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梯很長，盤旋向下。
葉黑走得不快，鏽劍握在手中，神識全開。
剛才那一戰，他看似輕鬆，實則消耗不小。
同時維持七道虛影，還動用虛空切割暫時隔絕天地靈氣，對靈力和神識都是巨大負擔。
不過，值得。
“煉虛巔峰……”葉黑低聲重複，眼中並無懼色，反而有火光跳動。
壓力，才是突破的最好催化劑。
這是他師父說的。
“虛空殿的傳人，從來不怕越級而戰。怕的是沒有對手。”戒指裡，殘魂師父的聲音響起，帶著讚許。
“你剛才那一劍，虛實轉換的時機把握得不錯。但還不夠圓融，虛影破碎時，有剎那的靈力波動。若對手神識再敏銳半分，就能抓住破綻。”
“弟子明白。”葉黑虛心受教。
“不過，以煉虛中期修為，能同時困住兩個同階，逼得他們用出保命底牌，也算不錯了。”師父頓了頓。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那天機閣少閣主，似乎不簡單。”
“先去主墓室看看。”葉黑道。
“星龜精血在韓立手裡，他肯定會去。
天機閣那傢伙陰得很，八成在蹲守。
至於神兵閣……那些鐵憨憨不足為慮，倒是那三個黑袍散修，得小心點。”
“你倒是清醒。”師父笑道，“不過別忘了，林長生那小子賣出去的子盤，可不止這幾個。”
葉黑腳步一頓。
“……師父您是說？”
“天劍聖地、天機閣、神兵閣......明面上就這七家。
但古墓出世的訊息，瞞不住。
中域那些老怪物，就算自己不來，也會派門下弟子來碰碰運氣。”
師父悠悠道，“這墓，水深得很。”
葉黑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水深才好，水渾才好摸魚。”
“哦？”
“師父您想，如果來的都是小魚小蝦，那星隕殘片就算到手，也守不住。可如果來幾條大魚，把水攪渾了……”
葉黑眼中閃過狡黠，“咱們說不定能渾水摸魚，撈點更大的。”
“比如？”
“比如……”葉黑舔了舔嘴唇，“天劍聖地劉長老身上，應該有點好東西吧？”
戒指裡，殘魂沉默了足足三息。
然後，大笑。
“好小子，有老子當年的風範！煉虛中期就敢打煉虛巔峰的主意，夠狂！”
“不是狂，是窮。”葉黑嘆氣道，“師父您不知道，林長生那孫子坑了我多少靈石。再不弄點外快，回去連飯都吃不起了。”
“……”
殘魂突然覺得，自己這徒弟，好像被那個叫林長生的傢伙，帶歪了。
與此同時，古墓另一條岔道。
王金寶捧著羅盤，走三步停一步，嘴裡唸唸有詞。
“乾位生門，坎位死門，巽位驚門……不對啊，這墓主人的佈陣手法怎麼這麼邪性，八門方位全是反的？”
韓立跟在他身後，聞言淡淡道：“因為這不是人族修士的墓。”
“啊？”王金寶一愣，“不是人族？不對啊這不是上古星隕宗的遺蹟嗎？怎麼會……”
“看牆壁。”韓立指向右側石壁。
王金寶湊過去，仔細看了看。
石壁上刻著一些模糊的壁畫，隱約能看出是一些人身蛇尾的生物，正在祭祀一顆巨大的星辰。
“這是……古妖族？”
“古妖中的星蛇一族。”韓立道。
“這一族崇拜星辰，擅長星辰陣法。他們的墓葬，八門方位與常人相反，生門即死門，死門即生門。你按人族的法子推算，只會把自己帶進絕地。”
王金寶冷汗又下來了。
“好傢伙，上古星隕宗連古妖族都有啊！”
他祖傳的《盜聖秘錄》裡，確實提到過古妖墓葬，但記載不全，只說了“迥異於人，慎入”。
“那、那墨道友，咱們現在走的這條……”
“死門。”韓立說得輕描淡寫。
“死、死門？！”王金寶腿一軟，“墨道友，這玩笑可開不得！”
“死門對人族是絕地，對古妖卻是生路。”韓立瞥了他一眼。
“星蛇一族死後，屍身會化作星辰石，是煉器的絕佳材料。他們的墓，死門通往主墓室，生門……通往殉葬坑。”
王金寶嚥了口唾沫：“所、所以咱們走對了？”
“暫時對。”韓立停下腳步，看向前方。
甬道到了盡頭，是一面刻滿星辰圖案的石門。
門上有九個凹槽，排列成北斗九星的形狀。
“這是……”王金寶湊近看了看，忽然興奮道，“需要九顆星晶！星蛇一族用星晶做鑰匙，這後面肯定是主墓室！”
“星晶？”韓立看向他。
“就是一種吸收星辰之力形成的晶石，很罕見！”王金寶搓著手，“不過我有準備！”
他從儲物袋裡掏出九顆鴿子蛋大小、泛著淡藍色星光的晶石，小心翼翼地按進凹槽。
“咔嗒。”
九顆星晶嚴絲合縫。
石門震動，緩緩向內開啟。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墓室。
墓室穹頂上鑲嵌著無數夜明珠，排列成周天星斗的模樣。中央是一座高臺，高臺上懸浮著一具水晶棺槨。
“韓老魔...額哥，墨老哥你看這個棺材能去看嘛！”王胖子說道！
韓立：“我的直覺可以看！”
咻的一聲，王胖子已經站在棺材面前了！
棺槨中，躺著一具人身蛇尾的骸骨，骸骨胸口處，有一顆拳頭大小、散發著柔和星光的圓珠。
“星蛇內丹！”王金寶眼睛都直了，“還是煉虛巔峰的星蛇內丹！發了發了，這次真發了！”
他抬腳就要往裡衝，卻被韓立一把拉住。
“等等。”
“怎麼了墨道友？”王金寶不解。
韓立沒說話，只是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石，扔進墓室。
碎石飛入墓室的瞬間，穹頂上的“星辰”突然亮起，無數道星光垂落，交織成一張大網。
碎石被星光掃過，無聲無息地化作齏粉。
王金寶臉上的興奮瞬間凝固，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星、星辰殺陣……”他聲音發顫，“至少五級……”
“六級。”韓立糾正道，“而且是完整的周天星斗大陣。硬闖的話，合道修士來了也得脫層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