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喝一聲，劍陣緩緩運轉。
“咻咻咻——”
數百把飛劍化作劍雨，朝前方巖壁轟去。
“轟隆！！”
巖壁炸開一個直徑十丈的大坑，碎石飛濺。
威力，堪比練虛巔峰全力一擊。
但這還沒完。
納蘭嫣然手勢一變，劍陣流轉，飛劍化作一面劍盾，擋在她身前。
“鐺鐺鐺——”
她操控另一部分飛劍攻擊劍盾，火星四濺，劍盾紋絲不動。
攻防一體，而且切換自如。
“不錯。”林長生嗑著瓜子點評，“就是神識消耗太大了，你現在最多堅持一盞茶時間。”
納蘭嫣然收了劍陣，飛劍回歸劍匣。
她臉色有些發白，呼吸微促。
“前輩說的是，同時操控一千二百把飛劍，對神識負擔確實太大。”
“不是數量的問題，是操控方式的問題。”林長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瓜子殼。
“你現在是用神識‘扯線’，每一把飛劍都像木偶，需要你分心操控。太累，效率也低。”
納蘭嫣然一愣：“那該如何？”
“用‘意’。”林長生走到她面前，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不是用神識去操控每一把劍，而是用‘劍意’去引導。你佈下劍陣，定好規則，然後讓飛劍在規則內自主運轉。你只需要掌控大局，微調細節。”
藥塵：“又來了，又來了，你個小小武尊是怎麼敢指點練虛大能的，你怎麼敢的！！！”
林長生：“這......（都是狗作者讓我說的）”
藥塵：“你說得輕巧，劍意引導，那得對劍道理解到何等境界？丫頭現在雖然劍意九級，但要做到你說的那種程度，至少也得劍域一重。”
“所以才要練啊。”林長生攤手，“不然你以為萬劍歸宗那麼容易？一萬把飛劍，你要是用現在這種方法操控，神識早就炸了。”
納蘭嫣然若有所思。
她前世是渡劫後期，對劍道的理解自然不低，但萬劍歸宗這種級別的劍陣，她也沒見過。
“前輩的意思是……像行軍佈陣？”她試探著問。
“差不多。”林長生點頭。
納蘭嫣然眼睛一亮：“我明白了。”
她重新閉上眼，神識沉入劍匣。
這一次，她沒有去操控每一把飛劍，而是將劍意散開，籠罩所有飛劍。
就像一張大網，網住了一千二百條魚。
魚在網裡遊，但遊動的軌跡，由網來決定。
“起。”
丹田劍匣再開，飛劍湧出。
但這一次，飛劍的排列更加自然，流轉更加順暢。
納蘭嫣然額頭的汗少了，臉色也紅潤了些。
“對，就這樣。”林長生繼續嗑瓜子，“慢慢來，不著急。等你熟練了，再把飛劍數量增加到兩千、三千……最後到一萬，水到渠成。”
卡卡西在旁邊看得眼花繚亂，龜殼浮現字跡：【乖乖，這要是用來切菜，一天能切完一座城的靈蘿蔔吧？】
林長生：“……你能不能想點正經的？”
【我很正經啊】卡卡西寫道，【你看這劍光，多整齊，切蘿蔔肯定又快又均勻】
納蘭嫣然差點沒穩住劍陣。
藥塵扶額：“這小烏龜……腦子裡都裝的甚麼？”
“裝的都是吃的。”林長生沒好氣地拍了卡卡西一下，“別打擾納蘭小姐姐練劍。”
卡卡西縮了縮脖子，繼續啃靈果。
又練了半個時辰，納蘭嫣然收了劍陣，盤膝調息。
林長生走過去，遞給她一瓶丹藥：“回神丹，我自己煉的，效果還行。”
“嗯？？？你還會煉丹？？？”納蘭嫣然狐疑接過，遲遲不敢服下。
林長生：“咳咳，藥老頭煉的！”
“嗯！！！”納蘭嫣然這才吞下！
丹藥入腹，化作清涼氣流，滋潤著有些枯竭的神識。
“感覺如何？”林長生問。
“好多了。”納蘭嫣然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欣喜，“用前輩說的方法，神識消耗少了至少三成，而且劍陣運轉更靈活了。”
“這才哪到哪。”林長生在她旁邊坐下。
“等你劍意突破到劍域一重，神識化域，那才叫真正的‘一念成陣’。到時候別說一萬把，十萬把都輕輕鬆鬆。”
納蘭嫣然聽得心馳神往。
劍域一重，那是她前世都沒達到的境界。
這一世，有希望嗎？
“前輩。”她忽然看向林長生，眼神認真，“你之前說的‘誅仙劍陣’，當真存在嗎？”
林長生一愣。
他之前跟納蘭嫣然吹牛的時候，確實提過一嘴“誅仙劍陣”，說那是劍陣的終極形態，可斬仙滅神。
沒想到這丫頭記到現在。
“這個嘛……”林長生撓撓頭，“理論上存在。”
“理論上？”
“就是我想象中的。”林長生也不藏著掖著。
“萬劍歸宗是量變，一萬把飛劍，靠數量堆死你。但誅仙劍陣是質變，是斬斷一切束縛、裁決生死輪迴的‘道’。那已經不是劍陣了，是法則，是規則，是天罰。”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這都是我瞎想的，你別當真。”
“不。”納蘭嫣然搖頭，眼神堅定。
“我覺得前輩說得有道理。劍道極致，本就是斬斷一切。斬斷空間，斬斷時間，斬斷因果，斬斷命運……誅仙，誅的或許不是仙，而是束縛我們的‘道’。”
林長生：“……”
丫頭，你腦補得比我還誇張。
藥塵飄過來，捋著鬍子，難得沒有吐槽，而是陷入了沉思。
“斬斷束縛的‘道’……”他喃喃自語，“這說法，倒是有些意思。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與天爭命。若真有甚麼劍陣能斬斷束縛，那豈不是……”
“豈不是能斬斷天道？”納蘭嫣然接話。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林長生在旁邊聽得頭皮發麻。
不是，我就隨便吹個牛，你們怎麼還當真了？
誅仙劍陣，那是我上輩子看小說看的，這世界有沒有還兩說呢！
“那個，咱們先腳踏實地。”林長生趕緊把話題拉回來，“萬劍歸宗還沒練成呢，就想甚麼誅仙劍陣。路要一步步走，飯要一口口吃。”
納蘭嫣然點頭：“前輩說得是。”
但她眼中那簇火苗，已經燃起來了。
誅仙劍陣。
若真有這樣的劍陣，那她這一世，或許真能走出一條不一樣的路。
一條……斬斷一切束縛的路。
休息片刻，納蘭嫣然再次起身，準備繼續練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