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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 二劫鬥法

2026-04-03 作者:白酒白酒白酒

那聲炸響來得毫無徵兆,像是有人在天穹上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趙景猛地睜開雙眼。

脊骨大龍上蜿蜒的魔氣與血絲還未完全退去,那股酥麻感仍在背脊處遊走。他皺了皺眉,將體內翻湧的氣血強行壓下,起身推開了石屋那扇半朽的木門。

外頭已經炸了鍋。

四面八方的修士從營帳、棚屋、石洞裡湧出來,一個個仰著脖子朝天上望。

有人驚呼,有人罵娘,還有幾個膽小的已經開始往後退了。

趙景抬頭。

暮色將盡的天幕上,兩道身影懸在半空,相距不過數十丈。

法力的波動一陣接一陣地碾壓下來,像是山洪過境,連腳下的碎石都在微微顫動。

外坊裡那些臨時搭建的木棚發出吱嘎的響聲,有幾根立柱已經歪了。

趙景眯起眼睛。

這股法力的厚度與濃度,比他先前遇到的任何一劫妖魔都要沉重得多。不是一個量級的東西。

左邊那人身穿一襲雪白道袍,身形瘦長,顴骨高聳,兩鬢斑白,面容清冷。一雙狹長的眼睛裡滿是殺意,袍袖在山風中獵獵翻飛。

右邊那人則截然相反。

魁梧得像一座小山,光頭無須,身披一副厚重的漆黑鱗甲。那鱗甲並非尋常鐵器,每一片鱗上都泛著幽暗的光澤,像是某種大妖蛻下的原皮鍛造而成。

趙景身旁不遠處,幾個散修正在低聲議論。

“蒼羽散人和鐵背道人……”

一個留著山羊鬍的老修士壓低了嗓子,語氣裡帶著幾分忌憚。

“他們有仇?”旁邊一個年輕些的散修問道。

山羊鬍瞥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後輩。

“生死大仇。”

他伸手朝那光頭壯漢的方向指了指。

“這鐵背道人,五十年前還是一劫的時候,吞吃了蒼羽散人的女兒。”

年輕散修倒吸一口涼氣。

“蒼羽散人追殺了他三千里,差點將他打殺在一處深澗之中。鐵背重傷逃脫,此後便銷聲匿跡,再無人見過。”

山羊鬍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副漆黑鱗甲上。

“如今看來,這五十年他不光把傷養好了,還渡了二劫。”

趙景將這些話聽在耳中,目光沒有離開半空中的兩人。

吞吃了對方的女兒。

這種仇,擱在妖魔之間倒也不算稀奇。

弱肉強食本就是妖修的規矩,可落在一個做父親的頭上,那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半空中,蒼羽散人率先開了口。

他的聲音不大,卻被法力送出去極遠,整個外坊都聽得清清楚楚。

“鐵背。”

就兩個字,冷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五十年不見,你倒是敢冒頭了。”

鐵背道人仰頭大笑,笑聲粗獷,震得下方几間木棚的屋頂簌簌落灰。

“蒼羽老兒!”

他拍了拍胸前的鱗甲,發出沉悶的金鐵之聲。

“五十年前你追著老子跑了三萬裡,打斷了老子一條胳膊。老子記著呢。”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

“今日先將你打殺了,再去你那老巢飽餐一頓。”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玩味。

“聽說你那山頭上還養著幾隻小的?正好,一併嚐嚐。”

蒼羽散人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他沒有再說話。

趙景看見那白袍修士的右手猛地拍在胸口,一道青光從他掌下激射而出,在半空中急速膨脹。

是一柄扇子。

扇骨碧綠如玉,扇面卻是一片赤紅,上面隱隱有火紋流轉。那扇子離手之後便開始瘋長,眨眼間便化作一丈有餘的巨扇,懸在蒼羽散人身側。

蒼羽散人右手掐訣,食指與中指併攏,朝那巨扇遙遙一點。

“去。”

風火青玉扇猛然展開。

扇面扇動的剎那,一股鋪天蓋地的青色罡風裹挾著赤紅真火傾瀉而出。那風與火併非各行其道,而是在半空中相互絞纏融合,化作一張巨大的風火絞殺網。

網面足有數十丈方圓,青紅二色交織翻滾,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燒得噼啪作響。

鐵背道人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戲謔之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

趙景看得分明,那壯漢的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隨即張口。

一顆珠子從他口中飛出。

珠子不大,約莫龍眼大小,通體幽藍,光華璀璨,在暮色中亮得刺眼。

沉元珠。

珠子一出口便開始急速旋轉,發出嗡嗡的低鳴。

緊接著,一股難以想象的重水從珠中傾瀉而出。那水並非尋常之水,顏色深沉如墨,每一滴都沉甸甸的,彷彿蘊含著萬鈞之力。

重水在半空中迅速鋪展,化作一面渾厚無比的水幕屏障,橫亙在鐵背道人身前。

風火絞殺網撞上重水屏障。

轟!!!

趙景下意識地眯起了眼。

那碰撞的瞬間,刺目的光華炸開,伴隨著雷鳴般的巨響。

青色罡風撕扯著重水,赤紅真火蒸騰出大片白霧,而那幽藍的重水則死死壓住風火,不讓其越過半步。

法力餘波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擴散。

下方的外坊首當其衝。

趙景腳下的地面猛地一震,身旁一間木棚直接被餘波掀翻了頂。幾個躲避不及的散修被氣浪推出去好幾丈,在地上滾了幾圈才穩住身形。

有人罵罵咧咧地爬起來,卻不敢多說甚麼,只是灰溜溜地往更遠處退去。

鐵背道人隔著那面水幕,朝蒼羽散人齜牙一笑。

“蒼羽老兒!我這沉元珠可是特意去尋來的,專克你那風火之術!”

他拍了拍胸口,語氣得意。

“你可還滿意?”

蒼羽散人沒有理會。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顆旋轉不休的幽藍珠子,面無表情。

半空中的風火與重水相互傾軋,一時間僵持不下。青紅二色與幽藍之光交替閃爍,將暮色中的天幕映照得詭譎萬分。

趙景站在石屋門口,目不轉睛地看著這場鬥法。

二劫。

比一劫確實強出不少,法力的渾厚程度與法寶的威能都不在一個層次上。

可趙景也注意到了一件事。

這種差距,並不像化形到一劫那般懸殊。

化形突破至一劫,要經歷天雷淬體,那是從無到有的質變。

法力的純度、神魂的凝練、肉身的強度,都會在雷劫之中脫胎換骨。

而一劫到二劫,同樣是雷劫,同樣是淬鍊,可本質上是在已有的根基上繼續打磨。

從無到有是質變。

從有到優,終究只是量變。

所以眼前這兩個二劫大妖的鬥法,雖然聲勢浩大,法寶精妙,卻並沒有呈現出一劫對化形時那種碾壓之姿。

趙景將這個判斷記在心中。

那妖尊呢?

他想起了虛君登階法的記載。

四劫,妖尊。

從一劫到三劫,每一劫都是雷劫淬鍊,是量的積累。可第四劫不同。

第四劫是死劫。

那是又一次蛻變,又一次從無到有的質變。

所以妖尊對四劫以下,同樣是碾壓之勢。

趙景收回思緒,目光重新落在半空。

僵持還在繼續,但蒼羽散人的臉色已經變了。

那張清冷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狠厲之色,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趙景眉頭微動。

蒼羽散人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噴出,落在虛空中並未墜落,而是化作一團猩紅的血霧,懸浮在他面前。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

蒼羽散人不惜以此為代價,顯然是要動真格了。

他雙手開始快速變換法訣,指節翻飛間帶出一串殘影。

趙景看不懂那些法訣的門道,但他能感覺到空氣中的溫度在急劇下降。

不對。

一陣極其詭異的聲音從天地間響起。

像是喪樂,又像是哭腔,嗚嗚咽咽,斷斷續續,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找不到源頭。

趙景的神魂猛地一顫。

那聲音直接越過了肉體的防禦,作用在神魂之上。

下方的散修們反應更大。

離得近的幾個當場面色慘白,捂著腦袋蹲了下去。有人鼻孔裡滲出血絲,有人雙眼發直,像是被甚麼東西攝住了心神。

“快退!快退!”

有人在喊。

外坊裡頓時亂作一團,修士們爭先恐後地往後撤,生怕被這法術的餘波波及。

趙景站在原地沒動。

那喪音作用在他的神魂上,確實有些不舒服,像是被一群蚊蟲叮咬,嗡嗡作響,煩得人心頭髮悶。

但也僅此而已。

這種程度的神魂衝擊,撼不動他的根基。

趙景抬頭繼續看。

半空中,蒼羽散人的法訣已經結完。

他厲喝一聲,聲音嘶啞,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

那團懸浮的心口精血驟然炸開,化作漫天猩紅的血霧,融入了風火青玉扇扇出的罡風之中。

緊接著,那些散亂的風火裡開始凝結出一種東西。

羽毛。

一根根閃爍著幽冷白光的羽毛,從風火之中無中生有般浮現出來。

每一根都約莫尺許長,通體瑩白,邊緣卻泛著一層若有若無的血色。

趙景數了數。

三十七根。

這些白羽懸在半空,沒有立刻動作,而是整齊地排列成一個扇形,羽尖齊齊指向鐵背道人的方向。

鐵背道人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怒吼一聲,催動沉元珠,重水屏障驟然加厚了一倍。那幽藍的水幕變得幾乎不透光,沉甸甸地橫亙在身前,像一堵移動的城牆。

蒼羽散人面無表情。

他伸出一根手指,朝前輕輕一點。

三十七根白羽同時射出。

沒有破空聲。

沒有光華流轉。

那些羽毛的飛行軌跡詭異至極,不走直線,而是像活物一般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忽左忽右,忽上忽下。

然後,它們撞上了重水屏障。

趙景的瞳孔微微一縮。

那些白羽沒有被重水阻擋。

它們直接穿了過去。

就像那面厚重的水幕根本不存在一樣,三十七根白羽毫無阻滯地貫穿了重水屏障,速度不減分毫。

鐵背道人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恐。

鐵背道人想躲,但已經來不及了。

三十七根白羽齊齊扎入他的頭頂,準確地說,是泥丸宮的位置。

鐵背道人的身體猛地一僵。

緊接著,一聲淒厲的慘叫從他口中爆發出來。

那叫聲之慘烈,連趙景都不由得皺了皺眉。

鐵背道人壯碩的身軀在空中劇烈搖晃,雙手抱頭,面目扭曲。他腳下的法力明顯出現了紊亂,身形開始不受控制地下墜。

沉元珠的光芒也跟著黯淡了幾分,重水屏障出現了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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