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志成對著忙音的聽筒氣得咬牙,心裡把張昌宗罵了千百遍 —— 這小子向來沒個準譜,全港律所多如牛毛,他倒是說清楚是哪一家啊!可對方口中那 “天大的好處”,又像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心頭髮癢,實在按捺不住。
他連著撥了十幾通電話,聽筒裡始終是單調的佔線提示音。沒法子,黃志成只能自己想轍找這個目無上司的下屬,越想越窩火:翅膀硬了就無法無天了?真當老子這個高階警司是呼來喝去的雜役?有錢有勢就敢這麼囂張?他一邊腹誹,一邊動用所有人脈,讓同事查遍工商資訊,又聯絡小春等張昌宗的手下打探線索,折騰了大半天,總算鎖定了兩家可疑的律所。
等他火急火燎趕到正確的那家,前臺卻慢條斯理地告知:“老闆正在接待重要客戶,麻煩黃先生在會客區稍候。” 這一等,就是整整一個小時,別說張昌宗本人,連他的秘書都沒露面。好在,他心心念唸的 “大禮” 總算有了動靜 —— 一名助理匆匆走來,示意他去安保室。
一進安保室,黃志成就愣住了:三個男人坐在椅子上,腿部都纏著厚厚的繃帶,隱約能看到滲血的槍傷。“他們是……” 他的目光在傷口上停留許久,滿心疑惑。安保隊長上前解釋:“這三位是華氏企業的老闆華心武,還有他帶的兩個保鏢。這仨倒黴蛋,用化工廠做幌子,暗地裡製毒還亂排汙水,把下游的漁場坑慘了。漁主把他們告了,他們來這兒找律師,剛好被我們老闆認出了底細,順手就扣下了。”
製毒工廠!黃志成眼睛瞬間亮得像探照燈 —— 這可是足以讓他連升三級的大功勞!之前那點等待的怨氣瞬間煙消雲散,心裡美得冒泡:這趟真是沒白來,果然是份厚禮!他強壓著嘴角的笑意,拍了拍安保隊長的肩膀:“謝了兄弟,人我先帶走。對了,那化工廠的地址,方便派人帶路嗎?”“小事一樁,我這就安排人跟你走。”
黃志成立馬調來了手下,把華心武三人先押上警車,隨後召集了全組弟兄:“這麼大的立功機會,一個都不能落下!” 一行人浩浩蕩蕩趕往化工廠,抵達時正是上班時間,廠區裡看著一派正常:工人各司其職,貨車忙著裝卸原料,只有門口停著的兩輛無牌車透著幾分詭異。黃志成派了兩人去查探車輛,同時讓所有人穿戴好防彈衣,做好戰鬥準備。
工廠保安剛要上前阻攔,就被警員們當場制服。廠房面積大得驚人,製毒車間肯定藏在某個隱蔽角落。黃志成分派隊員四散搜尋,看著廠區裡來來往往的工人,他忽然心裡咯噔一下:糟了,大意了!本該先審問華心武,摸清工廠的具體情況再動手,或者乾脆分點功勞出去,多調些人手過來。要是廠裡的人反抗,就他們這十幾號人,根本鎮不住場面。
他正暗自懊惱,琢磨著要不要趕緊打電話請求增援,耳機裡突然傳來隊員 133 興奮的呼喊:“頭兒!找到了!規模超大,一整條生產線都在轉,光製毒的就有幾十號人!” 那語氣裡的激動藏都藏不住,彷彿已經看到了升職加薪的曙光。可黃志成的心卻瞬間沉到了谷底 —— 他帶的人手還沒對方製毒的人多,這些亡命之徒為了錢甚麼都做得出來,再加上廠裡幾百號不明真相的工人,這哪是抓捕,簡直是送羊入虎口!
生怕隊員打草驚蛇,他急忙對著耳機下令:“立即撤回廠外集合!注意隱蔽,絕對不能暴露目標!” 說完,他轉身就往停車場跑,上車後第一時間呼叫總部:“請求緊急增援!目標華氏化工廠,涉嫌大規模製毒,嫌犯人數眾多!” 這麼大的功勞,他們小組根本吃不下,必須讓總部派人來兜底。
隊員們陸續撤了回來,黃志成一眼就看到有人帶了個陌生的年輕女子,頓時皺起眉頭:“這位是?” 沒等手下開口,那女子主動上前,亮出了證件:“黃警官您好,我是華昌電視臺的記者。” 聽到 “華昌” 兩個字,黃志成立馬閉了嘴 —— 他可沒忘,華昌電視臺是張昌宗的產業。
他正檢查證件,女記者舉著相機晃了晃,滿臉興奮:“黃警官,怎麼還不行動啊?我都拍到製毒車間了,就等你們收網,我好發獨家新聞!”“你以為我不想抓?” 黃志成沒好氣地懟回去,“光製毒車間就幾十號人,外面還有幾百個化工廠工人,誰知道他們有沒有武器?就我們這幾個人衝進去,到底是我們抓他們,還是他們抓我們?”
懟完記者,他再次催促總部增援,同時佈置隊員嚴密監視製毒車間,防止嫌犯趁援兵到來前逃跑。好在主犯華心武已經落網,工廠裡群龍無首,就算有人想反抗,也沒人牽頭組織。
沒過多久,增援部隊浩浩蕩蕩趕到。製毒車間裡頓時亂作一團,嫌犯們看著滿地的毒品和生產裝置,根本來不及銷燬證據,只能束手就擒。這次行動出奇地順利。
華昌電視臺第一時間插播了這條爆炸性新聞,各大報刊也爭相報道,整個城市都在熱議華氏企業製毒販毒案。黃志成成了媒體追逐的焦點,應付各種採訪忙得腳不沾地,累得腰痠背痛,但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 這可是能讓他平步青雲的大功勞!
華氏化工的股價應聲暴跌,一路跌到谷底,而張昌宗的華昌投資卻藉著這波熱度賺得盆滿缽滿。醫院裡,被羈押的華心武氣得暴跳如雷,對著鐵欄杆怒吼:“該死的!不就是在電梯裡多看了你幾眼嗎?居然開槍打我,還把我送進監獄,害我傾家蕩產!簡直沒人性!我辛辛苦苦幾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餘生都要在牢裡度過了,太慘了!”
另一邊,大律師的家裡,繫著圍裙的張昌宗正和大律師、港生一起下廚。電視里正播放著黃志成的專訪,三人卻壓根沒心思看。張昌宗瞥了一眼螢幕,心裡盤算著:這下這個老工具人該升官了吧?不過要是他升職後不聽使喚了怎麼辦?老祖宗教導過,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得留點後手才行,不然以後不好控制他。投資也得分散風險,扶持黃志成沒問題,但警隊裡不能只靠他一個,得多發展幾條線。
在港生和大律師的催促下,張昌宗嚐了口自己煲的湯,味道鮮美,就像他今天的好心情。他忽然想起甚麼,皺了皺眉:“陳永仁那傢伙真是不靠譜,讓他約韓琛見面,過了這麼久還沒搞定,唉,果然凡事還得靠自己。”
第二天,大律師去事務所上班,張昌宗開車送港生去學校。在校門口,又碰到了欣欣老師。張昌宗對著她咧嘴一笑,欣欣老師卻直接翻了個白眼,連招呼都沒打,更沒理會身邊的港生,快步走進了校園。她心裡怕得要死,生怕走慢一步,就被這個無法無天的傢伙拉去 “補習”—— 誰不知道他所謂的 “補習” 是甚麼意思。
不過今天張昌宗確實沒空找她麻煩,但她這個白眼和無視,卻被張昌宗記在了心裡:敢這麼對我,這個仇先記下,等忙完這陣,非得找她討個說法不可,這哪是老師對學生該有的態度?
港生紅著臉,在張昌宗嘴唇上親了一下,揮揮手跑進了學校。張昌宗舔了舔嘴唇,一股草莓味縈繞舌尖,忍不住笑了:這小丫頭也學壞了,居然敢在學校門口這麼大膽,影響多不好。
他坐進車裡,拿出手機撥通了小春的號碼:“韓琛帶回來了嗎?” 昨晚睡前,他就吩咐小春去 “請” 韓琛來面談。在江湖上,韓琛作為倪家手下的麵粉販子,也算是一號人物,但在張昌宗眼裡,不過是個不值一提的小角色。要不是韓琛手裡掌控著警隊內的眼線,他根本不屑於和這種人打交道。
電話那頭傳來小春的聲音:“老大,情況有點複雜。韓琛去了泰國,要把他帶回來得花點時間,不過他老婆瑪麗已經請到了。” 張昌宗眼睛一亮,上位的契機,說不定就在瑪麗身上。
此時,韓琛的家裡,瑪麗正惴惴不安地坐在沙發上,兩側站著兩名面色冷峻的守衛。臥室裡,洪興屯門話事人小春一邊打著電話,一邊翻箱倒櫃地找著甚麼。瑪麗完全摸不著頭腦,不明白洪興的人為甚麼會找上門來,更想不通他們為甚麼要盯著自己丈夫。是因為洪興和倪家在尖沙咀的衝突?可那明明是太子負責的地盤,和這位春哥有甚麼關係?就算要對付倪家,也不該來為難他們這些小角色啊,難道是專挑軟柿子捏?
她緊張地絞著手指,連大氣都不敢喘 —— 身邊的兩個馬仔都帶著傢伙,稍有不慎,恐怕就要小命不保。臥室裡的小春還在繼續搜尋,突然,他在一個反鎖的抽屜裡找到了目標:一整盒錄音帶,還有幾袋厚厚的檔案。他隨手翻開一個檔案袋,裡面是一個人的資料、入會契約,還有詳細的資助記錄。
“老大,找到了你要的東西。” 小春取出錄音機,隨意播放了一盤帶子,裡面傳來一個名叫劉建明的人和韓琛的對話聲。確認無誤後,他對著電話說:“我馬上回去。” 結束通話電話,小春將證物裝進袋子裡,轉頭看向沙發上的瑪麗,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這東西,沒備份吧?”
瑪麗的瞳孔猛地一縮,她怎麼也沒想到,屯門話事人竟然是為了這些資料而來。更讓她心驚的是,電話裡小春恭敬稱呼的 “昌哥”,除了傳聞中那個扶持洪興的神秘金主張昌宗,還能有誰?“我真的不知道……” 她的話還沒說完,一聲槍響驟然響起。
瑪麗瞪大眼睛,倒在了血泊中,精心打理的髮髻散開,凌亂地鋪在真皮沙發上。小春惋惜地看了她一眼 —— 這女人雖說年紀不小了,卻依舊風韻猶存。可沒辦法,昌哥要清理警方內鬼,所有知情人都必須永遠閉嘴。
他利落地吩咐手下處理善後,腦海裡浮現出之前調查到的秘聞:當年韓琛為了保護瑪麗,和一群小混混搏鬥時,躲在樹後的黃志成攥緊了拳頭;後來韓琛能在倪家平步青雲,全靠瑪麗和倪坤的特殊關係。最諷刺的是,韓琛這個口口聲聲感恩倪坤的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頭頂的綠帽有多沉。
當初黃志成為了除掉倪坤,先是試圖拉攏韓琛,卻被拒絕了。後來他轉而利用瑪麗,說服她動手。這個女人為了丈夫韓琛,甚麼都敢做,她找了個殺手,除掉了尖沙咀倪家的話事人倪坤。可韓琛不僅沒對龍頭之位動心,反而全力扶持倪坤的兒子倪永孝上位。想到瑪麗為韓琛付出的一切,小春不禁感慨:自己遇到昌哥之前,差的或許就是一個像瑪麗這樣的女人。要是有人能不顧一切地推你上位,就算頭上頂著呼倫貝爾大草原,想不發達都難。
而曾經的有骨氣酒樓,如今早已成了張昌宗的產業,招牌也被他收購,分店遍佈港島十八區。就連鷹醬的唐人街和泰國等地,也在計劃開設分店,生意做得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