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鐺!鐺!”
富有韻律的錘擊聲在“韓氏鐵匠鋪”內迴盪,火星有節奏地濺起,映照著林長生古井無波的臉。
然而,千里之外,天工閣轄境內,一座清冷孤高的雪峰之巔,雲深不知處的“望月殿”內,氣氛卻遠非如此平靜。
冷月仙子一襲白衣,獨立於雕欄玉砌的露臺之上,俯瞰著腳下翻湧的雲海。
山風拂動她的裙袂與青絲,卻拂不去她眉宇間那抹化不開的冰寒與……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委屈與慍怒。
她那纖塵不染的玉手中,緊緊攥著一枚已然靈光黯淡的傳訊符。
符中那寥寥數語、客氣疏離的回訊,如同冰冷的錐子,反覆刺穿著她素來古井無波的心境。
“墨師弟……好,你很好。”
她朱唇輕啟,聲音依舊清冷,卻比平日更添了幾分寒意,“我冷月修行數百載,還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拒絕。”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墨辰”(林長生偽裝的墨辰)的身影——那個在她面前總是帶著幾分謹慎、幾分感激,卻又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穩與神秘的“師弟”。
葬魔淵的“捨身相救”,流雲坊外的及時解圍,以及平日傳訊中偶爾流露出的、不同於尋常弟子的獨特見解與煉器天賦……一點一滴。
早已在不經意間,在她心中留下了痕跡。
她本以為,自己放下身段,主動暗示,甚至近乎明言,對方即便有所顧慮,也總該有所回應。
卻萬萬沒想到,等來的竟是這樣一封堪稱“絕情”的婉拒信!
傷心?
自然是有的。
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冒犯、被輕視的憤怒,以及一股從未有過的、極其強烈的……不甘與叛逆!
“我冷月看中的人,豈容你說不要就不要?”
她美眸之中閃過一絲凌厲的光芒,那是一種屬於化神後期大修、久居上位的驕傲與掌控欲。
“你以為躲到那偏僻的流雲坊市,改頭換面,就能擺脫一切?真是天真!”
一個近乎偏執的念頭,如同野草般在她心底瘋狂滋生:
“墨辰……不管你是因為自卑,還是另有隱情……既然你招惹了我,就別想輕易抽身!
你不是要躲嗎?
你不是怕牽連我嗎?
我偏要找到你!
偏要讓你承我的情!
偏要……讓你心甘情願地留在我身邊!
老孃要睡了你,魂淡!!!”
甚至,一個帶著幾分賭氣和報復意味的、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荒唐的念頭閃過:
“待我找到你,定要讓你為我傾心!
待你泥足深陷……我再將你一腳踢開!
讓你也嚐嚐這被棄如敝履的滋味!”
這念頭一出,連她自己都微微一怔,隨即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妖異的弧度。
這種感覺……似乎還不錯?(PS:咳咳,小白蓮黑化!)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眼神重新變得冷靜而深邃。
玉手一翻,一枚樣式更為古樸、散發著空間波動的萬里傳訊令出現在掌心。
她以神念在其中勾勒出幾個字,目標直指——安插在流雲坊市附近的幾個隱秘眼線。
“查!不惜一切代價,找出‘韓立’及其同黨的確切蹤跡!
但切記,只需暗中監視,絕不可打草驚蛇!
有任何異動,立刻稟報!”
傳訊令光芒一閃,資訊已傳送出去。
冷月仙子再次望向雲海深處,目光彷彿穿透了無盡虛空,落在了那個遙遠而陌生的流雲坊市。
“墨辰師弟,我們的遊戲……才剛剛開始。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才好。”
“林長生突然打了個冷顫!”
距離婉拒冷月仙子,已過去半月有餘,鋪子裡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往日那種忙碌而平靜的節奏。
口碑積累之下,生意日漸興隆,雖發不了大財,但維持團隊修煉、略有盈餘已不成問題。
“工頭,冷月小姐姐那邊的氣運線……龜龜有點看不懂了!”
卡卡西趴在它的專屬臺子上,一邊吸收著地火餘溫,一邊用意念播報著遠方的“情感連續劇”。
“之前的‘失落’藍色淡了好多,但沒消失,反而混進去一股子……嗯……‘不服氣’的亮橙色?
還有一絲‘算計’的銀光?
好像……更復雜了!女人心,海底針,龜龜的龜殼都快算不過來了!”
“不服氣?算計?這位仙子師姐,該不會是覺得被我這個師弟拒絕了,面子上掛不住,起了甚麼好勝心吧?
嘖,這可比單純的因愛生恨還麻煩。
希望是我想多了。”
林長生手下錘擊不停,心中卻是一凜。
情債也是債,還是高利貸。
他暗自提醒自己,以後與冷月仙子相關之事,需更加謹慎。
“老闆,這把‘青鋒劍’的符文銘刻好了,您過目。”
石鐵恭敬地將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劍遞過來,臉上帶著學徒特有的專注和一絲進步後的喜悅。
這少年經過這段時間的調教和充足資源的供應,已然築基成功,煉器基礎也打得越發紮實。
“嗯,靈力流轉順暢,符文勾勒均勻,不錯。”
林長生接過檢查了一下,勉勵地點點頭,“繼續保持。打鐵,既要千錘百煉鍛其形,也要心細如髮銘其魂。”
“是!老闆!”石鐵備受鼓舞,幹勁十足地回去繼續練習了。
看著石鐵的背影,林長生心下稍慰。
團隊在成長,這是好事。
只要穩住,慢慢積累,未必不能在這流雲坊市真正紮根。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這天下午,王胖子(王虎)照例去坊市茶樓“喝茶聽書”,回來時卻沒了往日的悠閒,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湊到正在休息喝茶的林長生身邊,藉著倒水的工夫,壓低聲音:
“大哥,有點不對勁。”
“嗯?”林長生眼皮都沒抬,吹了吹茶沫。
“我今兒在茶樓,碰到兩個生面孔,修為不高,金丹初期左右,但眼神賊溜,一直在旁敲側擊地打聽最近坊市裡有沒有新來的、手藝好的生面孔,特別是……煉器師。”
王胖子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清晰,“聽他們口風,不像是本地人,倒像是……專門幹追蹤探活兒的。
而且,我隱約感覺,他們身上有股子極淡的、讓人不舒服的陰煞氣,雖然被藥味遮掩了,但瞞不過我的鼻子。”
“工頭!胖子沒說錯!”卡卡西的預警立刻跟上。
“龜龜也感覺到了!坊市裡多了幾道陌生的氣運線,灰撲撲的,帶著‘搜尋’和‘惡意’的標記!
其中兩道線,隱隱約約……跟之前那個血煞教聖女的味道有點像!
雖然很淡,但龜龜不會聞錯!”
林長生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眼神瞬間銳利如刀。
“果然還是找來了!血煞教的雜碎,陰魂不散!
還有天工閣那個內鬼,看來也沒打算放過我們。
追蹤高手?
是擅長卜算,還是有甚麼特殊的追蹤秘法?”
他放下茶杯,臉上依舊平靜,對王胖子道:
“知道了。胖子,這幾天你多留神,看看還有沒有類似的人出現,摸清他們的大致活動規律。
但切記,不要主動接近,更不要打草驚蛇。”
“明白!”王胖子鄭重點頭。
“媚絲,琴語,驚鴻。”林長生看向正在內堂整理材料的三人,“從今天起,鋪子提前一個時辰打烊。你們抓緊時間修煉,尤其是隱匿和預警方面的功法。”
“是,老闆。”三女也察覺到了氣氛的凝重,齊聲應道。
夜幕降臨,鋪子早早關門落鎖。後院靜室內,林長生召集了核心成員。
“情況大家都知道了。”林長生沒有廢話,直接切入主題,“血煞教和天工閣的爪子,可能已經伸到流雲坊市了。這裡,不再安全。”
眾人臉色一緊。王胖子急道:“大哥,那我們怎麼辦?馬上撤?”
“撤,是肯定要撤的。”
林長生目光掃過眾人,“但不能就這麼灰溜溜地走,就這麼走了,反而顯得心虛,可能暴露得更快。”
“工頭,你的意思是……臨走前,幹一票大的?”
卡卡西的小眼睛在黑暗中閃著興奮的光,“這個龜龜熟啊!北域三百年,沒少幹!業務熟練!”
林長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沒錯。既然他們不讓我們安生過日子,那我們也得收點‘精神損失費’再走。胖子,我讓你留意的那幾家,有目標了嗎?”
王胖子聞言,小眼睛一亮,立刻來了精神:
“有!大哥,就坊市東頭那個趙家!
仗著有個金丹後期的老祖宗,欺行霸市,強買強賣,放印子錢逼得多少散修家破人亡,坊市裡怨聲載道,簡直是一窩毒瘤!他們家底子肯定厚!”
林長生眼中精光一閃,沉吟道:“趙家……不錯的目標。我們突然消失,若風平浪靜,反而惹人生疑。不如在離開前,主動製造些動靜。”
“工頭英明!”卡卡西立刻領會,“弄出個大案,留下名號,讓那幫傢伙以為咱們是幹了票大的才跑路!讓他們瞎猜去!”
王胖子也反應過來,小眼睛放光:
“妙啊大哥!這叫金蟬脫殼再加個疑兵之計!讓那幫孫子以為咱們是劫財的流寇,想不到咱們是躲災的正經生意人!順便還能把這坨毒瘤給割了,賺點零花錢!”
林長生點頭:“正是此意。首要目的是混淆視聽,其次才是資源。動作要快,痕跡要乾淨,名號要留得囂張。”
林長生瞪了他一眼:“少廢話!計劃如下:
明晚子時動手。
我和卡卡西主攻,負責潛入寶庫。
胖子,你在外望風,利用你的‘專業’技能,佈置幾個隱秘的預警和誤導陣法。
媚絲,你們三人留守鋪子,啟動最高階別隱匿陣,若有異動,按三號預案撤離。”
“是!”眾人領命,眼神中既有緊張,更有躍躍欲試。
第二天,一切如常。
“韓氏鐵匠鋪”照常營業,林長生依舊在鋪子裡敲敲打打,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
夜幕深沉,月黑風高。
子時剛過,一道幾乎融入夜色的虛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掠過高牆,落在了趙家戒備森嚴的內院陰影裡。
正是施展了《小無形遁法》和《蜇龍隱》的林長生,卡卡西則縮小成巴掌大,緊緊趴在他肩頭。
“工頭,左邊廊下兩個守衛,金丹初期,在打瞌睡!
右前方假山後有暗哨,氣息隱匿不錯,但逃不過龜龜的‘能量探測’!
寶庫方向……嗯,有陣法波動,級別不高,帶著‘金’和‘鎖’的意境,應該是‘金鎖陣’的變種,小兒科!”
卡卡西實時播報著趙家佈防。
“指路。”林長生意念微動。
在卡卡西這個超級“活點地圖”的指引下,林長生如入無人之境,輕鬆避開巡邏隊和暗哨,來到了趙家寶庫所在的小院。
果然,一層淡金色的光幕籠罩著庫房。
林長生觀察片刻,指尖凝聚一絲極其細微的錘意,精準地點在光幕幾個能量流轉的節點上。
“嗡……”光幕一陣輕微漣漪,悄然洞開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缺口。
五級錘意對陣法的理解,破解這種低階陣法,不費吹灰之力。
潛入寶庫,裡面珠光寶氣,靈石成堆,各種材料、法器琳琅滿目。趙家盤剝多年,果然家底豐厚。
“發財啦工頭!”卡卡西眼睛放光。
“動作要快,只拿價值高、便於攜帶的。”
林長生冷靜下令,同時取出幾個超大容量的儲物袋,開始掃貨。
上品靈石、稀有煉器材料、成品丹藥、精品法器……如同風捲殘雲般被收入囊中。
“工頭!看那個!”卡卡西突然指向庫房角落一塊半人高、雕刻著繁複華麗花紋、卻毫無靈氣波動的巨大玉石。
“這塊石頭雖然不能吃,但雕的花紋跟龜龜背上的道紋有點像!肯定跟龜龜有緣!搬走搬走!”
林長生瞥了一眼,沒好氣地傳音:“蠢龜!我們是來搞資金週轉,不是來搞裝修的!搬這玩意兒幹嘛?當墓碑嗎?目標太大,不要!”
“哦……”卡卡西委屈地縮回爪子。
就在林長生將最後一批靈石裝入儲物袋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隱約的喧譁和靈力碰撞聲!
“工頭!胖子那邊預警!趙家老祖好像提前結束了!正在往回趕!外圍的預警陣法被觸動了!”
“撤!”林長生毫不戀戰,將一隻空的儲物袋拍在滿是灰塵的案臺上,袋子上用硃砂寫著龍飛鳳舞一行大字:“天命關懷公司,替天行盜!”
隨即,他身形一閃,已從原路退出寶庫,順手修復了陣法缺口,與在外接應的王胖子匯合。
“得手了!快走!”王胖子一臉緊張又興奮。
兩人一龜,藉著夜色掩護,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錯綜複雜的巷道中,悄無聲息地回到了鐵匠鋪。
鋪子後院,媚絲等人早已準備就緒。
看著堆積如山的資源,王胖子樂得合不攏嘴:“大哥,這下咱們的儲備更厚實了!”
林長生卻冷靜地說:“資源是其次。
重要的是,現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會被‘天命關懷公司’洗劫趙家這件事吸引。
我們留下的線索,會像誘餌一樣,引開大部分追蹤的視線。
接下來的一段路,會安全不少。”
“工頭英明!”卡卡西看著堆成小山的靈石材料,幸福地打了個滾。
王胖子抱著幾件順手牽羊來的、靈光閃閃的法器,笑得見牙不見眼:
“長生哥,我覺得咱們這‘關懷’業務,比開養生館刺激多了!來錢也快!”
“少貧嘴!檢查一下,有沒有被留下追蹤印記。一炷香後,啟動傳送陣,撤離!”林長生下令。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仔細檢查戰利品和自己身上。
確認無誤後,紛紛站上了早已在後院密室佈置好的短途隨機傳送陣。
林長生最後看了一眼這間經營了數月、剛剛有了起色的鐵匠鋪,眼神平靜。
他打入最後幾顆靈石,啟用陣法。
“嗡——”
強烈的空間波動閃過,眾人的身影瞬間消失在流雲坊市那間剛剛經營出些許人氣、卻不得不捨棄的“韓氏鐵匠鋪”後院。
幾乎就在他們消失的後一刻,趙家方向傳來了老祖宗驚怒交加的咆哮和整個家族的混亂之聲。
而“天命關懷公司,替天行盜”的字條,也隨著趙家寶庫被洗劫一空的訊息。
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在坊市的暗夜裡悄然傳開,留下了無盡的猜測和一抹神秘的色彩。
流雲坊市的夜空下,只剩下那座空蕩蕩的鐵匠鋪,和一段剛剛開始流傳的傳說。
—— 數日後,某處荒無人煙的山脈深處 ——
短途隨機傳送的眩暈感過去,眾人出現在一個天然形成的、入口極其隱蔽的洞穴之中。
林長生第一時間檢查了周圍環境,並迅速佈下隱匿陣法。
“安全,暫時。”他鬆了口氣,看向略顯疲憊但眼神中帶著興奮的眾人。
這次“替天行盜”雖然倉促,但收穫頗豐,足夠他們支撐很長一段時間,並尋找下一個更安全的落腳點。
清點完收穫,將物資分門別類收好,安排了媚絲等人輪流警戒和休息後,洞穴內暫時安靜下來。
石鐵和三位女技師經歷這番刺激,身心俱疲,很快進入調息狀態。
卡卡西則趴在一小堆亮晶晶的中品靈石上,幸福地打著盹,龜殼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林長生也盤膝坐下,準備梳理一下接下來的計劃。
然而,他一抬眼,就看見王胖子(王虎)正蹲在角落裡。
手裡拿著一塊剛才從趙家寶庫順出來的、散發著淡淡土屬性靈氣的“戊土精金”,另一隻手則無意識地在鋪著細沙的地面上劃拉著甚麼。
他劃拉的不是圖案,而是一個結構複雜、標註著各種符號的……堪輿圖?
而且還是標準的現代考古探方和傳統風水結合的那種風格!
林長生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太瞭解自己這個結拜二弟了。
果然,王胖子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嘴裡還唸唸有詞,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但如何瞞得過林長生的耳朵:
“……嘖嘖,看這山脈走向,藏風聚氣,龍虎砂水,環抱有情……主峰如印,案山似笏。
典型的‘玉堂格局’啊……按老祖宗的《撼龍經》和這邊《青烏序》的記載,這底下要是沒個有料的大墓,胖爺我跟你姓!”
他越說越興奮,小眼睛閃閃發光,手指劃拉得更快了:
“再看這戊土精金,土氣精純,還帶著點陰煞,這可不是普通礦脈能產出的,八成是殉葬品,或者……是墓裡某個土屬性陣法核心的碎片!
乖乖,能用戊土精金做陣眼的,墓主人起碼得是個練虛老怪吧?
說不定還是個擅長煉屍或者養鬼的魔道巨擘!
那陪葬品……”
“工頭!胖子不對勁!”
連打盹的卡卡西都被驚動了,抬起小腦袋,綠豆眼疑惑地看向王胖子。
“他的氣運線突然變得好活躍!金燦燦的財運裡,混進了一大股‘貪婪’的黃色和‘冒險’的紅色!
還帶著一股……嗯……濃濃的‘泥土味兒’和‘棺材板兒’的腐朽氣!他想幹嘛?挖墳掘墓嗎?”
“完了!這死胖子的老毛病又犯了!‘摸金校尉’之魂在燃燒!
剛乾了票‘俠盜’,這就想著重操舊業,搞點‘技術含量’更高的了?”
林長生扶額,無奈地傳音過去:“胖子!收收味!口水快流到戊土精金上了!你想把這臨時避難所也變成盜洞嗎?”
王胖子猛地回過神來,這才發現林長生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卡卡西也歪著頭,眼神裡充滿了“你是不是傻”的意味。
他老臉一紅,訕訕地抹了把並不存在的口水,乾笑兩聲:
“咳咳……大哥,我這不是……職業病,職業病犯了嘛!
你看這地方,山清水秀,風水絕佳,簡直是塊天生的風水寶地!底下要沒點東西,簡直對不起這天地造化!”
他越說越來勁,湊到林長生身邊,壓低聲音,臉上滿是蠱惑:
“大哥,你想想!咱們現在雖然有點積蓄,但坐吃山空啊!
而且總東躲西藏也不是個事兒!
要是能掏個練虛老怪的墓,不說裡面的功法秘籍、神兵利器,就是那些陪葬的靈石、材料,也夠咱們瀟灑好一陣子了!
說不定還能找到甚麼上古傳送陣、秘密洞府之類的線索,直接換個地圖發育!”
“這胖子!瘋了!”卡卡西用爪子拍地一邊在和主角傳音。
“練虛老怪的墓是那麼好掏的?
裡面機關重重,禁制遍地,搞不好還有守墓的銅屍鐵傀!
萬一驚動了墓主殘留的神念,咱們都得交代在裡面!
工頭,你可不能聽他忽悠!
咱們剛消停兩天!”
林長生沒好氣地瞪了王胖子一眼:
“死胖子,我看你是賊心不死!
忘了上次在北域,你非說哪個山谷是‘白虎銜屍’的兇穴,可能有古修遺藏,結果差點把一窩沉睡的‘金線腐骨蜈’的老巢給刨了?
要不是跑得快,咱們現在都變成蜈蚣糞了!”
王胖子聞言,胖臉一垮,嘟囔道:
“那……那不是意外嘛!馬有失蹄!
再說,那次也不是全無收穫,不是撿了幾塊‘腐骨磷金石’嘛,雖然味道衝了點,但也是煉毒的好材料……”
“少來!”林長生打斷他,“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低調、安全!
盜墓?動靜太大,容易暴露!而且誰知道會挖出甚麼鬼東西?
萬一挖出個千年老殭屍,或者驚動了甚麼隱世不出的老怪物,你是嫌咱們命長?”
他頓了頓,語氣嚴肅起來:
“胖子,我知道你手癢。
你那‘摸金校尉’的傳承和後來得的‘盜聖’衣缽,確實是了不得的本事。
但眼下絕不是施展的時候。
別忘了,血煞教和天工閣的人還在找我們。
苟住,發育,才是硬道理。”
王胖子看著林長生認真的眼神,又瞥了瞥卡卡西那“你敢去我就咬你”的架勢,像只被戳破的氣球,蔫了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唉聲嘆氣:
“唉……道理我都懂,大哥。可這就像……就像你個頂級大廚,天天讓你啃乾糧,看見好食材卻不能下鍋,心裡刺撓啊!”
他撿起那塊戊土精金,戀戀不捨地摩挲著:
“你是不知道,剛才摸著這塊石頭,我血脈裡的羅盤都快自己轉起來了!這感覺,比當年在潘家園撿漏還上頭!”
“呸!上頭?是上墳吧!”卡卡西吐槽道。
林長生被這一人一龜逗樂了,搖搖頭,語氣緩和了些:“行了,別嚎了。盜墓暫時別想。不過……”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你這身本事,未必沒有用武之地。
等我們找到更安全的地方站穩腳跟,或許可以……專門針對那些為富不仁、惡貫滿盈的修仙家族或者宗門長老的私人寶庫、秘密洞府,進行‘精準關懷’?
既替天行道,又補充資源,還不用像盜墓那樣風險莫測。
你覺得呢?”
王胖子的小眼睛瞬間又亮了:
“大哥!你是說……‘精準摸金’,專搞黑心大戶?這個我在行啊!保證做得神不知鬼不覺,連他們祖宗牌位都找不到是誰幹的!”
“工頭!你這是在縱容他犯罪!”卡卡西用爪子捂臉,“不過……聽起來好像比挖墳文明一點點?至少不用聞棺材板味兒……”
“前提是,我們必須有萬全的準備和退路。”
林長生強調,“現在,老老實實待著,鞏固修為,熟悉新環境。等風頭過去,再從長計議。”
“明白!大哥你放心!我王胖子……啊不,我王虎,最有耐心了!”
王胖子拍著胸脯保證,但那雙小眼睛裡閃爍的光芒,顯然已經開始構思未來的“精準關懷”行動計劃了。
林長生看著重新煥發活力的胖子,無奈又好笑地搖了搖頭。
有個時刻想著“搞點副業”的兄弟,這長生路上,想寂寞都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