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怎麼行!”劉三錘急了。
“聽我說完。”林長生擺手。
“我最近在琢磨一些煉器手法,需要不少雜七雜八的材料練手。
你鋪子裡,或者你門路廣,幫我收集一批清單上的材料,種類越多越好,品質不限,但總量要夠。
清單我稍後給你。
另外,修復過程中如果需要用到甚麼特殊材料,也得你出。如何?”
這條件對劉三錘來說簡直太優厚了!
收集材料雖然麻煩,但比直接支付一大筆靈石或者珍貴材料划算多了!
他忙不迭地點頭:“沒問題!絕對沒問題!林大師您把清單給我,我砸鍋賣鐵也給您湊齊!”
“那行。”林長生也不拖沓,“爐子先放這兒,我研究一下。明天這個時候,你再來取。”
“好好好!多謝林大師!多謝!”劉三錘千恩萬謝,留下丹爐和一份自己鋪子的傳訊符。
又對著林長生拜了又拜,這才暈乎乎、樂顛顛地走了,邊走邊嘀咕:“九級錘意……我的娘誒……咱們這條街要出真龍了……”
打發走劉三錘,林長生看著地上那個大丹爐,又看看自己手裡的錘子,笑了。
“得,突破後的第一單業務,居然是幫鄰居修丹爐。”他搖搖頭,“不過也好,正好練手。”
王瘦子湊過來,繞著丹爐轉了兩圈,嘖嘖稱奇:“大哥,你真能一錘把它錘平?聽著跟神話似的。”
“試試不就知道了。”林長生躍躍欲試。
“九級錘意,講究的是對力量極致的掌控和對‘物性’本質的理解。
這凹坑看似是形變,實則是內部結構應力的扭曲和靈紋的斷裂。
一錘下去,不是蠻力砸平,而是用錘意引導,讓扭曲的結構‘記住’它原本該有的形狀,斷裂的靈紋重新‘對接’。”
他說得玄乎,王瘦子聽得似懂非懂,但不妨礙他拍馬屁:“高!實在是高!大哥你現在說話都帶‘道韻’了!”
卡卡西慢悠悠爬過來,在丹爐凹坑處嗅了嗅,龜殼顯示:
“檢測目標:中品法寶‘三陽聚火爐’。
損傷型別:複合型結構變形伴部分基礎靈紋斷裂。
修復難度:中等偏高。預估工頭成功率:92%。建議收費:材料清單總價值不低於五千上品靈石。”
林長生樂了:“龜爺,你這估價系統越來越完善了。”
他沒急著動手,而是先繞著丹爐仔細檢視,用手觸控,用神識探查,甚至輸入一絲靈力啟用爐內殘存的火靈,觀察靈力在受損處的流動滯澀情況。
足足研究了半個時辰,林長生才再次舉起虛空庚金錘。
這一次,他沒有運轉《百鍊鍛體訣》,也沒有催動太多靈力。
他只是將心神完全沉浸在九級錘意之中,仔細感受著錘頭與丹爐壁之間那微妙的聯絡。
凹坑的每一絲弧度,材質的每一分特性,內部應力的每一點分佈,斷裂靈紋的每一個端點……都在錘意的感知下,清晰得如同掌上觀紋。
“就是這裡。”
林長生眼神一凝,錘子輕輕落下。
沒有巨響,沒有金光,甚至沒有碰到丹爐的實體。
錘頭在距離爐壁還有三寸時停住。
一股凝練到極致、卻又柔和無比的淡金色錘意波紋,從錘頭盪漾而出,如同水波般,精準地覆蓋在那個不規則的凹坑上。
凹坑處的爐壁,彷彿活了過來,開始極其緩慢地、卻又堅定地蠕動、回彈。
扭曲的內部結構在錘意的引導下,一點點回歸原位;
斷裂的靈紋斷口處,有細密的靈光絲線延伸出來,自動尋找、對接、彌合。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卻充滿了一種“撥亂反正”、“復歸自然”的道韻。
納蘭嫣然不知何時停止了練劍,站在不遠處靜靜看著。
以她的眼力,自然能看出這一“錘”的精妙。
那不是力量的展現,而是“理”的運用。
這傢伙,對“錘”之一道的理解,確實走上了與眾不同的路子。
約莫一盞茶時間後,淡金色波紋消散。
林長生收起錘子,長舒一口氣,額角隱隱見汗。
這一“錘”看似輕鬆,實則對心神和錘意的消耗極大,比全力打鐵鍛造十把飛劍還累。
而那個困擾劉三錘許久的凹坑,已然消失不見。
爐壁光滑平整,靈光流轉均勻,甚至比周圍完好的區域還要溫潤幾分,彷彿從未受損過。
“搞定。”林長生拍了拍爐身,發出悅耳的嗡鳴。
王瘦子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大哥……你這手藝,以後不開養生館,去當個修復大師,也能賺得盆滿缽滿啊!”
“那不行。”林長生斷然拒絕,“修復大師哪有開養生館輕鬆自在?而且容易結仇。咱們還是苟著好。”
他轉頭看向卡卡西:“龜爺,清單列好了嗎?記得多加點咱們缺的稀有輔料,還有測試新想法可能需要的一些偏門材料。尤其是納蘭小姐姐的飛劍材料!”
卡卡西龜殼星光閃爍,吐出一枚玉簡。
林長生接過,神識掃了掃,滿意點頭。
清單羅列了上百種材料,從常見的精鐵、銅精,到稀有的星辰砂(少量)、虛空晶石粉末,再到一些偏門的如“鬼哭藤汁液”、“百年沉陰土”等等。
總價值絕對遠超五千上品靈石,但種類繁雜,單種數量不大,看起來更像是研究者收集樣本。
不容易讓人聯想到具體用途,非常符合他“低調苟材料”的作風。
“完美。”林長生收起玉簡,心情大好。
突破境界,鞏固了錘意,還順手接了單“外快”,補充了材料庫。
這日子,簡直不能更舒坦。
他拎起錘子,對王瘦子道:“胖子,繼續煉丹去!別偷懶!我接著打鐵了,早點把納蘭妹子要的飛劍備齊,咱們也好安心。”
“得令!”王瘦子屁顛屁顛跑回丹房。
林長生則重新走回打鐵爐前,點燃爐火。
“鐺!”
納蘭嫣然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個修復如新的丹爐,輕輕搖頭,低聲自語:
“這傢伙,境界不高,‘道’的領悟卻總是這麼離譜……而且,運氣似乎也不錯?”
她收回目光,繼續專注於自己的劍道。
夜色漸深,林長生打完最後一把劍胚,收工休息。
躺在床上的時候,他還在回味白天突破和修復丹爐時的那種玄妙感覺。
“九級錘意……似乎不止是力量掌控。”他默默想著,“更像是一種‘修正’、‘塑造’的權能雛形。萬物有缺,我錘可補?有意思……”
想著想著,他睡著了。
嘴角還帶著一絲滿足的笑意。
隔壁房間,納蘭嫣然盤膝而坐,星隕劍橫於膝上。
她感應著不遠處林長生那平穩悠長的呼吸,又想起白天那修復丹爐的一“錘”,心中某個念頭愈發清晰。
“或許……我......他......誒呀,我在想甚麼,羞死人了!”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但嘴角卻也不自覺地微微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