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小眼睛悄悄睜開一條縫,精準地瞄了一眼火堆兩側的狀況,然後又飛快閉上,嘴角幾不可查地勾起一絲賊兮兮的弧度。
“嘖,大哥這榆木疙瘩,納蘭小姐姐都那眼神了,還在這兒撥火玩?
不行不行,胖爺我看不下去了,得幫一把!
這荒山野嶺,前途未卜的,再不捅破這層窗戶紙,難道要等下次快死了再說?
那多晦氣!”
王胖子心裡嘀嘀咕咕,肥胖的手指在懷裡那堆“搶救”出來的瓶瓶罐罐中無聲地摸索著。
很快,他摸到了一個貼著“春風一度(加強友情版)”標籤的粉色小瓷瓶。
這是他以前研究“千日醉”時,用幻夢花輔以幾味有微弱寧神、引動內心真實情感的輔材。
胡亂搗鼓出來的試驗品,本意是想弄點高階的“真心話”藥劑,效果嘛……嗯,沒在人身上試過。
“就它了!”王胖子打定主意,胖臉上露出一種“為了兄弟幸福我豁出去了”的悲壯(猥瑣)表情。
他保持著“熟睡”的姿勢和鼾聲,手指卻極其靈巧地彈開了瓶塞。
然後用一縷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靈力,裹挾著瓶內無色無味的粉末,朝著火堆方向,輕輕一吹。
粉末融入躍動的火焰,連一絲青煙都未激起,便隨著熱氣,悄無聲息地瀰漫開來。
正盯著火堆出神的林長生,忽然覺得鼻尖飄過一絲極淡的、彷彿雨後青草混合著某種暖洋洋花蜜的甜香,很好聞。
他下意識深吸了一口,只覺得連日來緊繃的心神似乎微微一鬆。
胸口那股鬱結的悶氣也散開些許,一股暖意從丹田升起,流向四肢百骸,很舒服。
與此同時,對面原本正在運轉功法療傷的納蘭嫣然,長長的睫毛也幾不可查地顫動了一下。
她也聞到了那股異香,但不同於林長生的放鬆,她只覺得體內原本因受傷和強行催動劍元而有些滯澀冰寒的靈力,彷彿被一股暖流注入。
運轉竟順暢了許多,連帶著身體也暖洋洋的。
她睜開眼,看向火堆對面。
幾乎是同時,林長生也若有所感地抬起頭。
四目相對。
這一次,沒有了白天的尷尬、試探和閃躲。
林長生看到納蘭嫣然清冷的眸子裡,彷彿有冰雪消融後的春水,清澈見底,映著火光,也映著他自己有些呆愣的臉。
納蘭嫣然則看到林長生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懶散和算計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純粹的、毫無保留的專注,和一絲她從未見過的、滾燙的溫柔。
“嫣然。”林長生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乾啞,卻異常清晰。
“嗯。”納蘭嫣然輕輕應了一聲,沒有移開目光。
“我……”林長生張了張嘴,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站起身,走到納蘭嫣然面前,蹲下身,平視著她的眼睛。
“之前說的話,都是真的。不是快死了胡言亂語。”他看著她,一字一句,緩慢而堅定。
“我喜歡你,想和你結為道侶,生死與共,福禍同當。不是一時衝動,是早就這麼想了,只是……一直沒敢說。”
林長生內心:“龜爺,放心,長生的秘密只有我們兩知道,我不會透露給任何人,包括嫣然!”
納蘭嫣然靜靜地看著他!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拂去他臉頰上的一點灰跡。
動作很輕,很柔。
“我知道。”
“我不需要誓言。你若不負,我必不離。你若負我……”
“我便用你教李浩然的《掄語》道理,親自找你講清楚。”
沒錯納蘭嫣然也是聽過《掄語》的!
林長生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笑了出來,心中的緊張和忐忑一掃而空。
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喜悅和踏實感充盈胸腔。
他一把抓住她還未收回的手,緊緊握在掌心,感受著她微涼指尖下溫熱的脈搏。
“好!那咱們就說定了!納蘭嫣然,你可願與我林長生,在此天地為證,結為道侶?”
他目光灼灼,聲音不大,卻彷彿帶著某種鄭重的力量,在寂靜的山谷中迴響。
納蘭嫣然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度和力量,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欣喜和期待,她反手握緊他的手,清聲應道:
“我願意。”
“成了!”不遠處“熟睡”的王胖子,耳朵幾不可查地動了動,胖臉上露出一個心滿意足的、賊兮兮的笑容。
然後翻了個身,鼾聲更響亮了,只是那嘴角的弧度,怎麼看怎麼得意。
“以後你們結婚,胖爺得坐主桌!”
而就在兩人手掌相握、心神相連的剎那。
林長生懷中,那枚龜殼佈滿裂痕的卡卡西,極其微弱地藍光忽然急促閃爍了一下,龜殼上艱難地浮現出一行斷斷續續的小字:
“檢……檢測到……高濃度……多巴胺……及……特殊神經遞質分泌……”
“環境分析……新增變數:未知情感催化劑(疑似王胖子來源)……”
“邏輯判斷:目標‘結為道侶’行為……符合當前團隊士氣提升及長期穩定需求……”
“總結:工頭髮情了!”
林長生:“……”
林長生和納蘭嫣然此刻也沒在意這些。
兩人只覺得心裡的慾望愈發強烈!
納蘭嫣然開口了:“要不去我的秘境裡?”
林長生:“你還有秘境?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