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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 古戰場

2026-05-23 作者:白酒白酒白酒

李崇遠的眉頭動了動,眼中閃過一抹驚訝。

“魔胎……已經凝種了?”

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老祖神通眾多,特別是紫燭天龍對那些妖邪感應異常敏感,魔胎通幽老祖也接觸過不少,斷然錯不了。

若趙景的魔胎已經凝種,那他此番上運京,說是為了凝種魔胎所需的材料用度……便是個幌子。

李崇遠緩緩開口道:“那他進京,到底意欲為何?”

李茫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那龐大的身軀微微調整了一下姿態,骨骼摩擦的聲響在堂中迴盪。

“此子身上定然有些李雲那丫頭不知道的秘密。”

李崇遠抬頭。

“但司內有人已經尋到苗頭了,否則不會這般拖延針對。”李茫的聲音低沉,不疾不徐,“你多注意一下。縱使趙景不願將此事講出來,但怎麼也是我們這邊的人。”

李崇遠點了點頭,等著下文。

“不過,可以適時給那些人一些方便。”李茫頓了頓,豎瞳中的幽光微微收斂,“讓他們把秘密挖出來。但關鍵……是將人保下來。”

這話說得明白,李崇遠心中已有了計較。

老祖的意思很清楚,趙景藏著東西,李家不必親自去撬,讓別人去做這個惡人便是。

但無論挖出甚麼來,保下趙景這個人,其秘密李家屆時再進行定奪。

“老祖放心,我省得。”

李崇遠拱手一禮,轉身往外走。

邁步出了堂屋。

院門外,天光刺目。

他站在廊下,腦中仍在琢磨這件事情。

趙景此番進京,到底意欲為何?

若不是為了魔胎,那他圖甚麼?

或者說,本身方州已經失了魔胎觀想圖,趙景若非為了觀想圖,那他根本沒有來運京的必要啊?

想不通。

李崇遠搖了搖頭,邁步往前院走去。

不過有一件事倒是可以確定了,先前答應趙景的那批魔胎用度,還得再推遲一些時日了。

……

繪圖司,後院。

陸文淵獨坐桌前,眉頭擰成一團。

屋內陳設簡陋,一張木桌,一把舊椅,牆角堆著幾卷未乾的宣紙。桌上擺著幾包藥粉、半盞殘茶,茶水早已涼透。

他已經數日沒去石室了。

對外稱病休養,主管邱承那邊也遞了假條,但真正的原因,只有他自己清楚。

陸文淵閉上眼,回想這幾日的變化。

自從那次在石室中心神失守,又做過故鄉墳前的怪夢之後,他夜夜入夢。

夢境再非故鄉舊宅。

不是父親的書房,不是小妹的笑臉,也不是母親灶前忙碌的身影。

而是一處漆黑遼闊的古戰場。

沒有尋常軍陣兵戈,沒有凡俗旗鼓號角。更像是諸多古老存在廝殺之後留下的廢墟。

天色如沉墨,遠處斷裂的青銅巨柱橫倒在荒原上,柱面刻著早已殘缺的鳥篆與古獸紋。半截巨大石門斜插入地,門後不是道路,而是堆成山嶺般的骸骨。

有生著雙翼的巨人骨架跪倒在戰壕中,胸口被一柄無主長戈貫穿。

有盤繞百丈的殘龍骨骸斷為數截,骨節間還殘留暗淡鱗光。

還有似龜非龜的巨殼破裂成谷地,殼中積著黑色雨水,雨水映出陌生星辰。

每次在夢中醒來,他都站在戰場邊緣。

無法離開,也無法真正接近戰場中央。只能在碎裂兵器與龐大遺骸間徘徊。

夢境中的威壓並不直接壓死他,卻像沉重石鎖壓在心口,每走一步都需耗費心神。

從昨日開始,他便能察覺到身側確有看不見的東西纏著自己。

此物沒有形體,不可視,不可觸。

但它們就在他身旁遊蕩,如同嗅到血腥的野獸,耐心地繞著圈子,等待獵物露出破綻。

陸文淵強壓雜念,默守心念。

不想父母,不想小妹,不想主管邱承的欺壓與刁難。

甚麼都不想。

在他的抗拒下,身旁無形之物沒有繼續逼近,只是繞著他徘徊。

這也讓陸文淵暫時鬆了口氣。

此物無法強行奪他心神,必須借夢境、怨念、恐懼來引他自亂。

只要他不亂,便暫時無礙。

這也是他這幾日不去石室的原因。

那幅九首真君觀想圖本身便是禍源,若再靠近,情況恐怕會繼續惡化。

前幾天他的狀態,經不起任何額外的刺激。

如今經過幾天的功夫也是總算將心給穩了下來。

陸文淵抬頭看了眼窗外的日頭。

今日十五。

一想到這個日子,他緊繃的眉頭鬆了幾分。

今天與人有約,那便再休息一天吧。

他站起身,將桌上藥粉歸攏到一處,殘茶倒進角落的銅盆裡。簡單整了整衣襟,又用冷水拍了拍臉,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憔悴。

隨後推門而出,沿著偏舍後的小徑,悄悄往繪圖司大門方向走去。

只是運氣不好。

剛拐過一道迴廊,迎面便撞上了一個人。

邱承。

四十出頭,身形微胖,穿一件半舊的青色官袍,腰間掛著繪圖司管事的銅牌。圓臉上蓄著兩撇短鬚,眼睛不大,卻總帶著一股精明的審視。

“哼,陸理圖使。”

邱承攔在廊道中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語氣不鹹不淡。

“氣色倒是不錯。病好了?”

陸文淵腳步一頓,垂下眼。

“尚未痊癒,出來透透氣。”

“透氣?”邱承嗤笑一聲,雙手背在身後,往前踱了兩步,“你那石室裡的活兒,已經緩了好幾日了。上頭催了兩回,我替你擋著,你倒好,出來透氣。”

陸文淵沒有說話。

邱承見他不吭聲,語氣又重了幾分。

“陸文淵,我跟你講,那觀想圖的修補不能再拖了。你是繪圖司的人,吃著司裡的俸祿,該乾的活就得幹。別以為告個病假便能躲清閒。”

換作往日,陸文淵會低頭應是,然後默默回去。

但今日不知為何,他聽著這番話,胸口湧上一股說不清的煩躁。

那觀想圖是甚麼東西?

那是能吞人心神的兇物。

他拿命去修補,每次進石室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而這個邱承,從頭到尾只會在外面催催催,半點風險不沾,倒是好大的臉面來教訓人。

陸文淵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邱承。

“我拿命給你擦屁股,你怎麼還有臉催我?”

聲音不大,語氣卻冷得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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