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懷仁立刻交代豆兒爹,豆兒爹點頭,人群悲傷的散開。
還有幾人在木屋隔離,他們的家人這會兒心裡都沒底,著急的找於懷仁。
“村長,不如將我爹放出來的吧,要真死,咱們全家死一起!”
“說的甚麼混賬話!”
於懷仁生氣的呵斥住對方,“姜大夫已經在努力了,而且你爹也不肯出來。”
現在的病人知道情況,都主動隔離,因為他們不想連累自己的家人。
即便他們的家人不在意,但這些人在意。
姜絮回來時,姜父依然廢寢忘食的研究,姜玉堂慘兮兮的對姜絮說:
“姐,我感覺……我有點不舒服,完了,我好像也……”
“閉嘴!”薑母自欺欺人的說:“沒事的,你肯定會沒事的!”
“娘,我不能連累你們。”
姜玉堂雖然年紀小,但已經明白現在的情勢,他不要成為自己最討厭的人。
“我去山裡找明宴哥和明姨。”
“你甚麼時候和明宴這麼親近了?”
姜絮有些無語的找來一些糧食,又親自燉了一鍋湯,立馬放了大量的靈泉水。
“行了,你帶著這個去山洞裡,和他們將就將就,你要相信爹,爹很快就能找出治療的方子。”
“好。”
姜玉堂看薑母沒反對,於是也揹著一些行李去了山裡。
姜玉書對薑母說:“娘,你不要出門了,就在屋裡待著,和我們都保持距離。”
大家都知道薑母身體的情況,她根本就受不住的,所以姜絮經常給她喝加了靈泉水的水。
這也是薑母能堅挺到現在的原因。
山洞裡,明母已經沒甚麼心情吃東西,她們站在山洞口,看著山下紅彤彤的大火。
“看來……又有人離開了。”
明母很聰明,看見火焰,就知道是個甚麼情況,明宴的表情也很難看。
“或許只是燒村裡那些漂浮在水上的屍體。”
“宴兒,你是聰明人。”
明母執著的說:“趁著你現在沒事,下山吧。”
明宴沉默,絕不答應,就在這時,姜玉堂小跑過來。
“明姨,看來我得陪你了,咳咳……”
“你也不舒服?”
明母一驚,忙扶住小小的姜玉堂,“快,快到山洞裡去。”
“我姐給我們帶了吃的,咱們一起吃。”
姜玉堂雖然也很不舒服,但精神頭還不錯,還有心情拿出吃的和大家分享。
明宴神色複雜的望著姜玉堂,幾人喝著他從山下帶來的湯。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喝了湯,明母覺得身體一瞬間沒那麼難受。
倒是姜玉堂罵罵咧咧的,“唉,我爹這麼嘔心瀝血的。
那些人還要怪我爹沒治好他們,我爹也不想死這麼多人啊。”
“他們還怪姜大夫?”
明母很意外也很憤怒,“若不是姜大夫,他們只怕死的更多。”
“是啊。”
姜玉堂心情也不好,“我爹不僅沒生氣,還很努力。”
“姜大夫是個好大夫。”
明母其實也怕死,但想到姜大夫這麼努力,她好像不怎麼怕了。
她應該相信他的,於是明母對明宴說:“宴兒,如果你想幫娘,就去幫姜大夫吧。
現在有玉堂陪著我,你不用害怕,姜大夫早日研究出方子,或許我就能夠活下來。”
“明宴哥,你放心去忙,我照顧明姨。”
姜玉堂表情懨懨的,明宴思索了幾秒,最終答應了他們。
“行,那我先下山幫忙,你們有甚麼,一定要辦法弄出動靜,或者點了火把也行,我會回來。”
他決定一定要經常回來看情況,絕對不能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看著明宴下山,明母鬆了口氣,她就算真的死了,也希望兒子能好好活著。
這兩天,不斷有人死人,每天,姜絮都看著於懷仁帶著村裡人燃燒屍體。
才三天而已,就死了將近二十人,儘管於懷仁一直安撫大家,然而人群也炸了。
“村長,我們去找其他大夫吧,不能一直傻傻的等著姜大夫啊。”
“姜大夫有沒有這個本事我們都不知道,這樣對我們太不公平!”
“我們全家就剩下我一個了,再這樣下去,咱們家得滅絕!”
“……”
“我親哥,都沒了!”
於懷仁怒吼出聲,“我不著急,我比誰都著急,可是著急就有用的嗎?
你們想出去的,我不攔著,等染了病,就死在外頭,不要回來!”
他氣的爆吼,然而有年輕人受不住刺激,還是決定下山。
“村長,謝謝你的好意,我娘子也病了,我得出去找找機會,說不定有人能救我娘子。”
“我也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我老孃死!”
“……”
“行,走,都走,走了就不要回來!”
於懷仁痛苦的大喊著,姜絮掃了一眼,到底沒多說甚麼。
畢竟……死的人越多,這個村子就越不好管理。
她能做的,就是保護好姜父。
“心裡不好受吧?”
明宴冷不丁的開口,姜絮轉頭,看他繫著帕子,眼神裡多了她看不懂的情緒。
“你爹這是吃力不討好。”
“但我爹善。”
姜絮其實也覺得姜父傻,可她爹真的善良,所以她願意陪著他。
“姜絮,你不想出去找機會嗎?”
明宴並非不相信姜父,而是覺得現在的條件太簡陋。
或許都城的太醫們能守著很多醫書研究,或許……
“明宴,等你快馬加鞭趕回都城,你娘熬不熬得住都是個問題。”
姜絮清醒的提醒明宴,明宴握緊拳頭,“難道真要我眼睜睜看著我娘死?”
姜絮沉默,因為她……也不確定姜父到底能不能研究出來,甚麼時候研究出來。
兩人沉默的時候,山上忽然傳來姜玉堂的大喊聲,“姐,明宴哥,明姨暈過去了!”
“甚麼?!”
姜絮一驚,立刻對明宴說:“你去喊我爹,我上去看情況。”
說完她就跑了,明宴只能聽她的吩咐,而姜絮進了山洞,不由分說的就給明姨灌了一杯靈泉水。
好在還灌得進去,山洞裡光線暗,姜玉堂站在後面沒看清楚,只喃喃的說:
“剛才我一直喊明姨,她一直沒回我,叫也叫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