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不相瞞,墨某此次冒昧來訪,是有兩件事。”
“墨道友請講。”林長生也端起茶盞,姿態放鬆。
“其一,是想請歷...李兄出手,幫忙煉製幾件特殊法器。”
韓立說著,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材料和要求都在裡面。墨某知道李兄技藝高超,尤擅鑄煉,故而特來相求。報酬方面,李兄儘管開口。”
林長生神識掃入玉簡。
裡面羅列了七八種罕見材料,有些甚至是他只在古籍上見過的名稱,比如“虛空靈蟬蛻”、“萬年沉陰鐵木心”、“七竅幻形玉”。
要求更是古怪,不是要求法器能大能小、變化隨心,就是要求能隔絕神識探查、模擬特定氣息,甚至還有一件要求能短時間內承載並轉移精純魂力。
這些東西,怎麼看都不像是用來正常鬥法或修煉的,倒像是……專門用於潛入、偽裝、竊取或者保命的“特種裝備”。
林長生臉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暗道:
果然。這老魔,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煉製法器是幌子,探聽虛實和藉機接觸才是真。這些法器要求,幾乎是為探索某些危險遺蹟“量身定做”的。
“材料確實罕見,要求也頗高。”林長生放下玉簡,沉吟道。
“煉製不難,但需要時間。而且,其中幾樣主材,我這裡並無庫存。”
“材料我已備齊。”韓立似乎早有預料,又取出一個普通的儲物袋放在桌上。
“都在裡面。時間上不急,歷兄可慢慢煉製。
報酬……除了靈石,我這裡還有三瓶‘昊元丹’,對元嬰期修士穩固修為、滋養神魂頗有裨益,或許李兄或用得上。”
他又取出三個小巧的玉瓶,放在桌上。
玉瓶樸實無華,但隱隱有藥香透出,聞之令人精神一振。
昊元丹?
這可是元嬰期都難得的好丹藥,有價無市。
韓老魔出手倒是大方,也側面說明,他要煉的這些法器,恐怕對他極為重要。
“墨道友如此有誠意,李某自當盡力。”林長生示意王胖子收起材料和丹藥,“不知第二件事是?”
韓立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目光似乎隨意地掃過窗外後院的方向。
那裡隱約傳來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和藥塵指點石鐵辨識藥材的蒼老聲音(藥塵的虛影尋常修士難以察覺,但以韓立的神識,或許能感應到一絲異常)。
“這第二件事嘛……”韓立放下茶盞,語氣依舊平淡,就像在聊今天天氣不錯。
“墨某近來在流沙郡附近訪友,聽聞此地西邊數百里外,似乎有甚麼古遺蹟現世,引得不少同道前往探尋,鬧出不小動靜。
李兄在此地經營日久,訊息靈通,不知可曾聽聞?
墨某有些好奇,想了解一下,以免不慎誤入,平添麻煩。”
來了。
正題來了。
林長生心裡明鏡似的,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思索和一絲凝重:“墨道友說的是……葬沙谷那邊吧?”
“哦?李兄果然知曉。”韓立目光微凝,看向林長生。
“流沙郡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這等事情,多少有些風聲。”林長生嘆了口氣,表情有些無奈。
“不瞞墨道友,近日確有不少外來修士在打聽葬沙谷,坊市裡一些療傷、避煞、定神的丹藥和材料,價格都漲了不少。
據一些從那邊回來的修士零散提及,似乎是觸動了某處上古禁制,引發了地脈煞氣噴發,頗為兇險,已有修士折損其中。
具體如何,李某也不甚清楚,畢竟我那養生館和這打鐵的營生,與那些打打殺殺、探秘尋寶之事,相去甚遠。”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
真的部分是確實有風聲,丹藥漲價,有人折損。
假的部分是他“不甚清楚”——實際上他可能是除了當事人外最清楚的一個。
韓立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茶杯邊緣輕輕摩挲,眼神深邃,不知在想甚麼。
過了幾息,他才緩緩開口:“上古禁制……地脈煞氣……看來確實兇險。不知李兄可曾聽說,有哪些勢力或高手進去了?結果如何?”
“這倒不曾細聞。”林長生搖頭。
“只知最初似乎有幾個膽大的散修和一個小家族的人進去了,後來炎家好像也派了人去查探,再後來就訊息紛亂,真假難辨了。
墨道友若感興趣,或可去城中‘聽風茶樓’坐坐,那裡訊息雜,但需仔細分辨。”
他把皮球輕輕踢了回去,同時點出炎家也已介入,暗示水很深。
韓立點了點頭,不再追問葬沙谷之事。
轉而聊起了流沙郡近年來的變化、一些煉器心得,甚至問了問養生館的生意,語氣平和,彷彿真的只是老友閒聊。
林長生也樂得配合,兩人談笑風生,氣氛融洽。
王胖子在一旁適時添茶倒水,偶爾插科打諢,說幾句流沙郡的趣聞。
約莫一盞茶後,韓立起身告辭:“今日叨擾李兄了。法器之事,便拜託歷兄。墨某還要在流沙郡盤桓數日,若有進展,或再來拜訪。”
“墨道友慢走,法器煉成,李某會讓胖兄通知你。”林長生和王胖子將韓立送到前廳門口。
韓立拱手告辭,轉身匯入街上人流,幾個眨眼間,其平凡的身影便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
回到後院茶室,王胖子立刻揮手佈下一個隔音結界,臉上的笑容瞬間變成齜牙咧嘴的誇張表情,捏著嗓子,學著韓立剛才那平穩低沉的語調:
“李兄~~多年不見,別來無恙~~~墨某有些好奇,想了解一下,以免不慎誤入,平添麻煩~~~”
他學得惟妙惟肖,連韓立那摩挲茶杯的小動作都模仿了。
端著點心恰好走到門外的媚絲“噗嗤”一聲笑出來,笑罵道:“死胖子,作死啊!敢學那位!小心人家還沒走遠,回頭收拾你!”
“怕甚麼,韓老……墨道友又不是小氣的人。”王胖子嘻嘻哈哈,恢復了原樣,一屁股坐下,抓起一塊點心塞進嘴裡,含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