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
姜父先從屋內衝了出來，“人怎麼樣，救上來了嗎？”
“他們在救，我聽著信先過來喊你們。”
明宴沒親眼看見，還是底下人彙報的，所以說完他也就往外走。
姜絮和姜父兩人快速跟上，姜玉書摁住姜玉堂。
“你在家陪著娘她們。”
“哦，好吧。”
姜玉堂有些不太情願，但還是乖乖聽見，姜絮她們跑得很快。
遠遠的瞧著岸邊圍滿了人，明宴走在前面，他撥開人群往裡面走。
“讓讓讓，姜大夫來了，快讓姜大夫瞧瞧。”
“快讓開，姜大夫一定能救六妮兒，孩子這可怎麼辦吶，不會變成傻子吧。”
“這傻孩子，才多大點人，怎麼也學著大人鑿冰捕魚。”
“……”
人群散開，姜絮跟在明宴和姜父身後走了進去，就看見地上躺著個姑娘。
這姑娘年紀並不大，約莫十三四歲的樣子，又瘦又黑，大冷的天還穿的非常的薄，這會兒確是已經醒了過來的，但眼睛直勾勾的，一眨不眨，渾身都在發抖。
旁邊的人在安慰她，“大妮，你還有哪裡不舒服吶。”
“大妮，你回句話啊。”
這明顯是嚇傻了的模樣，姜絮彎腰打量著這叫湯大妮的姑娘，姜父則細細的抓著她的手腕給她把脈。
族長急的跟甚麼似的，“這傻姑娘是家裡的長姐，可能是看弟妹餓的哇哇叫，所以才去冒險。
雖然大妮年紀小，但家裡很多事情都是她做的，孩子們都靠著她啊。”
話說完，幾個小孩小跑過來，分別是六妮的弟弟和妹妹。
姜絮忍不住詢問族長，“他們家大人呢？”
“那還有甚麼大人啊，天災的時候他們爹和爺爺奶奶將口糧省出來給她們幾個。
他們娘是海盜糟蹋死的，一直是大妮這孩子帶著弟妹。”
族長忍不住輕輕搖頭，他也可憐她們啊，但他自身都難保，所以怎麼幫得了他們啊。
“自從你們來了以後，大傢伙出海也能勉強維持個溫飽，偶爾也會給這幾個孩子送點吃的，不多，但餓不死人。”
“姐姐，大姐，你不要死啊。”
“姐姐，你怎麼了，姐姐，嗚嗚嗚……”
二毛和三彩兩人小跑過來，二毛九歲，三彩七歲，年紀都不大，但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早熟。
饒是如此，大妮還是沒有任何反應，彷彿痴傻了一樣，嚇得兩孩子哇哇哭。
“姜大夫，如何了？”
族長看姜父皺著眉，一時間有些擔憂，雖然二毛也有九歲，但如果沒有大姐，這兩孩子得完蛋。
“唉，先送她們回家換身衣裳，或者烤烤火。”
姜父深深嘆了口氣，圍觀的眾人心裡一疙瘩，但當著孩子們的面，不好再急著追問。
幾個婦人上前，將大妮扛回了她家，姜絮她們也跟著一起去了。
這個家，可以說家徒四壁都不為過，四處漏風，堆了一點點柴火在房子的牆根。
“大家都回吧，這裡有我就行。”
族長支走了圍觀的島民們，現下只有他和姜家人在，族長和姜父站在屋外頭。
“姜大夫，你和我說說，她到底甚麼情況，是不是嚇傻了啊。
這往後她要是變成傻子，這一個家，該怎麼辦啊。”
族長愁的頭髮都要掉了，那落雪落在他頭上，一時間分不清到底是頭髮還是雪。
姜父組織好語言說：“水溫太低了，她緩緩能恢復，主要是……冰天雪地的，傷了女子的胞宮，往後怕是難以孕育子嗣。”
這才是他可憐大妮的原因，以後這孩子怕是永遠過不去這道坎。
族長也驚呆了，這可是女子最重要的東西啊。
“姜大夫，你神通廣大，醫術高明，能不能幫幫這可憐的孩子啊。”
本來帶著弟弟妹妹，就不可能好嫁，不能生育，往後大妮怎麼辦啊。
“也不是無法根治。”
姜父這話讓族長升起了希望，下一秒卻如墜冰窟，“但需要耗費極多的藥材。
莫說她們根本沒有這個銀子，就是有啊，現在是天災，也未必能買得到這些藥材。”
姜父不是沒治過這樣的病人，但現在他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再一個，等條件好起來，大妮想治，那時候怕是已經錯過最佳的時機。
“這……”
族長沉默了，是啊，她們都是普通的農民，哪來這麼多錢，更何況現如今還是這種情況。
“這孩子命苦啊。”
“我家裡還有幾方藥，晚些讓她弟弟妹妹熬給她喝。”
姜父語氣充滿了無奈，雖然心疼，但還是說：“或許能讓她身體早些恢復正常，但子嗣問題……”
“我理解的，姜大夫，這樣，等我以後找著機會再私下和她說。”
族長曉得這會兒幾個孩子根本受不住這個打擊，而屋內，姜絮幫助大妮烘乾衣服。
沒錯，只是烘乾。
因為大妮家根本就沒有多餘的衣服，姜絮也不好拿出來，二毛小心翼翼的說：
“漂亮姐姐，謝謝你們，救了我姐姐。”
“不客氣。”
姜絮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明宴沒好氣的說：“你們幾個小孩，這麼冷的天，可千萬不要在去這麼危險的地方。”
“嗯，可姐姐是為了我們。”
二毛努力憋著眼裡的淚水，“天冷，家裡已經沒其他吃的了。”
明宴沉默，是他何不食肉糜了。
若不是難到這個程度，這個小姑娘又何必如此冒險呢？
“哥，你回去拿點吃的過來。”
姜絮的話剛說完，姜玉書已經先回了家，顯然他心裡也是如此想的。
明宴抬眸看著姜絮，眼底氤氳著笑意，她看起來冷血，其實內心最善良。
姜父也是這時候進來的，他對姜絮道：“絮兒，爹爹知道你醫術進步不少。
這大妮如今的情況，針灸就能恢復，你來，爹在這邊指導。”
族長有些擔心，畢竟姜絮還年輕。
姜絮已經穩重的上前，用的是姜父的銀針，二毛和三彩沒見過這場面，兩個小的驚呆了。
三彩嘴巴長成o型，“為……為甚麼要扎我姐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