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經營”的日子,就在這有限的自由與不變的監視中,一天天過去。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轉眼又是近七十年光陰。
這七十年來,林長生團隊的生活,在玄冰府內形成了一種奇特的、表面平靜內裡緊繃的節奏。
白天,他們在煉器園內熱火朝天地“演練”,從接待、問詢、到手法展示、結賬送客,甚至模擬應對各種突發狀況(主要由王胖子扮演各種奇葩顧客)。
流程越發純熟,演技也日益精湛。
林長生甚至“開發”出了幾種適合“仙道養生館”的、用玄冰府內材料就能煉製的簡易“舒筋活絡”法器,雖然效果遠不如正品,但也算聊勝於無。
媚絲、琴語、驚鴻、石鐵四人的實戰配合,在這種演練中愈發默契,修為穩步提升。
石鐵成功結丹,媚絲也觸控到了金丹後期的門檻。
王胖子在扮演“刁客”之餘,也沒落下他那獨門的“摸金意境”,配合煉器園下那絲微弱地脈陰氣,感悟越發精深,隱隱有突破到更高層次的跡象。
而林長生自己,除了日常的修煉、煉器、以及“伺候”冷月仙子(主要靠“口技”和“按摩”),他將絕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對玄冰府本身的研究上。
藉著“模擬經營”需要熟悉環境、最佳化佈局的由頭,他與王胖子、卡卡西配合,利用一切機會,小心翼翼地探查著這座“移動監獄”的每一寸角落。
“工頭!東南角偏殿下方三丈,有微弱空間節點殘留波動,可能是上次傳送離開時的痕跡,很淡,但有點規律!”
“大哥!我用摸金意境感應過了,西南角的陣基冰層下,有細微的能量流轉空隙,雖然被大陣覆蓋,但每隔十二個時辰,會有一次極其短暫的遲滯,持續時間不足十分之一息!”
“這裡!這裡冰層內部紋理走向異常,疑似內部有獨立能量回路,但被更高明的障眼法遮掩了,龜龜的‘能量探測’看得不是很真切……”
每一次微小的發現,都讓林長生的《苟道手冊》上多出幾行新的、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記錄和推演草圖。
他與王胖子、卡卡西無數次在深夜(玄冰府內無日夜,但他們會自己計時)進行秘密推演,設計出數十種“越獄”方案。
從暴力破解到陣法干擾,從尋找空間薄弱點到偽裝騙過禁制……
然而,每一次推演的結果,都讓他們的心沉入谷底。
玄冰府,作為一件洞天法寶,核心中樞完全掌握在化神巔峰的冷月仙子手中。
其本身的防禦和封禁能力,遠超他們目前的境界。
那些所謂的“漏洞”和“機會”,在絕對的修為和法寶等階差距面前,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任何嘗試,稍有異動,絕對會立刻驚動冷月仙子,下場可想而知。
又是一個“推演之夜”結束,方案再次被否決。
王胖子癱坐在地上,手裡拿著他那柄祖傳的、以神識和“摸金意境”溫養了近百年、靈性大增的洛陽鏟,唉聲嘆氣。
“大哥,”他哭喪著臉,聲音都帶著點絕望,“這近百年,咱們把能想的法子都想了,能試的路子都試了(雖然只是紙上談兵)。
胖爺我用這‘尋龍分金’的祖宗手藝,配合龜爺的能量探測,把這座‘冰墳’……啊呸,是這玄冰府,裡裡外外,上上下下,都快‘摸’出包漿了!”
他拿著洛陽鏟模型,在地上無意識地劃拉著複雜的風水方點陣圖,胖臉上寫滿了挫敗:
“結果呢?每次推演到最後,結論都差不多——此路不通,強行硬闖,成功率無限趨近於零,死亡率無限趨近於百分之百。
大哥,這簡直是……是……”
“是甚麼?”林長生盤膝坐在一旁,手裡把玩著一塊冰玉,眼神平靜,看不出情緒。
“是絕望啊大哥!”王胖子一骨碌爬起來,湊到林長生面前,小眼睛裡滿是血絲。
“咱們就像那甕裡的王八,不,比王八還慘!
王八還能伸伸脖子透口氣,咱們是連脖子都縮不回來!
這地方,看似給了點活動空間,可實際上,就是個更精緻、更堅固的籠子!
那冷月仙子就是養鳥人,咱們就是那鳥!
她高興了,賞點吃的,逗逗樂子;
她不高興了,隨時能把咱們捏死!”
他越說越激動,揮舞著洛陽鏟:“大哥,我拿我這吃飯的傢伙事兒跟你發誓,這近百年,我試了不下上萬次推演!
從風水佈局到陣法節點,從能量流動到空間結構,能想到的角度都想了!
沒用!真的出不去啊!
除非那冷月仙子自己開啟門,或者……或者有煉虛期以上的大能,從外面把這法寶強行打爆!
不然咱們……”
他說不下去了,頹然地坐回地上,洛陽鏟也“哐當”一聲掉在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洞穴內一時陷入了沉默。只有卡卡西趴在一塊寒玉上,發出均勻的、模擬出來的“呼嚕”聲,綠豆眼卻睜得溜圓,“工頭,胖子這次沒誇張。
龜龜用‘能量探測器’結合‘危險預警’,模擬了所有已知方案,生還率最高的那個,也才百分之零點零零三七。
而且前提是冷月小姐姐在那一刻突然走火入魔、修為全失、並且法寶核心恰好自爆……”
林長生沉默地聽著,目光落在王胖子掉在地上的洛陽鏟上。
是啊,近百年了。
他們用盡了智慧,想盡了辦法,甚至撬動了冷月仙子一絲心防,獲得了有限的自由。
可那道看似薄弱的冰牆,實則是天塹。
實力的絕對差距,資源的絕對掌控,讓他們的一切努力,都像是在冰面上刻字,徒勞無功。
難道……真的只能認命?
在這華麗的牢籠裡,做一個“被習慣”的寵物?
“胖子說得對,硬來絕對死路一條。
但……坐以待斃,更非我道。
難道真的沒有一點機會了嗎?
不,一定還有別的路。既然從內部突破不了,那如果……從外部施加影響呢?
或者,讓她自己……願意開啟門?”
一個模糊的念頭,在他心底悄然升起。
就在這壓抑的沉默中,一股熟悉的、清冷而強大的氣息,毫無徵兆地降臨了。
玄冰府深處,主殿。
冷月仙子一襲白衣,端坐於大殿上首唯一的寒玉王座之上,面容無悲無喜,平靜地注視著下方。
殿中,林長生、王胖子、媚絲、琴語、驚鴻、石鐵,以及趴在林長生肩頭、努力縮成一小團假裝自己是裝飾品的卡卡西,皆肅然而立。
氣氛沉凝。
今日,是百年期滿之日。
林長生微微垂首,姿態恭謹,但脊背挺直。
他身後的眾人,亦不復初入此地時的驚惶無措,眉宇間多了沉穩。
百年冰獄,對有資源、被迫“內卷”修煉的修士而言,足以讓修為、心性乃至團隊默契發生鉅變。
冷月仙子的目光,在下方眾人身上緩緩掃過,尤其在林長生身上停留最久。
百年時光,並未在他那定格在十六歲的少年面容上留下任何痕跡,但那雙沉靜的眼眸深處,卻彷彿沉澱了更多東西。
修為依舊是武尊初期,但氣息愈發圓融內斂,六級錘意含而不露,卻隱隱有種渾然天成的厚重感。
“百年之期,今日已滿。” 冷月仙子清冷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在大殿中迴盪,聽不出喜怒。
眾人心頭一緊,屏息凝神。
她的目光定格在林長生臉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師弟,百年相處,我已習慣你的存在。你的煉器,你的……‘貼心’,甚合我意。我不願放手。”
直白,霸道,不容拒絕。
沒有提任何條件,沒有任何轉圜餘地,只是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她習慣了,所以,他得繼續留下。
王胖子等人臉色微變,下意識看向林長生。
卡卡西的爪子抓緊了林長生的衣領。
“工頭!穩住!
‘掌控’灰線飆升!
‘執著’深紫色也出來了!
但‘滿意’金線和‘習慣’淡黃色也在!
有得談!
千萬別硬剛!”
林長生心中早有準備,聞言並無太大波瀾。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頭,迎上冷月仙子那冰冷而執著的目光。
這一次,他沒有再像以往那樣露出討好或順從的笑容,也沒有刻意示弱,眼神清澈而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平等的、談判般的銳利。
“師姐,”他開口,聲音平穩有力,“百年禁錮,朝夕相對,說無習慣,那是假的。我亦習慣了師姐的……存在。”
他頓了頓,在冷月仙子微微蹙起的眉頭中,繼續道:“但習慣,不等於心甘情願。捆綁,成不了道侶,只會滋生怨懟與隔閡。”
“放肆!”冷月仙子眸中寒光一閃,殿內溫度驟降。
林長生卻似未覺,目光灼灼,不退反進:
“師姐困我於此,我心有不甘,長此以往,道心有瑕,煉出的器物也難免沾染怨氣,於師姐何益?
師姐所求,不過是留我在身邊,助你修行,為你所用。
但囚籠中的金絲雀,唱不出最動聽的歌,也撲不出最有力的翅膀。”
“哦?”冷月仙子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似嘲似諷,“那依你之見,該如何?放你自由,然後看你再次消失得無影無蹤?”
“合作。”林長生吐出兩個字,清晰而堅定。
“師姐,放我出去。讓我重開‘仙道養生館’,這是明面上的招牌,足以為你穩定賺取靈石,維繫日常開銷,結交人脈。
暗地裡,我的‘天命關懷公司’亦可運作。
專為師姐處理一些不便親自出手之事——比如搜尋功法隱患的破解線索,打探特殊情報,乃至處理某些……見不得光的‘麻煩’。
師姐只需提供必要的庇護與人脈,所得利益,我願與師姐共享。”
他上前一步,語氣帶上了一種奇異的蠱惑力:
“我可立下天道誓言,百年之內,養生館與公司所得利潤,七成奉上!
並且,我將動用一切渠道,優先為師姐搜尋化解《冰心訣》反噬與隱患所需的天材地寶、上古秘法!”
最後一句,如同驚雷,在冷月仙子耳畔炸響!
她一直古井無波的清冷麵容,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震動,瞳孔微微收縮,周身寒意不受控制地瀰漫開來,玉座扶手瞬間凝結出厚厚的冰霜!
《冰心訣》隱患!
這是她修煉的核心功法,也是她最大的秘密與弱點!
除了她自己和已故的師尊,絕無第三人知曉!
他是如何得知的?!
“工頭!爆了爆了!‘震驚’白線!‘殺意’黑線!但‘動搖’的灰線也在狂跳!她心亂了!趁熱打鐵!”卡卡西的意念尖叫著傳來。
林長生心跳如鼓,表面卻強行鎮定。
這是他最大的底牌,從葉黑當年那些零碎資訊中拼湊、推測。
並結合冷月仙子功法特性、以及卡卡西這些年對其氣運線中偶爾浮現的、極其細微的“冰裂”狀晦暗的觀察,最終得出的驚人猜測!
他在賭,賭這個隱患確實存在,且對她至關重要!
“你……從何得知?”冷月仙子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師姐不必管我從何得知。”林長生穩住心神,目光坦然與她直視。
“我只需師姐知道,我有能力,也有誠意,幫你解決這個麻煩。
捆綁,我只能是你身邊一個心懷怨懟、可能煉出次品、甚至暗中作梗的囚徒。
而合作,我將是你最強、最得力的臂助!
一個能為你穩定賺取資源、處理隱秘事務、解決功法隱患,並且……‘心甘情願’留在你身邊的合作伙伴!”
他加重了“心甘情願”四個字。
“師姐,讓我做你手中的利劍,為你開疆拓土;
讓我做你身邊的暗棋,為你排憂解難。
而非一隻被折斷翅膀、囚於籠中、日夜想著掙脫的雀鳥。
明有養生館為你聚財揚名,暗有公司為你處理雜務。
哪個更有價值,師姐冰雪聰明,自有決斷。”
王胖子在一旁聽得熱血沸騰,忍不住小聲附和:
“大哥說得對啊仙子!關著我們就是浪費……浪費生產力!
讓我們出去,才能創造更大的價值!
明面上的養生館咱是專業的,暗地裡的‘關懷’業務我們也熟!
靈石、寶物、情報,要啥有啥!
我胖爺……啊不,我王虎,尋龍點穴、探寶鑑古也是一把好手,絕對能幫仙子找到化解隱患的寶貝!”
他差點把“GDP”禿嚕出來,趕緊改口。
“對對對!工頭說得對!”卡卡西也趁機刷存在感,小嘴一張,吐出一個晶瑩的氣泡。
氣泡在空中變幻,裡面幻化出左邊是賓客盈門的華麗養生館,右邊是林長生和王胖子在暗室中檢視情報卷宗的景象。
中間是堆積如山的靈石,上方浮現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明暗結合,只為師姐!”
冷月仙子沉默了。
她周身瀰漫的恐怖寒意緩緩收斂,但眼神卻更加深邃難明,死死盯著林長生,沒人看見她的眼底閃過一絲溫柔。
百年相處,她見識過他的煉器天賦,領略過他的“貼心”與狡猾,也感受過他那些令人心緒波動的“胡言亂語”。
她不得不承認,這個“師弟”,“口技”了得!
捆綁,還是合作?
囚徒,還是臂助?
良久,就在林長生感覺後背已被冷汗浸透時,冷月仙子終於再次開口,聲音恢復了以往的清冷,卻少了幾分絕對的掌控,多了一絲審視與權衡。
“天道誓言,需以你之道心、修為、乃至輪迴起誓,若違此誓,道基盡毀,神魂俱滅,永世不入輪迴。”她冷冷道,“你可敢?”
“敢!”林長生毫不猶豫,上前一步,指天立誓。
“我林長生,在此以道心、修為、輪迴起誓!
百年之內,必遵此約:
一,養生館與公司所得,七成奉於冷月師姐;
二,傾盡全力,為師姐搜尋化解《冰心訣》隱患之法;
三,未經師姐允許,絕不洩露今日所言及師姐任何隱秘!
若違此誓,道基盡毀,神魂俱滅,永世不入輪迴!”
誓言立下,冥冥中自有感應,一道無形的枷鎖彷彿落在了林長生神魂之上。
他知道,這誓言成了。
冷月仙子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有審視,有鬆動,或許還有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釋然?
“記住你的誓言。”她淡淡道,玉手輕抬,一道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冰冷的深藍色符文印記,閃電般沒入林長生眉心。
林長生身體一震,只覺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融入神魂,形成一個複雜的冰花烙印,深深蟄伏。
玄冰魂印!
而且比之前的更強!
這是保險,也是制約。
“此印加強,百年內,你若有三心二意,或試圖破解,我瞬間便知,心念一動,便可讓你神魂凍結,生死由我。”
冷月仙子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工頭!新烙印!比之前那個猛多了!‘束縛’深灰色,還帶著‘監控’的銀色!
不過……‘殺意’黑線淡了好多!
‘合作’的淡藍色線出來了!”
卡卡西實時彙報。
“師弟明白。”林長生壓下神魂中的不適,恭敬行禮。
有制約,才更顯合作誠意,他早有預料。
“既如此,”冷月仙子緩緩從寒玉王座上起身,衣裙無風自動,“此地已無意義。”
她玉手虛握,整個龐大的玄冰府驟然震動起來,無數符文亮起,迅速縮小,最後化作一枚巴掌大小、晶瑩剔透、散發著凜冽寒氣的冰晶印章,落入她的掌心。
“準備一下,三日後,出發。”
她收起冰晶印章,目光掃過眾人,“前往‘霜華仙城’。
你既重開養生館,我便以老闆娘身份親至。
希望你的‘仙道養生館’,莫要讓我失望。
至於你的‘天命關懷公司’……好自為之。”
說完,她不再看眾人,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大殿之中。
唯有那清冷的聲音迴盪:“霜華仙城,乃我一位故交所轄,規矩由我定。你……好自為之。”
直到那恐怖的威壓徹底消失,眾人才長長鬆了口氣,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成……成了?大哥!咱們自由了?!還能重操舊業了?!”王胖子激動地搓著手,小眼睛放光。
“是相對自由,而且業務還得分開。”
林長生揉了揉眉心,感受著神魂中那枚冰冷的烙印,苦笑道。
“明面上開足療店,暗地裡還得搞情報投資,頭上還頂著老闆娘和緊箍咒。胖子,以後你負責的‘關懷’業務,得更小心了。”
“工頭!別嘆氣啊!好歹出來了!霜華仙城!
明有養生館賺錢,暗有公司搞事,還有化神巔峰的老闆娘罩著!咱們這次是要黑白兩道通吃啊!想想就刺激!”
卡卡西興奮地在林長生肩上打轉。
媚絲、琴語、驚鴻、石鐵四人也是面露喜色,雖然前途未卜,但能離開這禁錮百年的冰獄,總是好的。
林長生看著眾人,心中百感交集。
百年蟄伏,終見曙光。
雖然前路依舊佈滿荊棘,頭上還懸著“老闆娘”和“魂印”兩把利劍,但至少,他們贏得了喘息之機,贏得了發展的空間。
更重要的是——明確了未來“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雙線作戰策略。
“好了,都別高興太早。”林長生拍了拍手,將眾人注意力拉回。
“霜華仙城,是新的起點,也是新的戰場。養生館要開得紅火,公司業務更要謹慎。收拾東西,調整狀態,三日後,出發!”
“是!老闆(大哥)!”眾人齊聲應道,士氣高昂。
就在林長生等人為離開玄冰府、前往霜華仙城做準備時,冷月仙子已回到了她暫時的靜修之所。
她靜坐於冰蓮之上,掌心撫過那枚溫潤的冰魄安神鏡,冰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柔色。
然而,當她的指尖無意間拂過自己依舊平坦、卻隱隱有奇異生命波動的小腹時,那絲柔色瞬間化為更加複雜的情緒。
那裡,有一個微弱卻堅韌的新生命,正在悄然孕育。
這個秘密,她不會告訴任何人,尤其是他。
合作麼?也好。
(PS:要男孩扣1 女孩扣2 龍鳳扣3 雙胞胎男4 雙胞胎女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