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上卻不動聲色，笑著敲了敲桌子：
“看把法海緊張的。沒事，估計是化龍後血脈激盪，有點不平穩，睡覺哆嗦兩下正常。來來，地藏，你剛才說這鱗片是化龍時掉的？”
他巧妙地轉移了話題，也將眾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龍鱗和“化龍”這件更直觀的奇事上。
地藏搖頭，從袖中取出一個玉盒，輕輕開啟，推到林長生面前，“前輩請看這個。”
玉盒裡，躺著兩片鱗片。
一片潔白如玉，一片青翠欲滴，都有巴掌大小，邊緣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澤。
鱗片上，隱隱有龍威散發出來，雖淡，卻真切。
林長生拿起那片白色鱗片，入手微沉，冰涼，質地堅硬，表面有天然形成的雲紋。
他用手指敲了敲，發出清脆的金石之音。
“好材料啊，煉器的好材料啊！”
“這是……”
“她二人突破時脫落的。”地藏嘆道。
“白素貞已入元嬰期，小青也到了金丹巔峰。突破之時，氣血翻騰，佛力與妖力交融，竟短暫化出龍形，這鱗片便是那時脫落。”
“短暫化龍？”林長生眼睛亮了，“能維持多久？戰力如何？”
法海連忙道：
“素貞化龍後，氣息暴漲，雖只維持了十息，但那十息內，她與小青聯手，能與元嬰後期的妖獸硬撼而不落下風！
師父說，她們現在……能跨境對敵！”
“臥槽！”王胖子脫口而出，“這麼猛？那豈不是說，白姑娘現在能打元嬰後期？小青也能打元嬰初期？”
“理論上是如此。”地藏點頭，但眉頭微皺，“但化龍消耗極大，十息已是極限，之後便會虛弱三日。而且……”
他看向桌上盤著的兩蛇，神色複雜。
“而且她們現在，維持人形的時間越來越短，反倒更習慣以本體修煉、行動。貧僧擔心，長久下去，她們會……”
“會徹底變成妖？還是變成龍？”林長生接過話頭。
地藏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王胖子樂子人，在和林長生傳音：“大哥，這法海剛和他們成婚還沒入過洞房呢，這怕是有點遭不住哦！”
林長生內心也在發笑，表面卻是一副為難的表情！
“這次法海真的是龍騎士了！”
卡卡西從軟墊上爬過來，伸長脖子，湊到玉盒邊，用鼻子嗅了嗅那兩片龍鱗。
嗅完，它抬頭看林長生，點了點小腦袋。
是真的，有龍氣。
林長生放下鱗片，身體往後靠了靠，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他在想。
白素貞和小青，是他的惡趣味整出來的，現在也不能不管，其實也可以，就是對法海太殘忍了。
兩條蛇妖，稀裡糊塗的從從《地藏菩薩本願經》殘篇中領悟了《八部天龍經》，沒想到被她們練出了化龍之能。
化龍啊……
這在妖族裡，悟性也是頂級的。
蛇化蛟，蛟化龍，那是血脈的躍遷，是生命層次的提升。
但問題就在於，她們修的，是佛門功法。
佛門講究的是化去妖性，明心見性，修的是佛法，成的是正果。
可化龍，是妖族的進化之路，是強化妖身，激發血脈。
這兩條路，某種程度上是背道而馳的。
“她們自己怎麼說？”林長生看向法海。
法海臉更紅了，低聲道：
“素貞說……化龍時，感覺很暢快，好像本該如此。
小青也說，比維持人形舒服多了。
她們現在……不太想變回人形。
還想讓我也變成……
和她們……交合……”
法海說這話時委屈極了！
“看吧。”地藏苦笑。
“這便是貧僧擔憂之處。
她們徹底走上化龍之路其實是好事，就是地藏這佛……還修不修得下去？
我怕地藏……誒，都是孽緣！”
他頓了頓，看向林長生，目光誠懇：
“李前輩見識廣博，智慧遠超貧僧。貧僧此來，便是想請教，此事，該如何是好？”
林長生沒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盞，喝了口茶，目光在桌上兩條沉睡的蛇身上掃過，又看向地藏，最後落在法海臉上。
法海正眼巴巴看著他，那眼神，三分擔憂，三分期待，還有三分……怎麼說呢，像是自家媳婦懷了雙胞胎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準爹。
林長生忽然樂了。
“法海這小子屬實慘，這小白小青一點也沒有我家嫣然懂事！”
“我說，地藏啊。”他放下茶盞，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上，笑眯眯地看著地藏，“你這是在擔心甚麼？”
地藏一愣。
“擔心她們變成妖，法海不修佛了？”林長生搖頭，“要我說，你這是鑽牛角尖了。你這佛門的傳道者，啥時候變成紅娘了！”
“佛法講甚麼？
講眾生平等，講一切眾生皆有佛性。
那龍是不是眾生？
是。
那龍有沒有佛性？
有。
既然都有，那她們是人是妖是龍，有區別嗎？”
地藏怔住。
“不是我講的是這個嗎？我不是說這個啊！！！！！！”
“佛法是心法，是修心，不是修形。”林長生敲了敲桌子。
“她們修佛，修的是心性，是智慧，是慈悲。化龍，是血脈進化，是肉身強化。這兩者衝突嗎？不衝突啊。”
“你想想，佛門有沒有護法天龍？有。天龍是不是龍？是。天龍是不是佛？是。那她們化龍之後繼續修佛，不就是走天龍的路子麼？多合適。”
地藏有點繃不住了。
“再說了。”林長生看向法海，笑得有點賊。
“法海啊，你想想，以後你出門，左邊一條白龍，右邊一條青龍，倆媳婦，不對，倆護法，多威風？
打架都不用你出手，她們龍尾巴一甩，元嬰後期都得趴下。
這不比你現在這煉氣一層的小身板強？”
法海臉漲得通紅：“前輩，弟子、弟子不用她們保護……弟子想要他們化成人形！”
“得了吧。”王胖子在旁邊插嘴，一臉“我懂”的表情，“有厲害的媳婦保護，那是福氣。
你要這麼想，以後你跟人起衝突，不用你說話，白姑娘往那兒一站，元嬰威壓一放，對方立馬跪了。多省事。”
“就是。”林長生一拍大腿。
“而且化龍之後，壽元大增吧？修為提升也快吧？戰鬥力也強吧？這是好事啊，天大的好事。你有甚麼好擔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