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後,譚紫狗的身影出現在了通幽司,他兌換了許多珍貴寶材,隨後便揹著行囊,獨自一人,悄然無聲地離開了方州府城。
他離去的方向,無人知曉。
又過四日,就在趙景正在緩緩恢復昨夜望幽魔胎的消耗時,通幽司的差役叩響了他的院門,傳達了司主顧明的口信。
總司派來的特使,到了。
趙景收拾了一番,換上一身乾淨的勁裝,便動身前往通幽司。
當他踏入那熟悉的大堂時,裡面已經有了兩道身影。
顧明依舊是那身素袍,而在他對面,則坐著一名身形挺拔,面容英武的男子,看年紀約莫三十來歲。
那男子腰間懸掛著一枚玉令,是凝種境的強者。
趙景心中有了判斷。
“趙景,這位是運州總司派來的魏誠特使。”顧明抬起頭,為二人引薦。
趙景朝著那人拱了拱手:“見過魏特使。”
那名為魏誠的特使站起身,臉上帶著和煦的笑意,上下打量了趙景一番:“趙金令不必多禮。連斬兩名人仙閣的通幽,更助李大人擊殺了一頭一劫大妖,當真是年少有為,後生可畏啊。”
“特使謬讚,不過是僥倖罷了。”趙景謙遜地回道。
魏誠笑著擺了擺手,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木盒,遞了過來。
“總司向來賞罰分明,這是給你的賞賜,收下吧。”
趙景伸手接過,入手微沉。
他開啟盒蓋,只見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五十枚靈石,在堂內略顯昏暗的光線下,散發著淡淡的熒光。
五十枚。
倒也不算少了,只是與自己預想的,還是有些差距。
李雲和顧明上報之時,隱瞞了許多細節,不過這也是趙景自己要求的。
一個通幽一境,能制住一頭一劫大妖,此事若是原原本本地報上去,實在太過招搖。
而顧明在聽到李雲的上報之後,心中卻另有想法。
他只當是李云為了更好地提攜趙景這個後輩,才刻意將大部分功勞都攬到了自己身上,畢竟在他看來,趙景在那等層次的戰鬥中,又能起到甚麼關鍵作用呢。
“多謝總司,多謝特使。”趙景合上木盒,將其收入懷中。
一番寒暄過後,魏誠重新落座,與顧明閒聊起來,談及了霖州如今的境況。
“霖州那邊,大部分城池已經著手重建,總司也調派了附近幾州的通幽前去援手,總算是緩過來了這口氣。”
顧明聞言,輕撫長鬚,感嘆道:“能止住災禍,便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魏誠笑道:“說起來,此次也並非全是壞事。我大運全力應對,總算與那七星宗搭上了線。況且經此一役,司內也有幾位凝種感悟頗深,準備衝擊銘紋境了。尤其是那位世子殿下,更是得了大造化,如今已是突破銘紋,神通不凡。”
顧明附和道:“不愧是被譽為兩千年來第一天才的人物,只可惜了,他是個世子。”
魏誠臉上的笑意一僵,連忙輕抬手掌,示意顧明慎言。
“遮遮掩掩的,皇族不掌通幽司,這是寫在典法上的事,有甚麼好怕的?”
一道清亮又帶著幾分戲謔的嗓音從門外傳來,李雲晃著那隻空蕩蕩的袖管,大步走了進來。
魏誠見狀,立刻站起身來,朝著李雲恭敬地行了一禮。
“李大人。”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拘謹。
趙景將這一幕看在眼裡,這位總司來的特使,似乎有些怕李雲。
李雲隨意地擺了擺手,便在趙景身旁的位置坐下,那架勢比顧明還要隨意。
她剛一坐定,便直接開口問道:“總司答應我的東西呢?怎麼拖了這麼久還沒到?”
魏誠的額角滲出細微的汗珠,他勉強維持著笑意:“李大人,此事哪有這般簡單,您要的東西太過珍稀,總司那邊也需要時間準備。”
李雲聞言,發出一聲冷笑。
“我為了逃命,可是連壓箱底的家當都搭進去了。搞不到我要的東西也行,你就讓那位前途無量的世子殿下,去幫我拖住一頭三劫大妖,如何?”
此言一出,堂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魏誠一臉難色,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趙景坐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彷彿自己只是個木雕泥塑的擺設。
顧明則是拿起茶杯喝茶,一點都沒有被這氛圍影響到。
李雲乃是方州的支柱之一,卻被那世子拖累弄成這樣,顧明可是十分不爽的。
當初那位世子殿下,在霖州為了某個機緣,招惹到了一頭恐怖的三劫大妖,連帶著隨行的數名凝種境強者,都被那大妖追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正是李雲在關鍵時刻插手,將那頭三劫大妖引走,才保住了那位的性命。
至於李雲是如何從三劫大妖手下逃出生天的,沒人敢問。
畢竟這位當初在運州皇城,也是個能攪動風雨的魔王。
就在魏誠進退兩難,尷尬得快要原地消失的時候,一個爽朗的聲音解救了他。
“讓各位久等了。”
墨驚鴻一身黑衣,腰懸長劍,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的出現,讓緊繃的氣氛為之一鬆。
顧明為雙方做了介紹,魏誠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連忙站起身來。
“既然人都到齊了,事不宜遲,我等這就出發吧。”
說罷,他便率先朝著門外走去,彷彿多待一刻都會被李雲生吞活剝了。
顧明與墨驚鴻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
趙景自然也站起身,隨著眾人一同向外走去。
只留下李雲一人還坐在廳內,她看著幾人匆忙離去的背影,不滿地撇了撇嘴。
一行人來到通幽司後院一處空曠的演武場上。
魏誠停下腳步,看向顧明,似乎在等他施展甚麼手段。
然而,顧明卻只是平靜地回望著他,然後,將目光轉向了一旁的趙景。
趙景心中一動,瞬間恍然。
我說為甚麼要叫上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