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找甚麼呢?”
葉黑站在門口,鏽劍斜指地面,臉上笑容燦爛得有些晃眼。
天劍聖地那倆弟子先是一愣,隨即臉色大變。
“葉黑!”
“你竟然敢現身?!”
兩人幾乎同時拔劍,劍光出鞘的瞬間就在空中交織成一片細密的劍網——天劍聖地招牌的“天羅劍網”,攻防一體,煉虛中期修士被困住也得脫層皮。
“喲,反應挺快。”葉黑站在原地沒動,任由劍網罩下。
就在劍網即將臨身的瞬間,他的身影晃了晃。
像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泛起一圈漣漪。
然後,碎了。
劍網斬了個空,將地面石板切出無數道深痕。
“虛影?!”那師兄瞳孔一縮,猛地轉身。
太遲了。
真正的葉黑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他身側三步處,鏽劍悄無聲息地遞出。
劍尖直指他肋下三寸——那是天劍聖地《天罡劍訣》運轉時,靈力流轉必經的節點之一。
“你怎麼……”師兄驚駭欲絕,劍勢已老,回防不及。
“叮!”
鏽劍刺在了一層突然亮起的護體光罩上。
師兄腰間一枚玉佩應聲而碎,但這一劍終究被擋下了。
他趁機暴退,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保命玉佩?好東西啊。”葉黑挑了挑眉,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今天天氣,“不過,你還有幾塊?”
話音未落,他身影再次模糊。
這次,化作了七個。
七個葉黑,手持七把鏽劍,從七個方向同時刺來。
每一個的氣息、動作、甚至眼神都一模一樣,連那師兄煉虛中期的神識都分不出真假。
“師弟,結陣!”師兄厲喝,長劍揮舞,劍光在周身佈下層層防禦。
那師弟也反應過來,急忙靠攏,兩人背對背,劍光連成一片。
“天罡北斗,雙星拱衛!”
劍陣成型的剎那,七個葉黑同時撞了上去。
“噗噗噗噗——”
六個虛影接連破碎,但最後一個,鏽劍刺入劍陣的瞬間,劍身上泛起一層詭異的灰光。
九級虛實意境,虛可化實,實可化虛。
這一刻,那看似虛幻的一劍,凝為了最真實的殺機。
“咔嚓!”
劍陣光罩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師兄臉色慘白,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劍上:“天罡正法,破邪!”
劍光大盛,勉強抵住鏽劍。
但葉黑笑了。
他手腕一抖,鏽劍上那層灰光驟然擴散,將兩人連同劍陣一起籠罩。
九級劍意——虛空切割。
不是斬向肉身,而是切割他們與周圍天地靈氣的聯絡。
“甚麼?!”師兄感覺周身靈力一滯,運轉不暢。
就這一滯的功夫,鏽劍突破了最後防線。
“嗤——”
劍尖入肉三寸,停在心臟前半寸。
“別動。”葉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平靜得可怕。
“再動一下,劍氣就會炸開。煉虛修士的心臟碎了,應該也能活,但修為怕是保不住了,對吧?”
師兄僵在原地,額頭青筋暴起。
那師弟也想動,但葉黑左手掐了個劍訣,一道虛幻劍意已抵在他後心。
“你也一樣。”
石室陷入死寂。
只有兩人粗重的呼吸聲,和葉黑平穩的語調。
“現在,我們可以聊聊了。”葉黑保持著刺劍的姿勢,笑容不變,“追殺我三天,挺辛苦吧?天劍聖地對星龜精血這麼執著?”
師兄咬牙:“要殺就殺,何必廢話!”
“殺你?”葉黑歪了歪頭,“殺你有甚麼好處?你們身上那點東西,我看不上。不如我們做筆交易。”
“……甚麼交易?”
“告訴我,除了你們,還有誰在古墓裡?具體位置,大致修為,目標是甚麼。”葉黑緩緩道,“說清楚了,我放你們走。說不清楚……”
鏽劍往前遞了半寸。
師兄悶哼一聲,肋下鮮血滲出。
“……我說!”他終於鬆口,語速極快。
“除了我們,天機閣少閣主帶著一個隨從也在,他們應該往主墓室方向去了。
神兵閣五人一隊,分了兩隊,一隊在丹房區域,一隊在西北角的煉器坊遺蹟。
其它人我們就不知道了,不過中域七大勢力都進來了!
還有三個黑袍散修,修為都在煉虛初期,行蹤不定,但也在往主墓室靠攏。”
“就這些?”
“就這些!我們進來時遇到的血煞教的人,但他們在入口處就和我們分開了,不知道去了哪裡。”
葉黑點點頭,又看向那師弟:“你有甚麼補充?”
師弟臉色發白,顫聲道:
“還、還有一件事……我們來之前,少閣主傳訊說,宗門派了第二批人,由執法堂的劉長老帶隊,最遲明天就到。劉長老是……煉虛巔峰。”
“煉虛巔峰?”葉黑眯了眯眼。
“是、是的。”
“很好。”葉黑笑了笑,忽然收劍後退。
鏽劍離體的瞬間,師兄悶哼一聲,捂著傷口單膝跪地。
“你……真放我們走?”
“我說話算數。”葉黑甩了甩劍上的血。
“不過提醒你們一句,現在出去,可能會碰到神兵閣那五個鐵憨憨。他們要是問起,你們知道該怎麼說吧?”
師兄咬牙:“就說沒看到你。”
“聰明。”葉黑轉身,走向石室深處那面刻滿符文的牆壁,“這禁制後面是甚麼?”
“……不知道,我們還沒開啟。”
“那我幫你們看看。”
葉黑伸出手,按在牆壁中央的符文上。
九級虛實意境的靈力緩緩注入,符文亮起,又迅速黯淡。
牆壁無聲無息地滑開,露出後面一條向下的階梯。
“謝了。”葉黑頭也不回地擺擺手,消失在階梯深處。
石室裡,只剩下天劍聖地師兄弟二人。
師弟扶起師兄,顫聲問:“師兄,現在怎麼辦?”
師兄捂著傷口,臉色陰沉:“先療傷,然後……去找少閣主匯合。葉黑必須死,否則我們回去沒法交代。”
“可他的虛實意境……”
“他再強也只是煉虛中期。”師兄吞下幾顆丹藥,眼中閃過狠色,“等劉長老到了,他必死無疑。走!”
兩人互相攙扶著,踉蹌離開石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