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不接話了,把腦袋縮回殼裡。
林長生笑了笑,收起匿息符,起身準備回屋。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林長生就起來了。
他先去後院檢查了陣法,確認運轉正常,然後鑽進廚房,開始搗鼓那一百條靈煙。
琴語,驚鴻,蘇婉晴和媚絲也起了,幫著分裝和負責封口。五個人忙活到日上三竿,總算把一百條靈煙裝好,整整齊齊碼在箱子裡。
剛收拾完,前廳就有人敲門。
“李老闆在嗎?取貨。”
是昨天那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林長生讓琴語和驚鴻去開門,自己躲在櫃檯後看著。
門開了,進來的卻不是昨天那人,而是個年輕小夥,看著二十出頭,修為大概築基中期,一臉憨厚。
“李老闆,我師父讓我來取貨。”小夥說,遞過來一塊木牌。
木牌上刻著個“趙”字。
林長生接過木牌,確認無誤,指了指地上的箱子:“都在這兒了,點點?”
小夥搖頭:“不用,師父信得過您。”
說著,他彎腰搬起箱子。箱子不小,但他搬得很輕鬆,顯然練過體術。
搬著箱子走到門口,小夥突然停下,回頭衝林長生咧嘴一笑。
“李老闆,我師父讓我帶句話。”
“甚麼話?”
“他說,最近南荒確實不太平,您這店位置偏,最好多招幾個夥計。一個人,忙不過來。”
說完,小夥搬著箱子走了。
林長生站在櫃檯後,眯了眯眼。
琴語和驚鴻關上門,走回來,低聲說:“老闆,他這話……”
“聽到了。”林長生打斷她,“去把王胖子叫來。”
王金寶很快從前院跑過來,手裡還拿著半個饅頭:“大哥,啥事?”
林長生把剛才的話複述了一遍。
王金寶聽完,饅頭也不吃了,臉色沉下來:“這是威脅吧?絕對是威脅吧?意思是咱們人少,好下手?”
“差不多。”林長生點頭,“但也不一定。也可能是真提醒。”
“那咱們怎麼辦?”
“涼拌。”林長生說,“該幹嘛幹嘛。你檢查一下傳送陣,不要關鍵時候出問題了!”
“行,我這就去。”王金寶把剩下半個饅頭塞嘴裡,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大哥,那你和三哥……”
“我們按原計劃。”林長生說,“店裡交給你了。記住,真有事,啟動陣法,然後去找霧主大佬。別硬扛。”
“明白!”
王金寶走了。
卡卡西從後院爬進來,傳音:“你擔心?”
“有點。”林長生沒否認。
“那你還要去?”
“去。”林長生說,“三哥必須去,我就得跟著。他一個人,我不放心。”
卡卡西看了他一會兒,傳音:“你對你三哥,倒是真夠意思。不過你這點修為,去了也幫不上甚麼忙!”
“廢話。”林長生笑了,“那是我三哥。”
“親的?”
“比親的還親。再說有事他能不護著我先跑?”
卡卡西不說話了,慢悠悠爬回後院。
該準備的都準備了,該交代的都交代了。
剩下的,就看命了。
林長生心想,我活了快六百年,最大的本事就是不信命。
我信我自己。
也信我三哥。
還信我懷裡這柄錘子。
錘子要是信不過……
那就再打一把。
後院,林三已經起來了,正在院子裡練劍。
劍是普通的鐵劍,沒開鋒,但在他手裡,一樣能揮出破空聲。
林長生沒打擾他,靠在門框上看。
看了一會兒,他轉身進廚房,開始做早飯。
粥是白米粥,加了點肉末和青菜。
饅頭是昨晚剩的,熱一下。
又切了一碟鹹菜,洗了幾個果子。
很簡單的一餐。
飯做好,林三也練完了,收劍走過來。
兩人在石桌旁坐下,都沒說話,安靜吃飯。
吃到一半,林三突然開口:“長生。”
“嗯?”
“如果……”林三頓了頓,“我是說如果,這次我回不來……”
“沒有如果。”林長生打斷他,夾了塊鹹菜放他碗裡,“吃飯。”
林三看著他。
“長生,要是情況不對,我這裡有一把神劍,到時候你聽他的,他會帶你回來的,至少渡劫之下的人攔不住它!”
“它脾氣有點怪,但答應我了!”
林長生低頭喝粥,喝得呼嚕呼嚕響。
喝完了,他把碗一放,抹了抹嘴。
“三哥,我活了幾百年,就你和胖子這兩個兄弟。”
林長生說,聲音很平靜。
“你要是不回來,等我修為上來了,我就去林家,把林震嶽剁了。
然後我再回來,繼續開店,賣靈煙,賣丹藥,賣法器。”
他看著林三,咧嘴一笑。
“所以,你得回來。你不回來,我很麻煩的。”
林三沒說話。
他低下頭,繼續吃飯。
吃得很慢,很仔細。
吃完了,他放下碗,站起來。
“走吧。”他說。
“走。”林長生也站起來。
兩人收拾好東西,林長生去前廳跟媚絲和琴語幾人交代了幾句,囑咐探秘他和胖子不在的時候多聽蘇婉晴的意見,然後從後門離開。
卡卡西趴在林長生肩膀上,爪子抓著他衣領。
走出百寶閣,回頭看了一眼。
林長生看了一會兒,轉身,跟林三一起,往毒蟲峽的方向走。
越走越遠。
路上,林三突然開口:“長生。”
“嗯?”
“謝謝你。”
林長生樂了:“謝甚麼謝,肉麻。”
“真的。你這點修為幫我可能連炮灰都當不上!要不是實在沒辦法,我也不會讓你去!”
“……行了行了,知道了。趕緊走,再磨蹭天都黑了。”
“嗯。”
兩人加快腳步。
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霧裡。
林長生和林三剛進毒蟲峽,就撞見了一地屍體。
死的不是人。
是妖皇宮的妖修。
屍體還熱著,血還沒幹。
而更遠處,萬毒宗遺址入口,一道黑袍身影,正緩緩轉過身來。
“又來了兩個送死的。”
黑袍下,傳出一道嘶啞的笑聲。
“正好,一起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