然接納。
……
龍九原本守在門外的車裡。
覺得有些渴,便推門下車,打算進屋倒杯水。
剛走進客廳,樓上隱約的動靜便飄入耳中。
“……不知羞。”
“居然還那樣喚人……”
她耳根一熱,低低啐了一句,轉身快步離開了屋子。
兩小時後,龍九估摸著應該已經結束了,再度走進別墅想取些水果。
誰知,
隔著樓板,細碎的聲響依然斷續傳來。
“還沒停?”
她不免有些訝異,沒想到楚天精力如此綿長。
程樂兒的嗓音已透出沙啞,足以想見方才的激烈。
“……真是。”
雖未親身經歷,但該懂的也大致明白。
龍九臉上更燙,匆匆拎起果盤就退回車上。
不聽不聞,心緒才得平靜。
又過了兩個多鐘頭。
腹中傳來微空的訊號。
長期訓練令她食量不小,卻從不顯於身形。
“這回總該結束了吧?”
她暗自思忖,縱使體力再好,前後加起來也該超過四個小時了。
總得休息用餐才是。
她再度下車,輕輕合上車門,推開別墅的大門。
剛步入客廳,
樓上傳來程樂兒氣若游絲的輕喃:
“不行了……真的還要?父親……”
龍九腳步一滯。
“這人難道不知疲倦嗎……!”
她咬牙輕嘆,看來一時半會兒是別指望用飯了。
只好從冰箱裡取出幾片面包,默默啃了起來。
……
“咦,你沒胃口嗎?這牛排味道很好。”
晚餐時分,程樂兒面泛薄紅,將煎好的頂級和牛端上餐桌。
她雖然渾身痠軟,卻仍撐著倦意,滿心甜蜜地為楚天準備飯菜。
當然,
她也沒忘記替龍九備上一份。
只是龍九隻嚐了一口,便放下了刀叉。
“我不太餓。”
龍九心中懊惱——早知有這般美味,之前就不該用麵包填肚子。
此刻胃裡脹得滿滿當當,再也塞不進甚麼了。
楚天並未多疑,只當她是為保持體型刻意節食。
他轉向程樂兒,溫聲道:“姐,你按時吃飯就好,不必追求過瘦。
無論你變成甚麼樣子,我都喜歡。”
程樂兒是他兩世以來第一個親近的女子,他心中自然珍視非常。
“知道啦……”
這番話讓程樂兒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她夾起兩枚煎蛋放入楚天盤中,目光柔得似水:“多吃些,我的小先生。”
說完,還輕輕眨了眨眼。
“簡直看不下去……”
龍九隻覺得一陣胸悶。
她不過是來執行任務,為何偏要受這種折磨。
“我先出去了。”
實在坐不住,她也是個女子,何況從未經歷過情愛。
為何偏要讓她旁觀這樣的場面。
“姐你看,她明明想吃,卻強忍著。
這樣節制過度,對身體並不好。”
楚天望著龍九匆匆離開的背影,低聲對程樂兒說道。
他並不希望程樂兒也為身形過分苛待自己。
這話卻清清楚楚飄進了龍九耳中。
她腳步微微一頓,沒有回頭,悄然消失在了門外的夜色裡。
龍九此刻正面色通紅,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低聲不住地念叨:
“這混賬東西……我哪是不想吃牛排?分明是啃麵包硬塞飽了!一對狗男女,真真氣死我了!”
要不是那兩人耽擱那麼久,她又怎會只能幹嚼麵包?
想到這裡,龍九幾乎要憋出淚來。
翌日清晨,八點已過。
大埔區的飛天酒吧裡,通宵的客人大多散去,場子卻依然擁擠熱鬧——昨夜與忠信義交鋒整晚的“西裝暴徒”
們陸續歸來,正散坐各處飲酒談笑,松馳緊繃的精神。
最喧嚷的一處圓桌旁,飛機與細鬼各踞一方,互相瞪視,氣氛火爆。
飛機一條腿囂張地架上桌沿,揚著下巴衝細鬼道:
“老子昨晚擺平了忠信義一百多號人!”
說罷他眉頭一挑,朝身後弟兄使了個眼色。
一名壯漢即刻提著兩隻旅行袋上前,朝桌上一倒——嘩啦聲中,盡是繳獲的棍棒與刀具。
飛機神色愈發得意,斜眼瞥向細鬼:
“你呢?該不會還不如我吧?”
細鬼低頭掃過那兩袋武器,心下微驚,沒料到飛機昨夜竟有這般戰績。
但他並未慌亂,只向後略一抬手,同時開口:
“巧了,我也放倒一百多個,而且數目更準——一百八十七人。”
話音未落,他身後 一名手下將三隻旅行袋擲上桌面。
其中兩袋滿滿當當,另一袋也裝了小半。
任誰都看得出,細鬼這邊的戰果明顯更勝一籌。
飛機臉色一沉,咬牙道:
“你等著……今晚我非壓過你不可!”
細鬼卻只嗤笑一聲:
“連續三四晚都輸給我,你拿甚麼追?”
兩人正針鋒相對,一道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一大早就聚在這兒鬧騰,都不去歇著?”
剛從程樂兒住處返回的楚天走進酒吧,見這片喧嚷便邁步過來。
“天哥!”
“天哥!”
原本劍拔弩張的雙方頓時收勢,紛紛恭敬問候。
楚天點頭應過,目光掠過桌上那幾大袋兵器,心裡已明白 ——準是這兩人又在較勁。
昨夜他在程樂兒別墅確認平安後,便讓細鬼與阿虎先帶人回大埔區坐鎮;畢竟忠信義大機率會發動夜襲,留兩員猛將在場方能穩住局面。
而細鬼與飛機自前次結怨後,這幾晚一直在比拼誰擊倒的敵手更多。
看眼前這情景,恐怕飛機又一次落在了下風。
對於這般互不相讓的競爭,楚天倒也樂見其成。
“昨晚收穫如何?”
楚天唇角微揚。
“天哥,我解決了忠信義一百八十七人!”
細鬼聲音裡壓著興奮。
“做得漂亮。”
楚天眼底掠過笑意,轉向另一側:“飛機,你呢?”
“一百三十多……沒這小子多!”
飛機別過臉,語氣裡混著不甘與較勁。
楚天朗聲笑起來,拍了拍飛機的肩:“不急,往後還有機會。”
“今晚我肯定贏他。”
飛機攥了攥拳頭,朝細鬼方向虛揮了一記。
“有志氣就好。
折騰整夜,先去歇著吧,忠信義的人天黑還會來。”
“那我先撤了,天哥。”
飛機覺得在理,領著自己的人轉身離開。
細鬼卻只遣散了手下那群黑衣漢子,自己仍靜靜守在楚天身旁。
“不去睡會兒?”
楚天看著他。
“我在酒吧湊合就行,您有事隨時能喊我。”
細鬼執拗地搖頭。
楚天沒再勉強,只頷首道:“那你自己找地方躺會兒。”
細鬼當即拖了兩張卡座的沙發拼在一起,和衣躺了上去。
楚天輕輕搖頭,眼底帶著幾分寬慰。
他走向吧檯囑咐小弟別讓人驚擾細鬼,隨後便朝樓梯走去。
剛踏上臺階,阿渣正好從門外快步進來,在樓梯口趕上了他。
“天哥。”
“嗯,昨晚情況如何?我們傷了多少,對方又折了多少?”
楚天回頭見是阿渣,緩聲問道。
“我們這邊沒人戰死,重傷二十二個都已送醫,另外有兩百多人輕傷,也處理過了。
忠信義倒下了八百二十三人,具體死傷沒細算。”
楚天聞言輕笑:“八百多人……連浩龍,我倒想看看你還有多少家底能跟我耗。”
這八百多人裡,死傷必然慘重。
就算逃回去的,也多半帶著傷。
安家費、湯藥費……每一筆都是沉重的數字。
楚天還真想瞧瞧,忠信義能撐到幾時。
“我查過他們公司賬目,流動的資金撐不了多久。
要是今晚再折七八百人……最多兩天,他們恐怕就得收手。”
阿渣根據此前摸查的情況判斷,忠信義可動用的餘錢,勉強只夠再應付兩日。
“隨他們吧,反正吃虧的不是我們。”
楚天語氣平淡。
他這邊付出的代價遠低於對方,自然等得起。
“也是,咱們有底牌,不怕跟他們耗。”
阿渣笑了,轉而正色道:“對了天哥,這兩天咱們和忠信義在大埔區動手,鬧得不少市民去警署門口抱怨。
我估計……警方很快會找上門來。”
阿渣擰起眉頭,語氣沉了下來:
“我之前讓你辦的事,辦妥了沒有?”
“天哥放心,早就安排好了。”
阿渣咧嘴一笑。
“那你還擔心警察上門?”
楚天聽罷,搖頭笑了一聲。
警署會找上門,本就在楚天意料之中。
平時古惑仔之間的紛爭,警察大多懶得深究;
但這次不同——上千人的混戰,整個大埔區亂成一團,警方絕不會坐視不管。
他們早晚會來,只是時間問題。
所以,從忠信義宣戰的那一刻起,
楚天就讓阿渣去相關委員會和福利機構打點關係,以防萬一。
正說著,飛天酒吧的門突然被人推開。
一夥人徑直闖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男人穿著土黃色西裝,面目兇悍,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身旁跟著個黑衣胖子,神色嚴肅,步履沉實。
兩人身後,還有十多名穿著青色制服、頭戴警帽的警察。
“剛說起,人就到了。”
楚天神色平靜,甚至朝阿渣淡淡笑了笑。
阿渣臉上卻有些發僵,隱隱透著不安——
他終究是江湖中人,對警察有種本能的心虛。
那夥人已走到楚天面前。
黃西裝男人掏出證件,冷聲道:
“楚先生,我是大埔警署反黑組組長,羅頂。”
旁邊的黑衣胖子也亮出證件:
“重案組組長,李林波。”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開口:
“我們懷疑你與大埔區一樁大規模 案有關,請你回去協助調查。”
楚天微微挑眉。
他倒不是被對方的身份嚇到,
而是這兩人說話的方式,讓他想起以前看過的 片——
原來現實中警察抓人,真的會這樣齊聲說話。
【叮!檢測到警察即將帶宿主前往警署】
【任務釋出:午夜十二點前離開警署】
【任務獎勵:尖沙咀五號地塊所有權】
系統的聲音突然在腦中響起。
楚天心頭一跳,幾乎要笑出來——
這簡直是白送的獎勵。
十二點前離開警署?根本不難。
他本人又沒直接參與 ,全是手下動手,
警方沒有鐵證,自然關不住他。
而獎勵……竟是尖沙咀的地皮。
哪怕只是一小塊,也價值連城。
“楚先生,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一切都將作為證據。”
羅頂見他不出聲,示意身後警察上前。
“別急。”
楚天抬手止住,微微一笑,
“我自己會走。”
他轉身朝酒吧外走去,
經過阿渣身邊時,遞去一個短暫而深沉的眼神。
阿渣當即會意,扭頭便從側門閃出了酒吧。
羅頂與李林波見楚 門外走去,正欲跟上,卻被已經清醒過來的細鬼帶著阿虎及一眾身著西裝的彪形大漢粗暴地攔下。
幾人被硬生生推開,細鬼等人則緊緊護在了楚天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