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古樸木杖攜萬鈞之勢當頭砸下,周遭空氣都被壓得凝固,發出沉悶的爆鳴。
杖身之上,無數青色的符文流轉不休,散發著一股草木枯榮,生機輪轉的玄奧氣息。
趙景身形被那股龐大的威壓牢牢鎖定,血遁之術竟也為之一滯。
他抬頭向上看去,那根巨杖在他視野中急速放大,幾乎遮蔽了天光。
他沒有絲毫慌亂,心念一動,一柄通體血紅,煞氣凜然的寶刀憑空出現在他手中。正是那血獄吞噬寶刀。
趙景不退反進,腳下猛地一踏,身形不似被壓制,反而主動迎著那巨杖衝了上去,手中寶刀自下而上,劃出一道淒厲的血色長虹,直劈而去!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擊之聲,在山野間轟然炸響。
血色刀光與青色杖影悍然相撞,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向著四面八方席捲開來,將地面上的亂石草木盡數掀飛。
那根名為“叩天杖”的法寶果然不凡,杖身上的青色符文大放光明,竟硬生生抵住了血獄吞噬寶刀的鋒銳,二者在半空中僵持不下。
高天雲層之上,顧長老心中也是一驚。
這人族通幽,竟能與自己的法寶鬥個旗鼓相當?
是自己沒睡醒嗎?
趙景見一擊未能奏效,冷哼一聲,手臂之上肌肉墳起,一股更為狂暴的力量順著刀身奔湧而出。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那叩天杖發出一聲哀鳴,其上纏繞的青色光華瞬間黯淡了幾分,竟被趙景這一刀蘊含的巨力,硬生生給劈飛了出去,倒捲回雲層之上。
這老傢伙,果然還是來了。
趙景一擊得手,卻不多做停留,他一把提起手中半死不活的烏大師,周身血光再次暴漲,化作一道流光,向著遠方天際疾馳而去。
“哪裡走!”
雲層之上,顧長老的身形再也無法隱匿,他一把接住倒飛回來的叩天杖,見到杖身上那一道淺淺的裂痕,不由得又驚又怒。
他周身法力鼓盪,化作一道青虹,緊隨在趙景身後,窮追不捨。
被趙景提在手中的烏大師,見到那道熟悉的青虹,彷彿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用盡全身力氣,嘶聲力竭地喊道:“顧長老,救我!救我啊!”
這一聲呼救,正中顧長老下懷。
他當即運起法力,聲音如同滾雷一般在天際炸響:“大膽狂徒!休要傷我飛丹峰貴客!”
有了這個由頭,他便再無顧忌,就算此事鬧到大運通幽司那裡,他也是佔著一個“理”字。
兩道遁光一前一後,在天空中你追我趕,瞬息之間便已掠過數十里山河。
趙景察覺到,身後那道青虹速度極快,自己雖然仗著血遁之術玄妙,一時也難以將其甩脫。
又追逐了約莫半個時辰,趙景估摸著此地距離飛丹峰已有足夠遠的距離,便驟然停下了遁光,懸停於一片荒山之上,轉身冷冷地看著追來的那道身影。
青光一閃,顧長老的身形顯現出來,他鬚髮微亂,一張老臉上滿是怒容,厲聲呵斥道:“真是好大的膽子!藉著來我飛丹峰辦事的便利,擄我峰內貴客,今日便是顧明在此,老夫也定不與你干休!”
趙景歪了歪頭,言語間帶著幾分譏諷:“我又未曾在你飛丹峰之內行兇,長老你這胳膊,未免伸得太長了些。此獠在我大運府城之內興風作浪,害我子民,本就死有餘辜,怎麼,飛丹峰是想強出這個頭?”
顧長老被他一番話噎住,他定定地看了趙景片刻,忽然話鋒一轉,語氣緩和了些許:“不若你我各退一步,你今日且放他一馬,老夫也絕不追究你衝撞我飛丹峰之事,如何?”
趙景聞言,露出一副似乎有些心動的模樣。
那被捆著的烏大師一聽這話,頓時緊張起來,生怕趙景不答應。
下一刻,趙景手一鬆,烏大師整個人便直挺挺的摔在腳下的血水之中。
不等他和遠處的顧長老有任何反應,趙景又隔空一抓,血絲再起,將他又重新提溜了起來。
趙景做完這一切,才朝著顧長老的方向,隨意地抬了抬下巴,一副“我已給了你天大面子”的姿態。
“豎子!安敢如此羞辱於我!”顧長老勃然大怒,周身法力狂湧,顯然是被徹底激怒了。
趙景振聲回道:“是你先與我開玩笑的!還不追究我?你也配管我的事!”
話不投機,再不多言!
顧長老鬚髮怒張,手中叩天杖青光大盛,一股磅礴的生機混雜著枯敗之意,自他體內轟然迸發。
“好個伶牙俐齒的狂徒!今日便讓你知曉,修士手段!”
話音未落,他手中木杖朝前一指。
只見那杖頭之上,無數青色符文脫離杖身,在空中交織成網,隨即化作萬千碧綠色的藤蔓,如同有了生命的毒蛇,鋪天蓋地朝著趙景席捲而來。
這些藤蔓並非凡物,乃是以自身法力催動草木精氣所化,柔韌異常,一旦被纏上,便會不斷收緊,同時藤上的倒刺會扎入血肉,抽取生機,直至將人化作一具乾屍。
趙景見狀,眼中沒有半分波瀾。
他將烏大師向地面一扔,隨後伸出左手,五指張開,掌心之中,殷紅的血光噴薄而出,化作數十道更為纖細,卻靈動無比的血絲。
血絲如同一群嗜血的游魚,迎著那漫天藤蔓便衝了上去。
“滋啦——”
刺耳的聲響不絕於耳。
碧綠的藤蔓與血紅的絲線甫一接觸,便如同滾油見了冷水,爆發出陣陣青煙。
血鶴之力的腐蝕性,正是這些草木精氣的剋星。
那些看似堅韌的藤蔓,在血絲的纏繞之下,迅速枯萎,化作飛灰,簌簌而落。
顧長老見自己的法術被輕易破解,瞳孔微微一縮。
好霸道的通幽之法!
這人族體內的力量,竟帶著如此強烈的侵蝕之意,與尋常武夫的血氣截然不同。
不等他再施展別的手段,趙景的身影已然動了。
腳下血光一閃,血遁之術發動,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殘影,無視了空中殘留的藤蔓,徑直衝向顧長老。
近身搏殺,才是他最擅長的。
顧長老活了上千年,鬥法經驗何其豐富,自然不會讓他輕易近身。
他將叩天杖在身前一橫,口中唸唸有詞。
一顆由無數翠綠樹葉交疊而成的光幕,瞬間在他身前凝聚成型,如同一面巨大的盾牌,散發著濃郁的生機。
然而,迎接這面盾牌的,並非刀光,而是一隻裹挾著猛虎虛影的拳頭。
“吼!”
一聲震懾神魂的虎嘯,憑空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