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絮迫不及待的接過明宴手裡的卷宗,赫然是當初她爹診治賢妃時的醫案。
根據脈象和藥方分析,她爹根本就沒有出錯。
姜絮激動的說:“這是證據,能證明我爹的清白。”
“你再仔細看看。”
明宴提醒姜絮,姜絮仔細一看,上面標註這是鄭太醫的口述。
卻沒有姜父被降罪時的證據和診斷,甚至因為鄭太醫此人已經沒了,死無對證。
“那這也是證據之一。”
姜絮煩躁的收起卷宗,她覺得這東西收在她這裡才安全。
“不急,你才剛回來,有這麼大的突破,已是極好。”
明宴居然會安慰她,姜絮有些驚訝,“沒想到你也會安慰人。”
“姜絮,在你眼裡,我是甚麼樣的人?”
明宴有些無奈,用過飯菜,端坐著等她一個答覆。
他這樣一本正經,姜絮反而不好評價他,她喝了口茶。
“人不錯。”
明宴等了半天,沒等到別的話,疑惑道:“沒了?”
“沒了啊。”
姜絮收起心中那點不自然的想法,對他說:“不早了,我很累,你也回去歇著吧。”
“行。”
明宴心情不怎麼美好的起身,那利落的樣子,莫名讓姜絮覺得不對勁。
“王爺似乎有些不太高興。”
採蓮在旁邊收拾碗筷,小聲提醒姜絮,“表姑娘,王爺真的很在乎您。
我們府上還從未有過別的女主子,現如今世道不好,王爺還經常派人將好不容易得到的東西都送到柳院。”
“他是我義兄嘛。”
姜絮極力忽視心裡那一點點悸動,這可是古代,不能會錯意,不然鬧笑話。
採蓮沒再說,兢兢業業的收拾好碗筷,姜絮已經去空間洗漱,忙完,她才仔細又翻看了一遍卷宗。
看了一會兒,沒甚麼頭緒,她才歇下,一連幾日,明宴又開始神龍不見首尾。
外頭天氣愈發的暖和,姜絮甚至已經脫了一件外衣,院子裡的枯樹也開始冒起嫩芽。
採蓮滿臉期待,“春天來啦,天災應當已經過去。”
“或許吧。”
姜絮從不敢輕易下定論,畢竟先前他們也沒想到會有雪災。
“絮兒,今天我們去哪裡?”
姜轍不知道該怎麼幫姜絮,所以每天都來她的小院點卯。
“我方才去街上看了一眼,外面積雪融化,不少攤販在賣東西。”
“是個好兆頭。”
姜絮心情也跟著好轉,兩人約好出去看看,明宴冷不丁跑來。
“姜絮,請你幫個忙。”
“你說。”
姜絮偏頭看向明宴,他跑的急忙,頭髮都是亂的,也不知發生了甚麼。
“幫我救個人。”
明宴知道姜絮的醫術厲害,拉著她就走,姜轍很生氣。
“你幹甚麼?有話不能好好說嗎?非要拉著絮兒。”
“抱歉。”
明宴反應過來鬆開姜絮的手,他走在最前面。
“我才回都城,府上也沒有府醫,今朝已經拿著我的牌子去請太醫了,你先隨我去看看。”
“你甚麼意思啊?”
姜轍一聽又炸毛,怎麼,還不相信絮兒啊?
雖然他也不知道姜絮的醫術到底如何,但明宴這樣的做法,讓他很瞧不上。
“哥,你別激動,我們先過去看看。”
姜絮倒是很淡定,她先讓採蓮去拿她的醫療箱,隨後跟在明宴的身後,他沒帶著他們出府,而是去了後院。
後院?
姜絮隱約記得先前他們都說明宴的後院沒其他人,怕人多口雜,所以明宴甚麼都沒說。
直到進了一處院子,他對姜轍說:“抱歉,我這裡是內院,你不方便進來。”
“你……”
姜轍本來想懟他的,可想想也對,這畢竟是明家的後院,他說到底是個外人。
“絮兒,有甚麼事你喊我。”
“好的,哥哥。”
姜絮跟著明宴進了小院,這院子沒她的柳院大,大抵很久沒住人,都沒怎麼收拾。
“你先進去看看她情況,晚些我和你解釋。”
“好。”
姜絮雖然不知道明宴說的是誰,但讓她救,她就看看情況。
踏入房間,裡面很安靜,沒有一個下人,姜絮正疑惑著,就看見榻上躺著一個女子。
這女子面上還染著血,看不出具體情況,但人已經陷入了昏迷,身上還扎著一把劍。
天吶!
怪不得明宴覺得情況緊急,這簡直太兇險,不一定能得到大夫。
所以明宴才想著死馬當活馬醫,讓她試試。
姜絮也來不及想這些,幸好她空間裡的東西多,她拿出各種藥材,就連手術刀都湊齊了一套。
隨後給對方止疼,拔刀……
裡面姜絮忙的一頭的汗,明宴看不見裡面的情況,心有些慌。
他的另外一個暗衛從暗處出來,“王爺,你真相信姜姑娘?”
“今和,能不能閉嘴。”
“王爺,今朝的動作快,應當已經帶了太醫過來。”
今和沒怎麼和姜絮接觸過,一個從鄉野回歸的女子,哪有這麼高超的醫術,所以他是質疑的。
明宴冷冷看了他一眼,“做好你本分的事。”
今和這才閉嘴,恰在這時,今朝匆匆而來,身後還跟著跑的氣喘吁吁的太醫。
“王爺,太醫來了。”
“傷者在哪裡?”
王太醫一邊給自己順氣,一邊問明宴,明宴沒聽見裡面的動靜,倒是今和回答。
“在屋子裡,表姑娘在給她治。”
“那我進去瞧瞧。”
王太醫剛要推門,明宴忽然出聲,“等等,我問問姜她。”
“表姑娘治傷?”
王太醫怎麼也聽不懂這句話,明宴何時有個表姊妹,這人還懂醫術?
“王爺,你這表妹?”
“她懂些醫術。”
明宴叩門,“絮兒,好了嗎?裡面情況如何。”
他沒喊姜絮的姓氏,王太醫一聽就覺得胡鬧。
“胡鬧,小姑娘哪懂這些啊……”
門倏地被開啟,姜絮戴著面紗,眸光落在他們幾個身上。
“放心,人沒事了。”
“老夫進去瞧瞧。”
王太醫大驚,沒聽見別的人說話,頓時預感不好,他跑得很快,姜絮都來不及制止。
“她傷的確實有些重,我剛給她重新拔劍上藥,需要些時間才能醒來。”
姜絮給對方上了麻藥,自然不會這麼快醒來。
正說著,裡頭傳來王太醫驚呼的聲音,“竟處理的不錯。”
他急匆匆出來,“小姑娘,你師從何處啊?”
“抱歉,家師不讓說。”
姜絮自不可能說自己的父親是先前被流放的姜太醫,如今她回都城雖在陛下面前過了明面,但旁的人不知道。
“這手法不錯。”
王太醫看向明宴,“王爺這有姑娘妙手回春,想來也不需要老夫,那老夫就先走一步。”
他是真的沒有生氣,人到了這個年紀,還挺想歇一歇的。
倒是他一走,今朝和今和他們幾個驚訝的看著姜絮,沒想到姜姑娘醫術居然這般好。
明宴是最淡定的,他對姜絮解釋,“她是我母家那邊的表妹。”
“嗯。”
姜絮並沒有多問人家是怎麼傷的,畢竟……這是人家的隱私。
明宴卻遣退下去,主動和姜絮說:“她是來都城投奔我娘。
路上遇到山匪,好在她會些功夫,不然能不能找來都不好說。”
雖然是堂舅舅的女兒,但母親和堂舅關係好,堂舅以前也疼他,所以明宴不可能坐視不理。
“那確實很心酸。”
姜絮點了點頭,兩人正說著話,屋裡傳來悶哼聲,姜絮驚訝的說:
“她醒的還挺早。”
“我能進去嗎?”
明宴禮貌的問姜絮,畢竟也不知道現在羅枷是甚麼情況。
“那你稍等,我先進去看看。”
姜絮也是女子,她不確定剛才王太醫有沒有弄亂羅枷的衣服,所以讓明宴等一等。
好在姜絮進去便發現,王太醫是個很有分寸的人,這會兒羅枷身上還蓋著被子。
看見她進來,羅枷防備的縮在一塊,“你是誰?”
“進來吧。”
姜絮對著門外喊了一聲,直到明宴進來,羅枷才鬆了一口氣。
“明宴表哥,這位是?”
姜絮有些尷尬,她住在這是以他表妹的身份,結果人家真正的表妹來了,一時間還真不好解釋。
反而明宴非常淡定,他說:“是我義妹,暫居在我們府上,大家也叫她表姑娘。”
姜絮:……
好在羅枷不是個刨根究底的人,她微微點頭,就聽明宴繼續說:
“剛才是她給你治的傷。”
“多謝姑娘。”
羅枷的笑容真誠了幾分,姜絮不好意思打擾他們敘舊,於是說道:
“不客氣,你們慢慢聊,我晚些過來檢查你的傷口。”
“你先歇一歇吧。”
明宴看姜絮要走,忙跟著她出了房間,順帶派了個丫鬟照顧羅枷。
姜絮有些無奈,“你這麼著急做甚麼,她好歹是你表妹,這會兒估計很不舒服。”
“孤男寡女,在一個房間不方便。”
明宴莫名不想讓姜絮誤會她和羅枷的關係,其實他想多了。
在姜絮的眼中,他們是表兄妹,所以姜絮壓根沒往某方面想,她還是現代思維,覺得兄妹就是兄妹。
“你們是兄妹啊。”
她走在前面,明宴跟在後面,看她沒誤會,莫名心情變好。
“是,她幼時倒是來過明府幾次,不過我那個祖母不喜歡我母家的親戚,後來他們就來得少了。”
早前羅家在都城還有一席之地,可到了母親這一代,就差了許多,所以明府一直覺得母親是高攀。
“嗯,我開個方子,你讓人去拿藥。”
姜絮回了自己小院,從空間拿出一些傷藥,吃過午飯,再去看羅枷。
這會兒羅枷氣色看起來好了許多,姜絮仔細檢查了她的傷口,丫鬟端來藥湯。
這是姜絮開的藥方,丫鬟伺候羅枷慢吞吞的喝著藥,等喝完藥,姜絮才說:
“今夜我就住你隔壁,若你能熬過去,說明沒甚麼大礙。”
這種傷,最怕的是晚上發熱,在古代,一個發熱都可能死人。
“謝謝你,姐姐。”
羅枷也不知道姜絮的年歲,但能和表哥站在一起,想來比她大,她苦澀一笑。
“我沒想給明宴表哥添麻煩的,只是家裡……情況很不好,我也沒辦法。”
“災難面前,都能理解。”
姜絮腦補了羅家沒有糧食,過的悽慘的樣子,羅枷感動的點頭。
“嗯,姐姐,你真是表哥的義妹嗎?”
羅枷看得出,以前對甚麼都無所謂的表哥,站在姜絮面前時,是不一樣的。
“對呀。”
姜絮笑了起來,“說起來,你姑姑就是我乾孃,我幫你也是應該的。”
“姑姑人很好。”
羅枷垂著腦袋,“只是先前她要嫁給明候,祖父不答應,她才和家裡鬧掰的。
一開始大家一直聯絡的不多,祖父過世時還覺得虧欠了她,後來走動了一些日子,因為家族沒落,我們離開了都城。”
姜絮有些驚訝,怪不得,怪不得乾孃從來不提孃家,原來那是她心底的痛。
尤其是她眾叛親離也要嫁的男人,最終卻負了她,明侯可真是該死!
“誰年少時不會犯錯呢,乾孃那時候也是被明候騙的。”
姜絮嘴角噙著笑,“你們家若需要幫助,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儘管說,我一定幫。”
就當是為了乾孃。
羅枷心虛的垂頭,又小心瞥了一眼外面,捏著被子的手微微用力。
“姐姐,其實……其實……我家裡人讓我過來,是讓我給表哥做妾。”
羅枷抿著唇,覺得很難堪,她從未這樣想過,可到了這個地步,他們說,只有這樣,表哥才會用心幫他們家。
“甚麼?!!”
姜絮捏著銀針的手抖了一抖,才恍惚想起,在古代,多的是表兄妹成婚。
“姐姐,你能不能先別告訴表哥啊。”
羅枷差點落淚,“我不想逼表哥,他還幫了我這麼多。”
“你不想嫁給他?”
姜絮有些意外,她還以為羅枷和她說這些,是為了讓她幫她。
沒想到羅枷輕輕搖頭,“我將表哥當成兄長,兄妹怎麼能成親。
只是我暫時回不去,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和表哥說這個事情。”
“你想聽我的建議嗎?”
姜絮溫柔的笑笑,羅枷用力點頭,“姐姐,我想聽。”
既然是表哥的義妹,想來比較瞭解表哥,所以羅枷願意聽一聽她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