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伯見沒人改變,滿意地點點頭,公佈結果。
這時候,葉天餘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一動,在場的人都嚇了一跳,以為他要動手,紛紛驚慌往後縮。
葉天餘一看,笑了:“你們怕甚麼?我只是要走。
難道你們以為,我會因為你們沒選大D,就幹掉你們?”
……
總堂香堂裡,幾個話事人臉色難看地盯著葉天餘。
開口就說“幹掉他們”——也只有葉天餘敢這麼說話。
就算是大D,也沒這個膽。
畢竟在座的人裡,還有鄧伯。
鄧伯臉色雖然陰沉,但他在心裡反覆勸自己:葉天餘就是個瘋子,不值得跟他計較。
幾番自我安慰後,他氣順多了,臉色也慢慢平靜下來。
但在場的其他話事人可沒他這調節能力。
他們瞪著葉天餘,心裡有火卻不敢發。
畢竟——這人真的瘋。
他說要幹掉他們,絕不是嚇唬人。
有必要的話,他絕對會做。
所以剛才葉天餘隻是站起來,他們就嚇一跳。
在他們眼裡,葉天餘就是個甚麼都敢做的瘋子。
說不定一句口角,他就當場發狂,對所有人動手?
更何況,只有葉天餘一個人選大D,其他人都選了阿樂。
說不定他會覺得沒面子,突然失控。
當然……這可能性並不大。
在葉天餘看來,這群老傢伙不過是自己怕死,還非把罪名推給他,說他瘋。
他葉天餘哪裡像瘋子?
雖然他確實做過不少外人看來瘋狂的事,別人不理解他當時的想法,不明白他哪來的膽子。
但事實是——葉天餘做每一件事,都有他的底氣。
不是外界想的那樣毫無顧忌、瘋瘋癲癲。
只是這些人理解不了他的底氣來源,才會誤會他是瘋子。
葉天餘知道他們為甚麼這麼想。
但要說因為沒選大D,就要殺光他們?
這種事,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不可能。
說到底,還是這群老東西貪生怕死罷了。
一群沒腦子的廢物!
“好了,你們慢慢聊,我先走一步。”
葉天餘根本沒興趣和這幫老傢伙多談,丟下一句話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香堂。
他走後,堂內眾人七嘴八舌,紛紛數落葉天餘的種種不是。
“夠了,都少說兩句,現在談談阿樂的事。”
鄧伯不願繼續糾纏葉天餘的話題,認為沒必要再多提,那個人將來就交給阿樂應付。
他們這些老骨頭,也該再次退後一步了。
再過幾年,鄧伯覺得自己差不多也該入土為安。
到那時,像葉天餘這樣的麻煩,總得留給後面的人去處理。
總不能甚麼事都由他一人承擔吧?
他之所以扶阿樂上位,一方面是因為阿樂確實不如大D有實力,更容易掌控;
另一方面,他也看出阿樂身上有大D所不具備的智慧。
這種智慧,能讓阿樂走得更遠,達到大D難以企及的高度,
未來也能更好地帶領社團,在更加艱難的環境中求生存。
鄧伯從未奢望將社團做大做強,在他看來,這根本不可能。
一來,香江局勢複雜,社團林立,以和聯勝現在的體量,再想壯大難如登天;
反而是那些小社團機會更大,畢竟他們體量輕,發展空間也大。
而對和聯勝來說,成長空間在鄧伯眼中已幾乎消失。
二來,上頭的Y國人也絕不容許出現一個獨霸江湖的社團。
鄧伯活到這把年紀,甚麼場面沒見過?
Y國人打的甚麼算盤,他心裡清楚得很。
無非是想讓香江地下世界越亂越好,他們好從中取利。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說到底,人人都在追逐利益,鄧伯也不例外。
他坐鎮和聯勝這麼多年,選誰做坐館,首先考慮的是自己的利益,其次才是其他。
可惜這一次,鄧伯也失算了。
或許是年紀大了,眼力也大不如前,
竟沒看透阿樂骨子裡的貪婪。
這無疑埋下了日後紛爭的種子!
但眼下,和聯勝多了一個葉天餘,未來的走向勢必截然不同。
無論如何……
大D得知自己落選的那一刻,一定會暴跳如雷!
鄧伯現在最需要思考的,
是如何安撫大D,避免他做出極端行為。
可大D為了這次競選,已經忍耐了太久,心中積怨絕非三言兩語能化解。
因此;
鄧伯想要安撫他,恐怕難上加難。
鄧伯怎麼想,葉天餘並不在意。
他今天來總堂唯一的目的,就是兌現當初對大D的承諾。
所以;
一離開總堂,他就立刻撥通了大D的電話。
沒過多久,電話接通了!
“天餘,是好訊息還是壞訊息?”
大D一開口就急切地問。
“壞訊息。”葉天餘毫不拐彎地回答,反正大D遲早會知道,不如讓他早點做準備,免誤時機。
“鄧伯選了阿樂,其他話事人都跟著投他,只有我一個人支援你。”
葉天餘對著電話那頭說道。
話剛說完,只聽“嘟”的一聲,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不會是氣得摔手機了吧?”
葉天餘忍不住笑了。
果然!
沒過多久,大D又打來了,這次換了個新號碼。
“天餘,你說只有你一個人選我?是真的?那些混蛋一個都沒選我?”
大D的聲音充滿怒意。
他會這麼生氣也在情理之中。
畢竟;
為了這次選舉,他不僅長時間扮乖,還砸了不少錢,就是想換來大家的支援。
況且;
有些人的確收了他的好處。
可收了錢卻不辦事?
竟敢騙到我大D頭上?!
“確實沒人選你,你稍後打聽一下就知道了。”
葉天餘問道:“知道這個結果之後,你打算怎麼做?”
“怎麼做?”大D語氣中帶著失控的怒火,“這些人!拿了我這麼多好處,現在翻臉不認人,真以為我大D好欺負?”
“這件事絕對沒完!”
“他們不是選阿樂嗎?不是不讓我當坐館嗎?”
“我就把龍頭棍藏起來,看阿樂怎麼拿到手!沒有龍頭棍,他阿樂憑甚麼當坐館!”
葉天餘聽了,只是搖了搖頭。
“大D,你該不會以為藏一根棍子就行了吧?”
“龍頭棍說到底就是個象徵,又不是不能重做一個。”
“可有些東西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葉天餘淡淡說道。
大D愣住了。
他原以為藏起龍頭棍已經夠狠了。
畢竟沒了棍子,新坐館就名不正言不順。
可聽葉天餘的意思,似乎還有更狠的手段?
“天餘,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大D忍不住追問。
“這事本來就簡單。
候選人總共就兩個,如果其中一個出了甚麼意外……還用選嗎?”
話說到這個份上,葉天餘已經講得很明白了。
大D要是聽得進去,自然會照做。
到時候,
事情就有意思了。
“你是說——”
“等等!這事我得再想想!”
大D嘴上應著,心裡卻在暗罵葉天餘真是個瘋子,居然慫恿自己幹掉阿樂!
……
大D覺得自己已經夠狠了。
不交龍頭棍,藏起來,再和鄧伯談條件。
這不管怎麼看,都是在嚴重挑戰鄧伯那幫人的權威。
可和葉天餘這主意一比,
大D真心覺得自己在“狠”這件事上,還是差得遠。
“行,你好好考慮。”
“反正我看鄧伯那邊態度很強硬,你想找他談,估計沒用。
就算你拿脫離社團來威脅,鄧伯也不會讓步。”
“那老頭的脾氣,你比我清楚。”
葉天餘掛掉電話,隨手把手機丟到一旁,忍不住笑了。
“大D的膽子比我想象中還小,居然被嚇成這樣。”
他笑著說道。
堂堂大D,連鄧伯都要忌憚的男人,竟然被葉天餘的一個提議嚇到。
難怪鄧伯那些人會那麼怕葉天餘。
和大D還算規矩的作風相比,葉天餘簡直百無禁忌,像個真正的瘋子,行為模式完全無法預測。
“不過大D這傢伙,竟然還天真地想找鄧伯談判,多少有點幼稚。”
葉天餘心想。
大D在和聯勝混了這麼多年,不可能不清楚鄧伯的性格。
鄧伯決定的事,哪那麼容易改變?老人家都很固執,就算掀了桌子,他也不會鬆口。
大D居然還抱有幻想,實在可笑。
不過,這大概也是他實在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
另一邊,大D把手機還給手下,皺著眉回想葉天餘在電話裡說的話。
鄧伯的性格他當然瞭解,也明白想讓鄧伯收回成命幾乎不可能。
但他實在沒有別的路可走了。
難道真要像葉天餘說的那樣,把阿樂做掉?
且不說這事做起來不容易,單是事成之後怎麼向社團交代,就是個大問題。
在這個節骨眼上,阿樂要是突然死了,誰會相信不是他大D乾的?
就算他做得再幹淨,沒有證據,鄧伯一句話,他照樣當不上坐館。
越想越憋屈,大D乾脆不再琢磨。
他決定先收拾那些收了他錢卻不辦事的傢伙。
“MD,敢坑我大D的錢!我要你們一個個都給老子吐出來!”
他憤怒地咒罵著,立即讓手下去抓捕龍根等人,要親自質問他們為何收錢不辦事!
報復是必須的,同時大D也啟動了事先安排的計劃。
大D直接打電話給現任坐館吹雞。
吹雞表面上是和聯勝坐館,實際上卻像大D的手下一樣言聽計從。
於是大D一聲令下,吹雞乖乖答應不交出龍頭棍,反而要派人送交大D。
結束通話電話後,吹雞想了想,認為還是應該通知鄧伯一聲。
隨便找個藉口就行,重要的是有個交代。
於是吹雞又聯絡鄧伯,聲稱自己不服阿樂,不打算交出龍頭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