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生抬頭看了看天色，又感受了一下自己“批判性考察”的決心，點了點頭，一臉正氣：
“嗯，百寶閣將來也要注重客戶體驗，學習一下同行的待客之道和氛圍營造，很有必要。走，去品鑑一下他們的靈茶和點心。”
“得令！”王胖子精神一振，頭前帶路。
拐過街角，一棟比周圍建築明顯精緻華麗幾分的三層木樓出現在眼前。
樓體漆成雅緻的暗紅色，簷角掛著精緻的風鈴，隨風發出清脆聲響。
門前懸掛的燈籠上，繪著精美的百花圖案，正中匾額上寫著三個清秀又不失風骨的大字，百花苑。
即便是白天，樓內也有絲竹悅耳之聲隱隱傳出。
門口站著兩位身著淡雅衣裙、容貌清秀的侍女，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既不顯輕浮，又讓人如沐春風。
“二位貴客，裡面請。”見林長生二人走近，侍女微微躬身，聲音柔美。
王胖子裝模作樣地咳嗽一聲，挺了挺肚子，擺出一副“爺是見過世面”的架勢，當先走了進去。
林長生則神色平靜地跟上，肩上的卡卡西似乎嗅到了點心的香氣，小腦袋轉動了一下。
樓內佈置清雅，以屏風、竹簾巧妙隔出一個個相對獨立的空間，空氣中瀰漫著淡雅的薰香，將外界的喧囂隔絕開來。
大堂中央有個小小的舞臺，一位蒙著面紗的白衣女子正在撫琴，琴聲淙淙，如山間清泉。
一位姿容出眾、氣質溫婉的婦人迎了上來，看裝扮應是此間的管事。
“兩位貴客面生，是第一次來我們落霞分苑吧？
請問是品茶聽曲，還是另有雅興？”
她目光快速掃過林長生和王胖子，在林長生肩頭那隻看似普通的小烏龜上略作停留，笑容不變。
“先找個清淨雅座，上一壺你們這最好的靈茶，幾樣招牌點心。”
林長生開口道，聲音平和，“我們兄弟二人初來貴地，聽聞百花苑雅名，特來見識一番。”
“貴客客氣了，請隨我來。”
婦人引著二人來到二樓一處靠窗的雅座，這裡既能聽到樓下的琴聲，又能看到部分街景，相對安靜。
“這是本苑的‘沁蘭香茗’和四色花點，請慢用。若有其他需要，隨時吩咐。” 婦人安排妥當，便禮貌地退下，並無過多打擾。
王胖子迫不及待地給林長生和自己倒了茶，又捻起一塊做成花瓣形狀的淡粉色點心扔進嘴裡，含糊道：
“嗯……味道不錯，靈氣也足，就是分量少了點……大哥，你說那位‘清月’大家，會不會出來？”
林長生慢條斯理地品了一口茶，茶香清冽，靈氣溫和，確實不錯。
他放開一絲神識，靜靜感知著樓內的氣息流動、人員往來、以及隱約的談話聲碎片。
百花苑作為情報據點，這裡往來人員的交談，哪怕只是隻言片語，都可能蘊含資訊。
“急甚麼，‘考察’要有耐心。”林長生放下茶杯，目光投向樓下撫琴的女子，耳朵卻捕捉著四面八方細微的聲音。
他們在百花苑待了約莫一個時辰，聽了兩首曲子，享用完了茶點。
期間確實見到幾位衣著華貴、氣息不弱的修士被引往三樓。
也聽到一些關於坊市最近不太平、幾個小家族爭奪一處新發現的小型靈石礦脈的零碎議論。
但並未見到那位“清月”大家露面，也沒有蒐集到特別有價值的情報。
“看來這位清月大家，不是輕易能見到的。”王胖子有些遺憾地咂咂嘴，不知是遺憾沒見到人，還是遺憾茶點太貴不夠吃。
“大哥，不如我們上二樓？”
“走？”
“走！！！”
卡卡西：“……龜龜睡覺了！你們玩~”
兩個時辰後！
林長生結賬走了，神色如常。
離開百花苑時，那位溫婉婦人親自送到門口，笑容依舊得體：“貴客慢走，歡迎下次光臨。”
走出百花苑一段距離，王胖子才湊近低聲道：“大哥，感覺如何？這百花苑確實有點東西，不像普通風月地。”
“嗯，侍女訓練有素，管事眼力不俗，各處屏風簾幔的佈置看似隨意。
實則能有效阻隔神識探查和聲音傳播，又能讓撫琴聲均勻傳遞……專業的情報據點該有的樣子。”
林長生點點頭，“不過，他們賣的是風雅、資訊和人際場，我們賣的是實實在在的法寶和……煙。
客戶群體有重疊，但不算直接競爭。
倒是可以作為一個潛在的資訊來源和中高階客戶的引流渠道，以後或許可以接觸一下他們的管事。
談談合作，比如在我們百寶閣放點他們的優惠花箋，在他們那裡放點我們的產品目錄之類的。”
王胖子眼睛一亮：“大哥高見！這叫資源整合！”
“行了，別拍馬屁了。回吧，明天百寶閣開業，還有的忙。”林長生笑罵一句，辨明方向，向坊市外走去。
“不對，死胖子，今天不是你請客嗎？怎麼變成我付錢了，還有你的為啥比我貴那麼多！！！”
“啊哈哈，那啥，我點了三個！”
“呼~~卡卡西，給我揍他丫的！！！”
“啊，龜爺，別打臉，大哥我錯了，下次我請，我給你點八個！”
“嗯~~卡卡西別打了！我們回去吧！”
七日後。
“吱呀”
王胖子，現在該叫王鐵柱了，推開了“磐石百寶閣”厚重的青石大門，探出那顆憨厚的腦袋，左右張望。
門口那根石柱上，烏龜銜錘的徽記在晨光下泛著微光。
“胖子，別杵門口擋道。”
林長生，化名李富貴的方臉中年漢子，從後院溜達出來，手裡拿著塊獸皮，正擦拭著手上殘留的金屬碎屑。
他今天換了身乾淨的灰布短打，頭髮用根木簪隨意綰著，看起來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山野鐵匠。
“大哥，你說……咱們這店，真能有人來嗎？”
王胖子撓撓頭，看著山谷外那條被他們這幾天硬踩出來的、歪歪扭扭的土路，“這地方鳥不拉屎的。”
“酒香不怕巷子深，懂不懂？”林長生把獸皮往旁邊一丟，叉腰站在門口，看著自家店鋪，越看越滿意。
石樓建得粗糙，但勝在結實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