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那位輩分最高的叔父,厲聲質問。
紳士勝身體一抖,隨即狠狠瞪向葉天餘,咬牙切齒地說:“沒錯,我僱了殺手來殺你,可我不後悔!只恨他們沒能殺了你!”
“那隻能怪你太摳門,請的殺手不夠厲害。”
葉天餘淡淡答道。
紳士勝聽了,心裡居然也認同。
早知道就該花大價錢請國外的頂尖殺手,再貴也值得!
可惜……現在說甚麼都晚了。
“阿勝,你是不是瘋了?!”
到了這一刻,洪樂的高層才明白,為甚麼葉天餘會帶人殺進別墅。
人家是來尋仇的,天經地義,符合江湖規矩。
剛才還以為是葉天餘無理取鬧,現在才看清,真正糊塗的是他們自己的坐館。
之前有多支援紳士勝,現在就有多恨他。
他自己找死,憑甚麼還拖他們下水?
幾人越想越氣,臉色發白,恨不得衝上去把紳士勝揍一頓。
可惜,彭奕行就在旁邊虎視眈眈,那雙銳利的眼睛不時掃過來,讓他們如坐針氈,不敢亂動。
明白了事情原委,洪樂的高層紛紛想跟葉天餘緩和關係。
“葉天餘,這是紳士勝自己的事,和洪樂無關!”
“對,這是你們的私人恩怨,不能因此牽扯整個社團。”
“我跟你們和聯勝的鄧伯很熟,常一起喝茶。
今晚你給我個面子,改天我在鄧伯面前替你美言幾句。”
“葉天餘,你總不希望洪樂跟和聯勝開戰吧?”
你一言我一語,幾人顯然已經決定放棄紳士勝這個坐館。
畢竟,坐館沒了,還能再選。
社團不能垮……
否則,一切都將成空!
因此,
紳士勝可以死,
但洪樂,必須保住!
然而葉天餘的實力實在太過強大,說實話……他們根本沒有把握能贏他。
“你們在說甚麼夢話?”葉天餘看著這幾人,差點被他們的天真逗笑,“我都殺上門來了,連你們坐館都要幹掉——斬草除根這麼簡單的道理,你們不懂?”
洪樂幾名高層一聽,臉色驟變。
“葉天餘!你別太囂張!”
砰!
一個指著葉天餘叫罵的人,被他當場擊斃。
“你說甚麼?”
葉天餘把手攏在耳邊,彷彿在聽。
可惜,
那人已經死了,無法回答。
其他人嚇得面無血色。
事實證明,
葉天餘這個人,話不多說,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洪樂的叔父輩又怎樣?
就算是和聯勝自家長輩,敢碰他利益,他照樣不會手軟!
說真的,
這次紳士勝走錯了一步棋。
他派殺 ** 殺葉天餘,不僅沒得手,反而暴露了自己,
更給了葉天餘一個完美的藉口。
原本葉天餘可能隨便找個理由打洪樂,就算其他社團有意見,他也可以充耳不聞。
而現在……
紳士勝卻親手把這個最完美的藉口送到葉天餘手上——
竟然敢 ** 殺他?
這個人,難道就沒想過失敗的後果嗎?
不,
其實紳士勝想過,只是沒想到葉天餘強到這種非人的地步。
僅僅兩個人,就殺穿了他整棟別墅,
解決了他手下幾十個持槍的馬仔,
再加上石屎帶來的一百多號人,以及其他洪樂大哥和叔父輩的手下……
全部倒下!
這麼多人,按理說就算葉天餘帶一百條槍來,也該打上一陣才能分出勝負。
而這段時間,足夠紳士勝從別墅另一頭逃走。
可惜……
紳士勝只是一介凡夫,坐在洪樂坐館的位子上,視野終究狹窄,對這個世界的理解太過膚淺。
他哪裡明白,這世上有些人,根本不能以常理來衡量。
別說葉天餘那種超越凡俗的體質,就算只是一個彭奕行,也足以讓今晚的他難以招架。
彭奕行槍法出眾,但也僅止於此。
別的方面,他並不出挑。
難道世上就沒有比他槍法更強的人?
當然有。
世界之大,彭奕行不過稱雄香江這一隅。
軍力強盛的國家中,必然不乏槍法如神的高手,而且數量絕不會少。
與彭奕行同一水平的用槍好手,世上至少能找出十個以上;而槍法更在他之上的,也不止一兩位。
可惜,紳士勝從未接觸過那個世界,甚至聞所未聞。
這種無知,讓他誤以為自己的安排萬無一失,給了他不切實際的信心。
然後……一切就成了眼下這樣。
“老彭,交給你了。”葉天餘對彭奕行說。
彭奕行默默點頭,抬手五聲槍響——
霎時間,包括暗中蓄勢待逃的石屎在內,洪樂的五位高層全部眉心中彈,倒地抽搐幾下,便沒了聲息。
紳士勝瞳孔猛縮。
他怕了。
哪怕明知今夜凶多吉少,親眼看著這些人死在面前,恐懼還是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
“現在知道怕了?”葉天餘俯視著他。
“勝哥,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紳士勝抬頭,死死盯著葉天餘的臉。
他想記住這張臉——就是這個人,造就了今天的一切。
想起曾經還想招攬葉天餘,紳士勝不由為那時的天真感到可笑。
那是多麼愚蠢的念頭?
“葉天餘,我在下面等你!”紳士勝紅著眼嘶吼。
葉天餘冷笑一聲,抬手一槍,了結了紳士勝的性命。
“再見,你還是去下面等你的好兄弟吧。”
他說道。
不過紳士勝已經聽不見了。
他雙眼圓睜,後腦鮮血汩汩湧出,染紅大片地面。
“稍等,我清理一下。”
葉天餘對彭奕行說。
話音剛落,他已經衝上別墅二樓。
殺了人,豈能不搜刮一番?否則留下的東西,豈不是白白便宜了別人?
至於外面的槍聲會不會引來警察?
報警是必然的,不過……
紳士勝的別墅地處偏僻,警察就算趕來,至少也要半小時以上。
而現在,時間還遠遠沒到。
……
在別墅裡搜了一遍,葉天餘翻出了一疊產權檔案之類的東西。
現金他沒拿,本來也沒多少。
但這些產權檔案價值不菲。
其中不少是洪樂的公產,因紳士勝是坐館,便由他保管。
現在,它們全都落入了葉天餘手中。
回到一樓,彭奕行正站在門口望向外面。
“看甚麼呢?走了。”
葉天餘走過去說。
彭奕行點點頭。
兩人隨即離開了別墅。
……
回到車上,彭奕行繫好安全帶,忽然開口:“我數過了,你的確贏了。”
葉天餘笑了:“怎麼?之前不信我?覺得我騙你?”
彭奕行搖搖頭。
其實他只是等得無聊,去看了看葉天餘一路幹掉的洪樂手下,想看看自己與葉天餘的差距。
他注意到,葉天餘的射擊習慣和他不同。
彭奕行習慣瞄準頭部,追求一擊致命。
葉天餘出手同樣致命,卻總瞄準脖頸。
與頭部相比,頸部目標更小,且隨頭部轉動而改變暴露範圍,這些都加大了精準命中的難度。
彭奕行百思不得其解,為何葉天餘總是選擇攻擊脖子。
他忍不住開口問道:“為甚麼專打脖子?”
葉天餘看了他一眼,反問:“你知道小李飛刀嗎?”
彭奕行點頭。
“只是個人習慣,覺得打脖子更有意思。”葉天餘答道。
這理由令彭奕行一時沉默。
片刻後,他忽然說:“我懂了。”
葉天餘笑了笑,沒再多問。
兩人一路安靜,直至車停於彭奕行家樓下。
“記得明天來酒吧報到。”葉天餘在他下車時提醒。
彭奕行默默點頭。
今晚他敗了,依約從此跟隨葉天餘。
但見識過葉天餘的實力後,他心中並無太多抗拒,反因找到方向而隱隱興奮,對未來充滿期待。
“好好休息,別做噩夢。”葉天餘打趣一句,隨即驅車離開。
彭奕行駐足目送車燈遠去,良久才轉身走進小區。
……
這一夜並不平靜。
就在葉天餘與彭奕行於紳士勝別墅中大開殺戒之時,旺角那邊,葉天餘的手下們也正橫掃洪樂地盤。
洪樂小弟無力抵擋。
阿積與駱天虹各率一隊,一路砍殺直至警笛聲逼近,才迅速撤離。
現場狼藉,圍觀者仍在議論紛紛。
凌晨兩點,葉天餘見到阿積與駱天虹幾人。
“葉哥,任務完成!”幾人身上沾血,皆來自洪樂之人。
“很好,從今天起,旺角歸我們了。”葉天餘滿意點頭,看向駱天虹:“天虹,聽說你一人追著二十幾人砍?”
“和葉哥比,我還差得遠。”
駱天虹並不自滿,他深知自己的實力在葉天餘面前微不足道。
葉天餘一人足以輕鬆擊敗數十個如他這般的人。
“不必謙虛,你今晚的表現眾所矚目。
明天起,旺角由你負責,我會調兩百兄弟助你。”葉天餘說道,“阿積,北角的人手也該擴充了,讓阿成為你增至三百。”
“謝葉哥!”阿積應聲。
“葉哥,我仍想跟在您身邊。”駱天虹面露不捨。
別人若剛入社團即得獨當一面之機,必欣喜若狂,駱天虹卻似不願。
“你這傢伙!”葉天餘看他這般,哭笑不得。
然而安排不變。
駱天虹這等人才,留作保鏢實屬浪費,外放獨當一面方為上策。
“今夜之後,洪樂已成歷史。
明早香江社團必將震動,外界必有動作。
你們幾個管好各自地盤,勿生亂子。”葉天餘叮囑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