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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來最愛經商,如今楚天願意將這麼有前景的生意託付給他,吉米仔暗自發誓,一定要做得風生水起,絕不辜負這份期望。
“行,我們再往別處轉轉。”
楚天滿意地點點頭。
隨後在劉師傅引路下,二人又參觀了蒸餾車間。
之後楚天便坐車返回飛天酒吧。
吉米仔則說還想留在酒廠多瞭解些情況。
回到酒吧,楚天一眼看見吧檯邊悠閒品酒的馮寶寶,含笑走近問道:
“寶寶,聽說你把靚坤給埋了?”
“靚坤?誰啊?”
馮寶寶茫然地抬起眼。
“就是你剛才埋掉的那個人。”
楚天提醒。
“哦——原來他叫靚坤。
怎麼了天哥,有甚麼不妥嗎?”
馮寶寶恍然大悟,隨即眨著一雙清澈的眼睛,疑惑地望向楚天。
“那倒沒有,不過帶我去看看他吧。”
楚天嘴角輕揚,心想這姑娘埋人之前,竟連對方名字都不知道。
“好嘞天哥,這就來!”
馮寶寶連忙應聲,引著楚天離開酒吧,一路來到後山。
沒過多久,二人便在一棵粗壯的榕樹下,瞧見了幾乎整個身子都被埋在土裡的靚坤,只剩一顆腦袋還露在外面。
他那些手下也全被埋在四周,動彈不得。
此時的靚坤臉色憋得通紅,活像只被蒸熟的螃蟹,顯然是泥土壓得他喘不過氣,已有些窒息之兆。
一見到馮寶寶和楚天出現,他立刻激動地掙扎起來,嘴裡卻被塞了團破布,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嗚”
聲。
楚天瞥了眼身旁的細鬼,微微揚了揚下巴。
細鬼會意,大步上前,一把扯掉了靚坤口中的布團。
“天哥!您就是靚仔天吧?我錯了,我真知道錯了!”
破布剛離嘴,靚坤便迫不及待地喊了起來,“那些損失我不要了,全孝敬您!求您高抬貴手,放我一馬吧!”
生死關頭,甚麼臉面都顧不上了。
他只覺得胸口越來越悶,再這麼埋下去,恐怕真要活活憋死在這裡。
“呵。”
楚天輕笑一聲,目光陡然轉冷,如兩把冰錐般直刺靚坤,“我這個人,向來最講道理。
砸了你的場子,拿了你的錢,該賠的我自然會賠。
可你不該——千不該萬不該——帶人到我地盤上 。”
他頓了頓,緩步走近,俯視著那顆泥濘中漲紅的臉:“說說看,這筆賬,咱們該怎麼算?”
靚坤被他盯得心底發寒,那眼神彷彿能刺穿皮肉,直扎進骨頭裡。
話裡的意思,他哪會聽不明白?甚麼賠償不過是場面話,楚天這分明是要反咬一口,讓他掏錢買命。
至於楚天口中“退還錢款、賠償裝修”
的說辭,靚坤半個字都不信。
道上誰不知道靚仔天的手段?忠信義的連浩龍、洪興的大,哪個沒被他颳去幾層油水?想到這兒,靚坤腸子都悔青了,只恨自己昏了頭,惹上這尊煞神。
可眼下人為刀俎,他為魚肉,哪有討價還價的餘地?他只得連連點頭:“懂,我懂!天哥您開口,小弟一定照辦!”
楚天臉上這才綻出笑意,彷彿春冰化凍:“和明白人說話,就是省心。”
他不再繞彎,直截了當道,“聽說你在旺角有間電影公司?不如就用它抵了吧。
至於你那些場子的損失,之前拿的錢,連同裝修費用,我會派人如數送回。
如何?”
他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靚坤臉上,等著反應。
楚天的心思其實很明白:銅鑼灣的酒吧一旦翻修完工,系統許諾的“劇本大全”
就會到手。
有了劇本,總得有人拍成片子。
靚坤那家公司雖是拍風月片起家,可裝置、人手、班子都是現成的,拿過來就能用,正是眼下最合適的棋子。
“甚麼?!”
靚坤猛地睜大眼,難以置信地看向楚天。
他原已做好被狠宰一刀的準備,哪怕楚天開口要個千萬贖金,他也認了。
命總比錢要緊。
可萬萬沒想到,對方盯上的,竟是他那間不上不下的電影公司!
那家電影公司的價值,連千萬都夠不上,充其量不過幾百萬罷了。
一家專拍風月片的公司,能有多大分量?丟了也就丟了,改日再另起爐灶也不難,頂多費些周折罷了。
“怎麼?你不情願?”
楚天見對方神色猶豫,眉頭便是一蹙。
靚坤立刻感到無形的威壓如山傾來,哪還敢遲疑,連忙應道:“情願,情願!就照天哥的意思辦,那家公司賠給您,我們現在就能籤轉讓合同!”
“嗯。”
楚天這才面色稍緩,側首對身旁的阿虎吩咐:“把他弄出來,帶去籤合同。”
那家公司落在靚坤手中,或許只值幾百萬;可到了楚天手裡,意義便截然不同。
比起一千萬現款,一家現成的電影公司對他而言更為重要,能省去不少籌備的麻煩。
約莫五分鐘,靚坤被從土裡起出。
楚天徑直回到飛天酒吧,找到阿渣,讓他去同靚坤擬定合同細則。
靚坤自然不敢推拒,爽快地將公司過到了楚天名下,隨後才灰頭土臉地離開了酒吧。
楚天則與馮寶寶一同練功去了。
……
轉眼三日過去。
這幾日裡,忠信義雖屢戰屢敗,卻仍不斷遣人滲入大埔區,擺出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勢。
楚天也毫無退意,決意正面交鋒——既然連浩龍執意要鬥,那便看看最終誰能佔到上風。
江湖上無數目光都聚焦於此戰結果。
表面看來,似是楚天佔了優勢:無論忠信義如何進攻,都未能從他手中討得便宜。
但終究無人敢斷言楚天必勝——忠信義畢竟是五大社團之一,根基深厚、實力不容小覷;而楚天再強,也不過是一堂之主。
勝負之分,不到最後一刻皆難定論。
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的關頭,楚天卻獨自步出了飛天酒吧,朝停在門前的一輛勞斯萊斯走去。
車頭蓋上坐著一位身著黑色開衩長裙的女子,修長的雙腿優雅交疊,裙襬開衩處若隱若現,引人遐思。
見楚天走近,女子翩然迎上,一雙玉臂輕環住他脖頸,明澈如寶石的眼眸微漾,未發一語便吻了上去。
許久,兩人才緩緩分開。
“等很久了?”
楚天含笑問道。
昨夜通話時,二人便約好今日相見,程樂兒這才一早在此等候。
“怎麼會呢,”
程樂兒嫣然一笑,“快上車吧,今天可要好好玩個盡興。”
說著便拉他走向車門。
“稍等。”
楚天忽道。
“怎麼了?”
程樂兒駐足回眸。
楚天對她笑了笑,轉身對後方的細鬼與阿虎等人交代:“你們開車跟在後面就行。”
“明白,天哥!”
細鬼咧嘴應道。
“就數你機靈。”
楚天笑斥一句,卻知他素來懂得分寸,便不再多言,隨程樂兒坐進了車內。
駕駛座上是一位女司機,亦是程樂兒的保鏢。
“這位是龍九,港島政治部保衛處的高階特工,最近因某些事務暫時擔任我的護衛。”
程樂兒介紹道。
龍九一身便裝,短髮利落,神色清冷。
“你兄長是不是叫龍五?”
楚天聽著耳熟,隨口問道。
“嗯?你認識他?”
龍九眸光微動。
龍九微微一怔,回頭望了楚天一眼。
她原本只當這人是程樂兒養在身邊的小情人——這種事她見得多了,身為政治部頂尖的特工,她保護過太多權貴富豪家的女眷,早已見怪不怪。
沒料到對方竟會提起她兄長。
“只是……略有耳聞罷了。
走吧。”
楚天並未多言,心頭卻已開始思忖:究竟是何等緣由,竟能讓龍九這般人物來護衛程樂兒?能調動高階特工,背後絕不會是尋常小事。
“樂兒近來的安危,得多留心了。”
程樂兒是他在此世第一個真正親近的女子,楚天自然不願她受半分傷害。
不過說到底,起因還是先前金默基那樁意外讓程樂兒心有餘悸,才特意央求父親為她尋一位保鏢。
有龍九如影隨形地跟在身後,這一 們並未如尋常情侶那般逛街、觀影。
程樂兒索性挽著楚天略走片刻,便徑直返回居所。
她的家在淺水灣。
至於上回的寶石山,不過是她名下另一處房產,與淺水灣的宅邸全然無法相提並論——此地是港島富豪雲集之區,赫赫有名的李姓巨賈、船業大亨、霍氏家族等,皆在此擁有莊園,而非尋常別墅。
當然,如今真正的頂尖人物多已遷往太平山頂,那裡才是港島權勢最核心的棲居地。
“瞧,我這棟屋子還行嗎?”
程樂兒的別墅坐落於淺水灣一處清幽角落,四周古木參天,將整座建築溫柔環抱,自成一方靜謐天地。
在治安紛亂的港島,唯獨淺水灣無需擔憂此類問題——區內二十四小時皆有警隊輪番巡視,絕不容可疑之人踏入半步。
若此處真生事端,恐怕連港督都要震怒,畢竟住在此地的,皆是港島財富金字塔尖的人物。
程氏集團規模龐大,主營跨國貿易,亦涉足地產與金融。
程樂兒是家中獨女,自小受盡寵愛。
其父程運濤更是不惜重金,依著女兒親手繪製的藍圖,在淺水灣為她建起這棟別墅。
一磚一瓦,每個細微之處,皆出自程樂兒之手——她本就是在法蘭西修習設計專業,歸國後從公司基層逐步做起的。
“很好。”
楚天頷首。
程樂兒引他入內,輕聲說道:“這房子從圖紙到落成,全是我自己操刀。
阿天,其實我是程氏集團董事長的女兒,我父親就是程運濤。”
今日帶他來此,本就是為了坦誠身份。
她不願對他有任何隱瞞。
本以為楚天會顯出驚詫之色,可他只是平靜如初。
程樂兒瞬間明白,他大概早已洞悉。
“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她不自覺地抿起唇,話音裡帶上了自己都未察覺的嬌嗔。
誰能拒絕一個溫軟撒嬌的佳人呢?
“沒有。”
楚天搖頭,“方才才想明白的。”
“方才?”
“你乘的是勞斯萊斯,用的是最新款的手提電話,身邊還跟著政治部派來的女保鏢——若這樣還看不出你身份非凡,那便是真痴了。”
程樂兒一怔,隨即失笑。
原來自己這些日子竟像個小傻瓜般遮遮掩掩。
“呆子……我帶你看樣好東西。”
龍九並未隨入屋內,此刻別墅中只有他們二人。
程樂兒眼波流轉,牽起他的手往樓上走去。
至二樓,楚天抬眼望去,心下恍然:方才在院中未見泳池,原是修在了二層室內。
“你稍坐片刻。”
讓楚天在池畔躺椅坐下,程樂兒轉身進了裡間。
不多時,她便換了一身泳裝盈盈走出。
“如何?”
她立在池邊光影裡,輕聲問道。
程樂兒在原地輕輕旋了個身,衣襬揚起微小的弧度。
儘管臉頰有些發燙,她仍鼓起勇氣將最好的姿態展現在楚天眼前。
“很適合你。”
楚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只是看看麼?”
程樂兒抿唇笑了笑,走近兩步,俯身貼近他,雙臂鬆鬆環上他的肩。
氣息幾乎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