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如今,連清一色都做不到。
實在愧對先人!
……
“好了,都坐吧。”
鄧伯在上首坐下,目光不經意掃過坐在那裡紋絲不動的葉天餘,卻也沒說甚麼。
畢竟瞭解葉天餘的脾氣後,他懶得在這些小事上計較。
反正……早晚要收拾這小子。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時候!
眾人重新坐下,鄧伯對葉天餘開口:“葉天餘,這次破例讓你參加會議,你應該明白為甚麼吧?”
葉天餘點頭回答:“林利明雖然是我老大,但他這事做得確實不地道。
如果社團要動他,我願意打頭陣!”
這番話算是葉天餘當眾表態,與昔日老大林利明劃清界限。
“很好,不過事情沒那麼簡單。
這次洪興十一個堂口出動了近三分之一的人馬,他們是鐵了心要吞下油麻地這塊肥肉。”
“這件事,和聯勝絕不答應!”
鄧伯語氣嚴厲。
儘管他之前曾與蔣天生客客氣氣吃飯,甚至故意給機會讓蔣天生教訓葉天餘。
但私交歸私交!
他讓蔣天生動葉天餘,是為了社團內部安穩。
現在他不準洪興搶和聯勝的地盤,同樣是為社團利益!
只要對社團有利,鄧伯都願意做。
當然!
前提是必須符合他的價值觀。
比如在葉天餘眼中,大D當選坐館是最佳選擇。
可這不符鄧伯的標準。
因此,他不會認為這對社團是好事。
“直接打!人家都踩上門了,還有甚麼好談的!”
脾氣火爆的串爆拍桌喊道。
他看向鄧伯:“鄧伯,這事絕不能退,否則外頭還以為我們和聯勝好欺負!”
“對!洪興那幫人竟敢打我們和聯勝地盤的主意,我大D絕不同意!”
大D馬上跟著喊起來,揚言要帶弟兄把洪興的人從油麻地轟出去。
只要鄧伯點頭,他隨時能拉人過去!
其他幾位話事人也陸續出聲。
都說要打就趁早,別拖。
等洪興在油麻地紮下根,再動手就麻煩了。
聽完眾人意見,鄧伯想了想,開口:“打是一定要打,但有件事必須先說好。
油麻地打下來之後,交給誰管?”
“那還用說?誰把洪興趕走,就歸誰管!”
大D想也不想就接話。
“沒錯,這樣很合理。”
串爆馬上跟著說。
其他話事人有的附議,有的沒作聲。
過了一會兒,鄧伯轉頭看向旁邊的林懷樂。
“阿樂,你怎麼看?”
他問。
被鄧伯點名,又迎上大D看過來的眼神,林懷樂依舊神色平靜,說道:“這次我們面對的是整個洪興,不是一兩個堂口,單靠一個區的話事人,很難搞定。”
“真打起來,大家都得出手。
所以我認為,油麻地這塊地盤不能只交給一個人管。”
“應該由社團事後統一分配,按功勞大小來分。”
“嗯,阿樂說得有道理。”鄧伯滿意地點了點頭。
讓一個人獨佔油麻地,這當然不是鄧伯想看到的。
但要是放手讓下面的人去爭,誰功勞大誰就做新話事人,鄧伯又擔心這個位置最後會落到葉天餘手裡。
讓葉天餘當上話事人,這絕不是鄧伯願見的結果。
他更想把九區話事人減為八區,把油麻地拆開,分給社團裡不同的兄弟管。
和聯勝也不是沒這樣做過。
當年鄧伯做坐館時,和聯勝還有十個區的話事人。
如今只剩九個。
所以話事人的數量,並不是非得固定不變。
說到底,和聯勝總的地盤並沒少。
反而力量更集中了。
對鄧伯來說,這是眼下最穩妥的安排。
……
“大家覺得這樣如何?”
鄧伯望向在座的人問道。
大D不甘地握了握拳。
他本想借這個機會獨吞油麻地,可鄧伯已經表態——他顯然支援林懷樂的提議。
這時候再說反對,肯定會在鄧伯心裡扣分。
這跟他原本的打算完全相反。
沒辦法,再不情願,也只能接受這種分配方式。
還好,以他的實力,到時候一定是功勞最大的那個。
就算不能獨吞整個油麻地,至少也能拿下最大一份。
“我同意。”
大D舉手說道。
大D一鬆口,被他收買的人,比如串爆,也陸續表態支援鄧伯的方案。
很快,八個區的話事人都同意了這個安排。
從此,和聯勝的話事人正式從九區變為八區。
葉天餘一直坐在那兒,沒有說話。
他知道鄧伯這麼做是為了不讓他上位。
可惜,鄧伯還是低估了他。
不就是按功勞分配嗎?
到時候只要他拿下大部分功勞,大半個油麻地照樣歸他。
至於剩下的?
哼,葉天餘倒要看看,誰敢碰他看上的東西。
誰敢伸手,他就剁了誰的手。
所以說,鄧伯這個安排,根本就是多餘的。
無論如何,油麻地這塊地,葉天餘從沒打算讓出去——不管對方是洪興的人,還是和聯勝的自己人。
葉天餘的東西,誰都不能搶!
油麻地歸屬敲定後,後續事宜便順暢起來。
眾人商定行動時間,明確各自進攻路線,會議便告結束。
鄧伯除最初讓葉天餘表態外,全程再未與他交談,彷彿他不存在一般。
散會後,各區話事人陸續離開,為夜間的激戰做準備。
葉天餘婉拒大D的飯局邀請,坐上勞斯萊斯返回油麻地酒吧。
途中他聯絡阿積,命其挑選十餘名精銳人手,於晚十點前至酒吧集合待命。
阿積得令立即著手安排。
回到酒吧,葉天餘召來阿成,指示其召集所有無任務在身的小弟。
“葉哥,今晚就行動?”阿成難掩興奮。
葉天餘若執掌油麻地,他們這些親信地位水漲船高,每月分紅更將翻倍增長。
“你只需帶人佔場守地,其他不必過問。”葉天餘交代。
“難道您想單挑整個洪興?”阿成難以置信。
雖知葉天餘身手不凡,但獨戰數十人的場景連電影都鮮少呈現。
“阿積會帶人支援。”葉天餘未透露具體人數。
阿成以為將是浩蕩陣容,殊不知阿積僅率十餘人前來,與他預期相差十倍。
傍晚六時許,尖沙咀雍禾大酒樓前。
黑色勞斯萊斯停靠路旁,葉天餘將報紙遞給司機吩咐等候,隻身走向酒樓。
泊車小弟阿東正打量豪車時,身著皮衣的陳永仁走近。
“仁哥嚇我一跳!”阿東撫著胸口,“剛看見坐這車的公子哥,氣場比電視大佬還強!”
陳永仁不以為意:“少喝點上班,我先進去。”
雍禾大酒樓系倪家產業,自倪坤遇害後,如今由倪永孝執掌權柄。
尖沙咀一直是各大社團爭搶的核心地帶,這裡燈紅酒綠,地價堪比黃金。
眾多勢力在此盤踞,洪興是其中最強的一支,其尖沙咀堂主便是太子。
然而,真正在尖沙咀最令人忌憚的,還是倪家。
太子地盤雖廣,收益卻遠不如倪家——倪家佔據的是油水最足的地段。
太子更鐘情於經營拳館、舉辦地下拳賽,對別的行當興趣缺缺,尤其**生意,他從不碰,那是倪家的領域。
因此,江湖人提到尖沙咀,首先想到倪家,其次才是洪興太子。
其他社團的地盤零零散散,不過是為了維持平衡、避免一家獨大而已。
走進雍禾大酒樓的陳永仁,本名倪永仁,是倪坤之子,倪永孝同父異母的弟弟。
身為私生子,他從小與倪家疏遠,幾乎不來往。
直到倪坤過世,倪永孝才邀請他出席葬禮。
陳永仁原本就讀警校,卻因這事被開除,從此無緣警隊——當然,這只是表面理由。
實際上,他是黃志誠安 ** 倪家的臥底,也是“三年之後又三年”這句話背後的原型。
不過此時他臥底時間尚短,還沒那麼多感慨。
酒樓三樓。
陳永仁走出電梯,一旁看場的小弟朝他點頭示意。
他也注意到之前在停車檔阿東提到的那個人——那人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一米八八的身高在當年已是出類拔萃。
出眾的相貌更讓他與周圍普通路人形成鮮明對比,一眼就能吸引目光。
陳永仁意識到阿東所言不虛——對方氣場的確強勢。
即便隔了一段距離,他仍能感受到那股隱隱的壓迫,心頭微震。
更讓他意外的是,這人他認識——葉天餘,和聯勝近來風頭最勁的四九仔。
傳聞此人行事張揚,不敬前輩。
一個四九仔竟敢掀翻大哥的酒席,連社團叔父的面子都不顧。
洪興在他手底下連吃兩次虧,銅鑼灣大佬B更是損失慘重。
前幾日與上司黃志誠見面時,對方曾提到葉天餘,說他遲早會成為大患。
但陳永仁覺得,這人已經是麻煩。
“今晚洪興與和聯勝在油麻地必有衝突,葉天餘這時出現在尖沙咀,是為了甚麼?”
陳永仁心念一轉,悄悄靠近包廂窺探,竟瞥見洪樂坐館紳士勝的身影。
洪樂雖不如和聯勝、洪興勢大,但紳士勝在道上名聲不小,被視為能帶領洪樂開創新局的人。
在這敏感時刻,葉天餘與洪樂坐館私下會面,其中必有蹊蹺。
“難道葉天餘想轉會洪樂?”
這個念頭一旦浮現,便揮之不去。
畢竟他的前老大林利明剛剛轉投洪興,上樑不正,下樑何正?
再加上洪樂坐館親自出面邀請,陳永仁推測:葉天餘轉會之事,恐怕已成定局。
早前就聽說和聯勝鄧伯對葉天餘極為不滿,甚至傳言鄧伯曾向洪興洩其行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