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中的眾妖並非坐以待斃之輩,眼見生路被斷,殘存的理智被求生的慾望徹底吞沒,轉瞬便化作了最為原始的兇性。
“跟她拼了!”
一個豹妖厲聲咆哮,率先發難。
他張口一吐,並非甚麼煙霧,而是一枚滴溜溜旋轉的烏黑珠子。
其餘妖魔也紛紛效仿,一時間,洞窟之內寶光亂閃,煞氣激盪。
有祭出白骨短刀的,有放出淬毒飛針的,更有甚者,現出部分原形,利爪獠牙齊上,挾著腥風撲向那高坐石臺的柳玉眉。
面對這群妖魔的垂死掙扎,柳玉眉那蒼白的臉上,甚至連一絲波瀾也未曾興起。
她只是輕描淡寫地抬起了食指,對著虛空輕輕一點。
嗡!
“烈煞陣”轟然運轉,整個洞窟的地面與石壁上,血色紋路亮如烙鐵。
地煞谷中積鬱了千百年的濃郁煞氣,此刻彷彿找到了宣洩的出口,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黑色氣流,被大陣瘋狂鯨吞。
下一刻,那些黑色氣流在陣中凝聚成形,化作數十條碗口粗細的漆黑鎖鏈。
鎖鏈之上,佈滿了玄奧的符文,散發著冰冷死寂的氣息。
此乃“縛魂煞鏈”,是這烈煞陣的殺招之一,一旦被纏上,不光肉身要被煞氣侵蝕,便是神魂也要被其鎖住,動彈不得。
“嘩啦啦!”
鎖鏈破空之聲大作,宛如地府勾魂的鐵索,以遠超那些妖魔法寶的速度,精準無比地抽向每一個陣中生靈。
那豹妖祭出的“破法玄珠”剛一飛出,便被一條煞鏈凌空抽中,烏光瞬間黯淡,哀鳴一聲便倒飛而回,靈性大失。
豹妖心神牽連之下,如遭重擊,當即噴出一口逆血。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數條煞鏈便已纏上了他的四肢與脖頸,猛地一收。
“呃……”
豹妖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身軀便被巨力撕扯得四分五裂,一身精血法力,盡數被那煞鏈吸食殆盡,化為乾癟的碎塊散落一地。
這血腥的一幕,成了壓垮其餘妖魔心防的最後一根稻草。
屠殺。
這根本不是鬥法,而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
這些尋常妖魔的法術與手段,在這專門引動地利,威力倍增的“烈煞陣”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
煞鏈橫飛,慘叫迭起,一個個鮮活的妖魔,在片刻之間便化作了滋養大陣的養料。
趙景站在洞口,神色平靜地看著陣內的人間煉獄。
他並不急著出手,只因為這大陣也不是那麼好破的。
並且以柳玉眉眼下的狀態,即便沒有這座大陣,要收拾這群烏合之眾也不過是多費些手腳罷了。
她此刻故意引動大陣,一來是為了快速解決麻煩,二來,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便是藉助這些妖魔的精血生機,來彌補自身的虧空。
果然,隨著陣中妖魔一個個倒下,柳玉眉那蒼白如紙的臉上,漸漸泛起了一抹不正常的紅暈,原本衰敗的氣機,也隨之穩固了許多。
她在療傷。
趙景心中瞭然,老老實實地等在原地。
他很清楚,等柳玉眉解決了這些“開胃小菜”,自然會來尋自己這個“正餐”。
很快,陣中便再也沒有一個能夠站立的妖魔,只剩下滿地乾癟殘破的屍骸。
洞窟內瀰漫的血腥氣愈發濃重,柳玉眉輕輕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幾分愉悅的饜足之色。
一旁的霍三見狀,咧開大嘴,滿臉都是邀功的得意笑容。
他大步上前,一把將柳玉眉柔軟的嬌軀攬入懷中,甕聲甕氣地說道:“娘子,此番得了這些補品,傷勢定然是好轉不少了吧?”
柳玉眉順勢依偎在他魁梧的胸膛上,一雙水汪汪的媚眼含情脈脈地望著這個黑毛壯漢。
她伸出白皙如玉的雙臂,環住霍三粗壯的脖頸,朱唇輕啟,吐氣如蘭:“多謝夫君,為奴家尋來這般多的大藥,解了奴家的燃眉之急。”
霍三看著懷中美人嬌豔欲滴的臉龐,感受著那柔軟的身段,只覺得渾身骨頭都輕了三兩,心中一片火熱,不禁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當真是個……美人啊!
然而,他臉上的淫笑尚未完全綻放,便猛然凝固。
“啊!啊!…….”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驚恐與錯愕!
霍三隻感覺一股奇異的麻痺感瞬間傳遍全身,讓他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緊接著,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從後心傳來。
他艱難地低下頭,駭然看見,一隻纖纖玉手,竟從自己的胸膛前穿了出來,手上還握著一顆仍在微微跳動,被濃郁妖氣包裹的心臟。
柳玉眉那張妖豔的臉龐,此刻正貼在他的臉頰旁,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嫵媚的笑意。
“你……”
霍三張了張嘴,卻只發出了嗬嗬的漏風聲。
此時他腦中一片清明,過往的種種畫面如走馬燈般閃過,他終於明白了,自己從見到這女妖的第一眼起,恐怕就已經不知不覺,中了她那無形的魅惑之法!
“嘻嘻。”柳玉眉輕笑出聲,將嘴巴湊到霍三的嘴邊,輕輕一吸。
一股股精純的生機與法力,混雜著霍三最後的不甘與悔恨,化作肉眼可見的洪流,源源不絕地湧入柳玉眉的口中。
只可惜,現在悔則晚矣。
洞口的趙景,將這一番郎情妾意、翻臉無情的戲碼盡收眼底,不禁摸了摸下巴。
這才像個狐狸精該有的樣子。
靜心谷裡的那幾位,到底還是差了些味道。
不過片刻功夫,那魁梧如鐵塔般的霍三,便如同被抽去了骨頭一般,軟綿綿地滑落在地,化作一具與洞中其他妖魔無異的乾屍。
柳玉眉隨手丟掉那顆已經停止跳動的心臟,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殷紅的嘴唇,這才將目光,投向了洞口那唯一還站著的身影。
“既然見了我,還不跑,看來你是有所依仗?”
柳玉眉輕笑起來,聲音嬌媚,一雙眸子,依舊含情脈脈。
她顯然,已經認出了趙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