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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烏鴉反骨

2026-04-01 作者:金金花

手術後的第三天,葉天餘在私立醫院VIP病房醒來。麻藥退去,左腹傳來鈍痛。窗外是深圳灣的海景,這裡比香港安靜。

阿成守在床邊,眼裡佈滿血絲。

“葉哥,醫生說你還要靜養兩週。”阿成扶他坐起,“腎移植不是小手術,得慢慢恢復。”

葉天餘看了眼監測儀:“外面怎麼樣?”

“物流園專案重新招標,我們中了。”阿成壓低聲音,“但中標價只比第二名多五百萬,陳主任那邊……好像不太滿意。”

“給他個人賬戶轉兩千萬。”葉天餘咳嗽兩聲,“說是專案顧問費,合法合規。”

“另外……”阿成猶豫了下,“烏鴉最近動作有點多。他私下接觸了臺灣三聯幫的人,還去了兩趟澳門,見的都是何家的對手。”

葉天餘眼神一冷:“監控起來。他手下那些老兄弟,有多少還聽他的?”

“一半左右。主要是那些轉行不順利的,覺得現在賺錢太慢。”

“給那些人安排點‘快錢’。”葉天餘說,“走私、賭場看場、地下錢莊……烏鴉牽線,讓他們去做。收集好證據。”

阿成愣住:“葉哥,您這是……”

“釣魚。”葉天餘看向窗外,“烏鴉想反,就給他機會反。等他把所有把柄都露出來,一次性解決。”

這時,病房門被推開。芽子穿著便裝走進來,手裡拎著果籃。

“李警官。”阿成起身。

“我來做筆錄。”芽子放下果籃,表情公事公辦,“關於趙瑞龍案,有幾個細節需要葉先生確認。”

阿成看向葉天餘,後者點頭:“你去外面等。”

門關上後,芽子拉過椅子坐下,從包裡拿出錄音筆和筆記本,但沒開啟。

“那個女人手術成功了。”她忽然說,“今早排異反應平穩,醫生說移植很成功。”

葉天餘沉默。

“她到現在還以為腎源是慈善機構匹配的。”芽子盯著他,“為甚麼不告訴她?”

“有些債,還了就好,不用知道誰還的。”

“那如果她知道了呢?”

“那就知道吧。”葉天餘微笑,“反正她也不能把腎挖出來還我。”

芽子看著他蒼白的臉,第一次覺得這個男人沒那麼討厭。

“說正事。”她開啟筆記本,“趙瑞龍供出七個人,其中三個在警隊。總督察劉建明、O記高階督察陳國忠,還有……你的律師陳文雄。”

葉天餘並不意外:“陳律師收了趙瑞龍多少錢?”

“三千八百萬,分十二次轉賬。”芽子翻著記錄,“他還洩露了你三次開庭的辯護策略。如果這些證據坐實,你之前的案子都可能被重審。”

“那就重審。”葉天餘平靜道,“我本來就無罪。”

芽子皺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陳律師有問題?”

“從他第一次主動降價接我案子開始。”葉天餘調整了下輸液管,“好律師從來不降價,除非另有所圖。我留著他,就是為了今天——用他釣出趙瑞龍。”

“你連自己律師都算計?”

“算計我的,我才算計。”葉天餘看向她,“李警官,你今天來,不只是為了做筆錄吧?”

芽子合上筆記本:“廉政公署收到匿名舉報,說你在深圳物流園專案上涉嫌圍標。舉報信附了很詳細的證據,包括你和三家公司幕後老闆的會面照片。”

“照片是真的,但內容假的。”葉天餘說,“那三家公司的老闆,都是我的馬甲。我自己競標自己,是為了把價格抬到合理區間,防止真正的外行低價中標搞砸專案。”

芽子愣住:“你……自己抬自己的價?”

“這樣才能保證專案質量。”葉天餘笑了,“怎麼,這也犯法?”

芽子一時語塞。她查過那三家公司,確實資質齊全,操作合規。如果都是葉天餘的,那整場招標就是個左右手互搏的遊戲,但法律上挑不出毛病。

“你真是個瘋子。”芽子收起錄音筆,“不過舉報信的事,我會壓下去。算是……還你捐腎的人情。”

“那就多謝了。”葉天餘頓了頓,“另外,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說。”

“烏鴉要反。”葉天餘直截了當,“我住院這段時間,他肯定會動手。我需要警方在他動手時‘正好’出現,人贓並獲。”

芽子眼神銳利:“你想借警察的手清理門戶?”

“我想讓該坐牢的人坐牢。”葉天餘糾正,“烏鴉這些年犯的事,夠判無期了。只是以前沒證據。”

“你現在有了?”

“很快就會有。”葉天餘看了眼時間,“今晚十點,深圳灣碼頭,有一批貨從泰國來。烏鴉會去接,裡面除了走私晶片,還有五公斤冰毒。”

芽子霍然起身:“你知情不報?!”

“我現在就在報。”葉天餘平靜道,“李警官,抓不抓,看你了。”

芽子盯著他看了很久,終於開口:“如果你騙我……”

“那你就有理由抓我了。”葉天餘微笑,“不是很好嗎?”

芽子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回頭:“葉天餘,你到底想做甚麼?真的想洗白,還是想換種方式犯罪?”

“我想看看……”葉天餘望向窗外,“做好人,到底能走多遠。”

門關上。

阿成走進來:“葉哥,芽子信得過嗎?”

“她現在比誰都希望我守法。”葉天餘拔掉輸液管,“因為如果我犯法,就證明她選錯了。”

“那今晚……”

“照計劃進行。”葉天餘下床,動作因疼痛而遲緩,“告訴烏鴉,我昏迷未醒,醫生說要觀察三天。然後,把碼頭那批貨的真實資訊,透露給他手下最貪的那個。”

“烏鴉會吞了那批貨?”

“他一定會。”葉天餘穿好衣服,“因為那是他翻身的最後機會。”

……

晚上八點,泰國曼谷。

吉米坐在湄南河畔的酒吧裡,對面是個戴金鍊子的泰國男人。桌上擺著一把手槍和兩疊美金。

“吉米哥,葉老闆要的貨,今晚發船了。”泰國男人說,“但烏鴉哥那邊加了要求,要在集裝箱裡多放點‘糖’。”

“甚麼糖?”

“這個。”男人推過一小包白色粉末。

吉米臉色一變:“烏鴉瘋了?葉哥明令禁止碰毒!”

“所以我才來找你啊。”男人壓低聲音,“烏鴉說,事成之後分你三成。這批‘糖’到香港,能賣兩千萬。”

吉米看著那包粉末,又看看桌上的槍。

他想起葉天餘的話:“吉米,你去泰國,是重新開始。別讓我失望。”

也想起官仔森的話:“出來混,要麼狠,要麼滾。”

最後想起芽子給他免罪協議時的眼神。

“貨不能加。”吉米推開粉末,“原樣發船。”

泰國男人眼神變冷:“吉米哥,這不合規矩。”

“我的規矩就是規矩。”吉米拿起槍,上膛,“告訴烏鴉,泰國這邊我說了算。他要加料,讓他自己來泰國加。”

男人盯著他幾秒,忽然笑了:“有膽色。難怪葉老闆看重你。”

他收起粉末:“不過吉米哥,烏鴉那個人……你斷了財路,他不會罷休的。小心點。”

“多謝提醒。”

男人離開後,吉米獨自坐在河邊。他給葉天餘發了條加密資訊:「烏鴉在貨里加料,我已攔下。但他可能從其他渠道運毒。」

很快回復:「知道了。保護好自己。」

吉米收起手機,看向湄南河上往來的貨船。他知道,自己剛才的選擇,可能救了自己一命。

也可能,會要了自己的命。

……

晚上九點半,深圳灣碼頭。

烏鴉帶著八個手下,藏在廢棄倉庫裡。望遠鏡裡,海面漆黑一片。

“烏鴉哥,船還有半小時到。”一個小弟說,“但剛收到風,泰國那邊吉米把‘糖’扣下了,說沒葉哥的命令不能發。”

烏鴉啐了一口:“吉米那個反骨仔,真當自己是個東西了。”

“那怎麼辦?貨裡沒‘糖’,這趟就賺個辛苦錢。”

“我準備了備用方案。”烏鴉冷笑,從車裡拖出兩個行李箱,“開啟。”

小弟開啟箱子,裡面是整整齊齊的白色磚塊。

“這……哪來的?”

“臺灣朋友送的。”烏鴉點了根菸,“今晚的貨,一半是葉哥要的晶片,一半是我的‘糖’。等船到了,把‘糖’裝進去,晶片卸下來。神不知鬼不覺。”

“可葉哥那邊……”

“葉天餘還在醫院昏迷呢。”烏鴉吐出口煙,“等他醒了,貨早出手了。到時候我分他一份,他還能說甚麼?”

幾個小弟對視一眼,都有些不安。

這時,對講機響起:“船來了!”

海面上,一點燈光由遠及近。

烏鴉起身:“幹活!”

……

晚上十點整。

貨船靠岸。烏鴉帶人上船卸貨。集裝箱開啟,裡面是堆成山的電子元件。

“快!把‘糖’裝進去!”烏鴉指揮。

突然,碼頭四周亮起刺目的探照燈。

“警察!不許動!”

數十名全副武裝的警察從四面八方湧出。芽子走在最前面,舉著擴音器:“烏鴉!你涉嫌走私毒品!立刻放下武器!”

烏鴉臉色大變:“操!有條子!”

他拔槍就射,但警察火力更猛。三個小弟瞬間中彈倒地。

“撤!”烏鴉跳下船,衝向準備好的快艇。

快艇引擎轟鳴,衝向海面。但剛駛出幾百米,前方突然出現兩艘水警船,封鎖了去路。

烏鴉調頭,後面也有水警圍堵。

他被包圍了。

快艇上,烏鴉看著越來越近的警察,眼中閃過絕望。他忽然想起葉天餘說過的話:

“烏鴉,跟了我,就要守我的規矩。我的規矩第一條——不碰毒。”

原來,葉天餘早就知道了。

烏鴉慘笑,舉起手槍,對準太陽穴。

“砰!”

槍響了。

但不是烏鴉開的槍。一顆狙擊子彈精準命中他的手腕,手槍掉進海里。

水警跳上快艇,將他按倒。

芽子站在碼頭上,看著被押回來的烏鴉,拿起對講機:“目標落網,繳獲冰毒約五公斤。現場還有大量走私電子元件。”

她頓了頓,補充:“通知醫院那邊,行動成功。”

……

深夜十一點,醫院病房。

葉天餘站在窗前,看著深圳灣的夜景。他左腹的傷口還在疼,但比起心裡那塊石頭落地,這點疼不算甚麼。

手機響了,是芽子。

“烏鴉抓了,人贓並獲。”芽子聲音冷靜,“但他一口咬定毒品是你的,說你是幕後主使。”

“證據呢?”

“他提供了幾份偽造的轉賬記錄,還有一段剪輯過的錄音。”芽子頓了頓,“但技術科鑑定,錄音是合成的,轉賬記錄的時間也對不上。”

“那就好。”

“不過……”芽子猶豫了下,“他在審訊室說,如果你不保他,他就把當年碼頭上那件事說出來。”

葉天餘眼神一冷:“哪件事?”

“他說,三年前那場火,是你讓他放的。那三個越南人,是你讓他殺的。”

病房裡陷入死寂。

良久,葉天餘開口:“他怎麼說的?”

“他說你當時和肥華搶地盤,那三個越南人是肥華請的槍手。你讓烏鴉去放火,承諾事成後給他一條街。”芽子聲音很低,“是真的嗎?”

“如果我說不是,你信嗎?”

“我要證據。”

葉天餘笑了:“李警官,三年前的案子,早就結了。你現在翻出來,是想幫烏鴉翻供,還是想……查我?”

芽子沉默。

“不過我可以給你證據。”葉天餘說,“明天早上,會有人送一份東西到你辦公室。看完之後,你再決定要不要相信烏鴉。”

電話結束通話。

葉天餘走到床邊,從枕頭下取出一個老式MP3。按下播放鍵,裡面傳出三年前的聲音——

是烏鴉和肥華的對話。

「烏鴉哥,葉天餘那小子太狂了,得給他點教訓。」

「你想怎麼弄?」

「碼頭那三個越南佬,我給他們錢,讓他們做了葉天餘。但你要幫我盯著點……」

錄音繼續播放。後面是烏鴉向葉天餘彙報,葉天餘隻回了一句話:「報警。」

然後是報警錄音,和消防隊的出警記錄。

但火還是燒起來了,因為肥華在碼頭堆了易燃化學品。

葉天餘關掉MP3。這段錄音他儲存了三年,本來想永遠封存。

但現在,不得不拿出來了。

不是為自己辯解。

是為了那個小女孩的母親——不能讓她知道,她女兒的命,曾經被這麼多人當成籌碼。

窗外,深圳的燈火徹夜不滅。

這座城市不相信眼淚,只相信實力。

而葉天餘的實力,正在從香港延伸到深圳,再到整個大灣區。

但代價是,他得永遠活在算計裡,連睡覺都要睜著一隻眼睛。

手機又響了,是陌生號碼。

“喂?”

“葉先生,我是陳主任的秘書。”電話那頭聲音恭敬,“王部長明天到深圳考察,想見見你。上午十點,市委招待所。”

“王部長?”

“新上任的商務部副部長,主管粵港澳大灣區建設。”秘書頓了頓,“他說,有個千億級別的專案,想跟你談談。”

葉天餘握緊手機。

新的棋局,開始了。

而這一次,對手在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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