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取出一個玉瓶:
“此乃‘九幽玄魂丹’,以九幽寒氣淬鍊神魂,有壯大神識、純化魂力之效,對元嬰及以上修士突破小瓶頸頗有助益。
一瓶三粒,權作定金。
若修復成功,另有厚報。”
林長生接過玉瓶,開啟嗅了嗅,一股冰寒徹骨、卻又讓神魂為之一清的氣息撲面而來。
好東西!
這老魔手裡果然都是硬貨!
“墨道友爽快。”林長生收起玉瓶和傳訊符,“既如此,李某便接下這單。成與不成,半年內給道友一個交代。”
韓立點點頭,不再多言,起身告辭。
林長生將他送到前廳門口,目送他身影消失在街角,這才轉身回到後院。
一進院,就看見王胖子從廊柱後面探出半個腦袋,鬼鬼祟祟地張望:“走了?”
“走了。”林長生走到石桌邊坐下,拿起韓立留下的玉盒,又仔細端詳起來。
媚絲也從前廳過來,輕聲道:“這位墨道友,每次來都神神秘秘的,氣息收斂得跟凡人似的,但總覺得……不太簡單。”
“何止不簡單。”林長生還沒說話,養魂木裡飄出藥老的虛影,老頭子的表情有些凝重。
“剛才那人身上,有極淡的、多種高階妖獸材料的氣息。
雖然他用秘法遮掩了,但老頭子我對血氣敏感。
還是嗅到了一點——七階‘幽冥蟒’的蛇蛻、八階‘噬魂狼’的牙粉、還有……至少九階‘虛空獸’的皮膜碎屑。
而且這些材料都處理不久,最多不超過三個月。”
王胖子倒吸一口涼氣:“七階、八階、九階?!那豈不是相當於化神後期、煉虛期的妖獸?他一個人乾的?還是他有渠道搞到這些?”
“不止。”藥老虛影飄到玉盒旁邊,盯著看了半晌,忽然道。
“長生小子,你剛才用隕落心炎試探時,這盒子是不是對火焰有吸附感?”
“是。”林長生點頭,“很微弱,但確實有。”
“那就對了。”藥老眼神複雜。
“這盒子裡封存的東西,不僅沾了死氣、怨氣,還沾染了‘冥火’的氣息。
冥火乃至陰至寒之火,與你的隕落心炎屬性相剋,本應互相排斥。
但它卻產生吸附感,說明盒中之物……在渴望‘吞噬’陽火來平衡自身。
這不是普通的冥府路引殘片,這是被冥火灼燒、汙染過,產生了異變的東西。
用得好,或許是探索某些至陰之地的鑰匙;用不好,就是催命符。”
林長生聽得眉頭緊鎖,手指在玉盒上輕輕敲擊。
韓立要這東西,到底想去哪裡?需要用到冥火汙染過的幽冥路引?
“大哥,”王胖子湊過來,小眼睛裡閃著精光。
“這單活兒,接不接?聽起來很危險,但報酬也豐厚啊!九幽玄魂丹!那可是壯大神識的頂級丹藥!黑市上都找不到!”
“接,為甚麼不接?”林長生將玉盒收起。
“風險是大了點,但還在可控範圍內。
而且,跟這種人打交道,越是接他難以處理的棘手活兒,他越會重視你。
也越不會輕易對你動歪心思——畢竟,能幫他解決問題的人,可比能幫他打架的人難找多了。”
“高啊!”王胖子豎起大拇指,隨即又搓著手,壓低聲音。
“不過大哥,跟這種老……咳,跟這種深不可測的人物打交道,咱們是不是得留一手?
比如,在修復的法器裡動點小手腳,留個後門甚麼的?
萬一他以後翻臉,咱們也有個制衡……”
“啪!”
林長生還沒說話,藥老的虛影就一巴掌拍在王胖子後腦勺上——雖然是虛影,但帶著魂力,拍得胖子一個趔趄。
“動個屁的手腳!”藥老吹鬍子瞪眼。
“你以為人家是傻子?這種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哪個不是人精?
在法器上動手腳,一旦被發現,就是不死不休!
咱們是做正經生意的,要的是信譽,是長久合作!
那種下三濫的手段,少動歪心思!”
王胖子捂著後腦勺,委屈巴巴:“我這不是為了安全著想嘛……跟老魔打交道,就得比他還‘陰’……啊不,是還‘精明’!”
“精明不是讓你使陰招。”林長生瞪了他一眼。
“真要留後手,也是光明正大地留。
比如,修復方案裡某些關鍵步驟必須我們親自操作,或者啟用時需要特殊的、只有我們知道的法訣。
這叫技術壁壘,不叫暗算。”
“對對對,技術壁壘!”王胖子連連點頭,又好奇地問,“那大哥,這盒子你真能修?”
“五成把握吧。”林長生實話實說。
“需要時間研究。而且,修復用的材料得讓韓老魔自己出,咱們只出手藝。這樣就算最後沒成,咱們也不虧本。”
“說到材料,”藥老忽然想起甚麼,虛影飄到林長生面前,語氣有些急切。
“長生小子,你剛才是不是又跟那墨辰……韓立,採購了一批丹藥?拿來看看!”
林長生這才想起,韓立付尾款時給的那些“添頭”——十瓶清心寧神丹,五瓶回元補氣散。
他取出一個玉瓶,遞給藥老。
藥老的虛影裹住玉瓶,開啟瓶塞。
倒出一粒淡青色、表面有云紋的丹藥,懸浮在虛空中仔細觀察,甚至還分出一縷極細的神識探入丹體內部。
片刻後,藥老的虛影劇烈顫抖起來,不是氣的,是激動的。
“妙!妙啊!”老頭子聲音都在發顫。
“這煉丹手法!這火候控制!這藥力融合!
看似只是普通的四品靈丹,但成丹率近乎十成。
丹毒殘留微乎其微,藥力溫和中正,卻又在細微處做了調整,讓藥性更契合服用者體質……這絕對不是普通煉丹師能煉出來的!
這是宗師級的手法!
而且是自成一派的宗師!”
他猛地看向林長生,虛影的眼睛都在放光:“這丹藥真是韓立煉的?他自己煉的?”
“應該是。”林長生也被藥老這反應嚇了一跳。
“他上次來,用丹藥抵了一部分煉器款,那些丹藥我看過,品質極高,手法一致。
這次這些雖然品質稍遜,但煉丹路數一脈相承,估計是他平時練手或者給門下弟子練手的作品。”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藥老痛心疾首。
“這等煉丹奇才,這等手法!若是能得老夫傳承,假以時日,必成丹道巨擘!不,他現在就已經是了!只是缺一個更高層次的引路人!”
他越說越激動,虛影在院子裡飄來飄去:
“你們知道嗎?他這煉丹手法裡,有至少三種上古丹道的影子,但又融入了自己的理解,推陳出新!
還有這控火之術,精妙絕倫,對藥性的理解更是深入骨髓!
這等天賦,這等心性!
這才是老夫夢寐以求的衣缽傳人啊!”
王胖子在旁邊聽得嘴角直抽,忍不住小聲嘀咕:
“之前不還說地藏小和尚是奇才,要跟隨他嗎?這就移情別戀了?死老頭你這心變得比流沙郡的天氣還快……”
“你懂個屁!”藥老猛地飄到王胖子面前,唾沫星子都快噴他臉上了——雖然虛影沒有唾沫。
他越說越興奮,轉向林長生,語氣帶著罕見的急切:
“長生小子!你跟那韓立不是有合作嗎?
下次他再來,你幫老夫探探口風!
問問他有沒有興趣交流丹道!
老夫可以指點他!不,是互相學習!
他若願意,老夫可以把畢生丹道心得傾囊相授!
只要他偶爾幫老夫煉幾爐養魂的丹藥就行!”
說著又看了一眼胖子:“誒!廢材,不教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