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這邊走，這邊走！我跟你說，那小子就住碧波鎮東頭，臨河的那個小院，門前有棵老柳樹，特別好認！”
王胖子在前頭帶路，腳步輕快，嘴巴也沒閒著。
他和地藏離開穢影洞所在的山林後，就一路直奔碧波鎮而來。
地藏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舊僧衣，揹著裝有八件佛寶的布袋。
王瘦子：“大師，你為啥不把這些佛寶裝在儲物戒指中！我記得你應該有吧，沒有我給你一枚！”
“王施主，你不懂！”
“？？？啥玩意我就不懂了！”
“看上這些寶物之人，都是和我佛有緣之人！南無阿彌陀佛！”
王瘦子：“...不愧是你啊！”
“王施主，”地藏忽然開口，聲音平和。
“你之前所言，為貧僧物色的那位‘有緣人’，究竟是何情形？與妖物牽扯，又身具佛緣，這因果頗為特別。”
“特別？那必須特別！”王胖子嘿嘿一笑，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大師，不瞞您說，這次這個‘專案’……啊不，是這段緣分，是我大哥親自過問、龜爺大資料推算過的頂級潛力股！
那小子叫許宣，是個讀書人，心地純善，就是身子骨弱了點，還有點書呆子氣。
但問題就出在這兒，他被一條修行了快千年的白蛇妖給看上了！”
地藏眉頭微動：“白蛇妖？可有害人之舉？”
“沒有！絕對沒有！”王胖子連忙擺手，表情卻有點古怪。
“不僅沒害人，那白蛇……白素貞姑娘，按照我們給的‘攻略’，正兒八經跟那書生玩……啊不，是正經談戀愛呢！
雨中借傘、治病救人、日常送溫暖，做的那都是好事啊。
問題是，人妖相戀，終非長久，那書生自己似乎也隱約察覺不對，心裡正糾結著呢。
我們分析，這就是‘劫’，也是‘緣’。”
他頓了頓，表情更加神秘：
“最關鍵的是，龜爺監測到，那許宣身上有種很淡、但本質極高的‘慧根’波動，跟佛門特別有緣！
只是他自己懵然不知，被凡俗紅塵和那點朦朧情愫給蓋住了。
大師您想啊，若是能點化他，讓他明心見性，既全了那段人妖之情，又為佛門收下一顆好苗子，豈不是功德無量？而且……”
王胖子眨眨眼：
“大哥說了，這事要是辦成了，那白蛇也算欠咱們一個天大的人情。
一條千年大妖，不對是兩條，收為你佛門護法神獸，八部天龍，賊啦威風！
咱們這叫……多方共贏，可持續發展！”
地藏：“可是，她們不是蛇嗎？”
王胖子：“誒呀，這不是找不到龍嘛！四捨五入也差不多！”
地藏默然片刻，他聽懂了王胖子話裡“專案”、“攻略”、“大資料”、“資源”、“可持續發展”這些奇怪的詞。
也明白其中蘊含的、屬於林長生那獨特的“投資”與“佈局”思維。
雖然風格迥異，但出發點似乎……並不壞？
度化有緣人，化解人妖之障，導妖向善，確是功德。
“至於‘大威天龍’……”王胖子搓著手，嘿嘿笑道。
“大哥根據一些……呃，古籍傳說，推演了一套東西，說特別適合這種‘護法金剛’兼‘情種’的路子。
其實全靠藥塵和納蘭嫣然推演出來的！
具體等您見到人，覺得合適，再拿出來。包您滿意，效果絕對震撼！”
地藏不再多問，只是道：“且先見過那人再說。”
兩人很快來到碧波鎮東頭。
地藏剛踏入鎮子範圍，腳步便微微一頓。
他目光望向東邊，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金芒。
“好精純的妖氣……清靈中帶著水潤之意，竟無多少血腥穢氣。
更難得的是，這妖氣纏繞之處，竟真的有一絲極淡、卻堅韌明亮的佛性慧光隱現，如風中殘燭，卻又生生不息。”
地藏低聲自語，隨即又微微蹙眉。
“只是這慧光被紅塵情絲與自身惶恐纏繞，晦暗不明，若再不點破，恐有湮滅之憂，或墮入偏執魔道。”
“大師，感覺到了吧？就是那兒！”王胖子指著臨河小院，然後很識趣地往後縮了縮，掏出一張匿蹤符拍在身上。
身影迅速淡去，只留下細微的傳音：
“大師您請，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我和阿木、劉郎中就在附近，給您壓陣，順便……記錄學習！”
地藏看了王胖子消失的方向一眼，搖搖頭，整理了一下僧衣。
手持“破邪”降魔杵，步履平穩地朝著那小院走去。
小院很安靜，門扉虛掩。
院內，一株老柳樹下，石桌旁，一襲白衣、容貌清麗絕俗的白素貞，正將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輕輕推向對面坐著的青衫書生。
“許公子，這是今日的安神湯，我加了一味寧心草，對你溫書後的心神疲憊應有裨益。”
白素貞聲音溫柔，眼波流轉間滿是情意。
許宣看著眼前巧笑嫣然的女子，又看看那碗藥，臉上微微一紅，低聲道：
“多謝白姑娘日日費心。只是……小生慚愧，無功無受祿，總是勞煩姑娘……”
“公子說的哪裡話。”白素貞輕輕搖頭，“能照顧公子，是素貞的福分。”她說著，眼神微微一黯，似有無盡心事。
許宣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最終化為一聲輕嘆。
他並非愚鈍之人，相處日久，早已察覺這位白姑娘似乎並非普通凡人。
她醫術通神，偶爾流露的氣息讓他心悸又迷茫。
他心中既慕其善良美貌，又懼其非人身份，更對自己這份糾結的情感感到無力和慚愧。
就在這微妙沉默之際，院門外傳來一聲平靜的佛號。
“南無阿彌陀佛。”
白素貞臉色驟變，霍然起身，將許宣護在身後，目光銳利地看向門口。
她感受到了！
那是一股精純浩瀚、讓她妖丹都微微顫慄的奇怪氣息！
許宣也嚇了一跳，跟著起身，看向門口。
只見一名身穿舊僧衣、手持暗金色短杵、相貌清俊平和的年輕僧人，不知何時已站在了院門外，正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們。
僧人的目光先是在白素貞身上停留一瞬，又看了一眼隱藏在暗處的小青，讓白素貞和小青渾身一緊。
“善！此二妖與我佛門有緣！”
隨即，目光便落在了許宣身上。
“這位大和尚額，前輩，不知來此有何貴幹？”白素貞強自鎮定，開口問道，身體卻微微前傾，做好了隨時帶著許宣遁走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