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
姜父面色一變，猛地起身，“怎麼會這麼快，走，帶我去看看。”
“娘，我也去，你們小心點。”
姜絮快速跟著姜父的身影，前面於懷仁痛苦的和姜父訴說著。
“這兩天我就只顧著去山裡找藥，按照您的吩咐給他們送了藥，就沒怎麼管。
不過死的都是身體本來就比較弱的老人和孩子，唉，家裡人難過的很。”
於懷仁心裡很不好受，畢竟最難的天災都挺了過來，沒想她們會死在這種時候。
“唉，這種時候，拼的就是身體素質。”
姜父其實也很愁，畢竟他的方子一日沒研究出來，一日就有人過世。
“外面的水……幾乎已經退了。”
姜絮盯著外面的水位，那邊已經露出村莊原來的樣子，地上鋪滿了垃圾和屍體。
於懷仁朝著那邊看了過去，感慨道：“若不是疫病，這會兒大家都已經收拾好自己的家。”
“村長，摘完藥，你找人將村子裡的屍體都燒乾淨吧。”
姜絮給出提議，這些屍體裡都是細菌，垃圾都必須清理，甚至需要消毒。
只是古代吃飯都吃不飽，他們哪來的東西消毒。
“好的，謝謝姜姑娘提醒。”
雖然於懷仁不懂這其中有甚麼關聯，但既然是姜絮提出來的，他還是決定聽從。
很快就到了木屋，姜父阻止了姜絮和於懷仁跟著進屋，他藏得嚴嚴實實走了進去。
木屋外，還有家屬的哭聲，“娘哎，你怎麼就拋下我們一大家子，兒子不孝啊。”
“豆啊，是娘不好，娘應該好好照顧你的，嗚嗚嗚……”
“……”
“不是說放在這裡隔離就好嗎？為甚麼他們還是死了，是不是姜大夫根本就沒有治療的法子？”
失去親人的人忍不住情緒上頭，開始怪罪姜父，姜嚇得於懷仁立刻大聲呵斥。
“你們說的甚麼話，姜大夫已經在努力幫咱們了，可這些疫病的解毒方子若真這麼容易研究出來，只怕朝廷已經派人來救大家。”
“可是村長，是他說將人隔開的，若不是將我的豆兒隔開，他就不會死，他才八歲啊。”
“我們是真的相信姜大夫啊，可是我連我娘最後一眼都沒看到。”
“……”
“閉嘴，都閉嘴，你們這群忘恩負義的東西！”
於懷仁急的滿頭大汗，“你們忘記之前是誰給咱們看病。
要不是姜大夫，你們哪有有命在這裡嚷嚷！”
“我爹不是聖人！”
姜絮站出來替姜父辯解，“你們現在可以去外面看看。
該病的人，還是會病，再說，見不上你娘最後一眼，是你們自己也怕被傳染上吧。
隔開除了集中治療，本也是為了避免交叉感染。”
姜絮自己也很小心，自從明母也不舒服以後，姜絮就知道，這靈泉水不是萬能的。
雖然能強身健體，但打不死所有的病毒，只是能夠延緩病情。
“姜姑娘說的沒錯。”於懷仁狠狠訓斥了這幾位家屬，“你們的心情我能理解。
但現在的情況特殊，我們也只是為了更多的人活著，等會……她們的屍體都要被燒乾淨。”
“不行，我不太同意，我娘都死了，怎麼還能如此對她的屍體！”
“死了被燒，都不能留個全屍，那我就豆兒也太可憐了啊。”
“……”
這種情況下，大家的情緒異常姜絮也理解，所以她沒再插嘴，讓於懷仁處理。
於懷仁抹了一下溼潤的眼角，“你們以為我就真的這麼狠心嗎？
咱們一個村的，都是沾親帶故，我能不心痛？”
他拍著自己的心口，“可我也沒辦法啊，天災無情，我能做的就是保證活下來的人都能活下來！”
就在這時候，姜父從木屋裡走了出來，姜絮對著他一頓噴。
對上眾人悲傷的眸子，姜父並未因為他們的無禮而生氣，他說：
“你們放心，我姜柏有生之年，一定要研究出治好疫病的方子，不能讓這麼多人白死。”
“爹。”姜絮有些慌，她剛要張嘴，姜父就對她輕輕搖頭。
“絮兒，爹知道你心疼爹，可這確實是爹的畢生夙願。”
姜絮也就沒再開口，姜父朝著大家鞠躬，“抱歉，他們染了病。
接觸屍體也許會發瘟，所以只能燒乾淨些，還請你們大家理解。”
“這不是你們願不願意就能改變的。”
於懷仁堅定的說：“等會來幾個強壯點的小夥子，我們收拾收拾，送他們上路。”
“記得用艾葉消毒。”
姜父提醒了一句，就馬不停歇的回去研究藥方，姜絮沒走。
她眼看著於家村的人戴著簡陋的手套（剪的油布做成的），將屍體都一一擺在一個草垛上。
所有人都隔得遠遠的，就連這些屍體的親人，都只能遠遠的望著哭泣。
其中有一個體弱的孩子，饒是姜絮，都有些不落忍。
於懷仁狠心拿著火把走過去，“大家都回避一下吧。”
他紅著眼，將火把丟了過去，很快……火焰就吞噬掉那些親人一張張熟悉的臉。
一陣陣哭泣聲傳來，“娘，我娘啊，你死的好慘啊。”
“嗚嗚嗚，我的豆兒，他還這麼小，老天爺，你怎麼能這麼狠心，我活不下去了。”
“……”
當孃的看見孩子這個情況，就朝著火焰撲過去，卻被她的夫君攔住。
“娘子，豆兒沒了，你跟著他走，那咱們的其他孩子怎麼辦是。
為了孩子們，咱們得活著，咱們是他們的天啊。”
“對不起，豆兒，你等著娘，等娘以後來找你。”
豆兒娘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她恨不得以身替之，可疫病，就是如此殘忍。
姜絮心中不忍，但她還是拿著餘下的酒精，圍著燒過的地方噴了一圈。
這算是她為村民，能做的一點點小事吧。
屍體燒完，於懷仁帶人挖了一個大坑，將骨灰一點點放進去。
豆兒娘已經哭暈了過去，姜絮提醒，“給她喂點水，傷心過度，也容易感染。”
到時候免疫力下降不是開玩笑的，姜絮只希望能活下來的人越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