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堂頭疼欲裂的時候,感覺一道清冽的氣息靠近。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唇邊被餵了點水,那水甜滋滋的,他還來不及品嚐,就嚥了下去。
緊接著他就被放了下來,姜絮去休息了,沒管他。
姜玉堂渾身都疼,神奇的是,喝過水以後,身上的疼痛感也漸漸減少。
再後來,他感覺身體沒那麼熱,隨後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幸好,退熱了。”
姜父一早就摸了摸姜玉堂的額頭,確認他退熱,這才放心。
薑母又熬了薑湯,逼著姜玉堂灌了一大碗熱乎乎的,“去去寒氣。”
“昨夜他們沒來。”
姜絮的關注點在張家村的人身上,外頭依然下著雨,只是瞧著,似乎雨勢小了一丟丟。
也僅僅是一點點,水位依然還是上漲的。
“或許在商量對策吧。”
姜玉書微微嘆了口氣,疑惑道:“昨夜,明宴沒回來。”
是了,明宴晚上就離開,後來一直沒看見人影。
明母焦慮的滿嘴冒泡,“外面這麼大的雨,也不知道宴兒會不會出事。”
“明姨放心,他有本事,能護住自己。”
姜絮知道,明宴的本事遠不止他們看到的這些,這話被剛趕回來的明宴聽了個正著。
“沒想到你對我評價這麼高。”
姜絮尷尬的朝著門口看過去,明宴脫掉草帽,隨後遞給姜絮一把弓。
姜絮都驚呆了!
這是昨天兩人才說的,沒想到他今天就弄了來。
她指尖細細摩擦著弓,打磨的還算光滑,明宴不太在意的說:
“天氣不太好,我只能找到這樣的木頭和絃,你將就著先用。”
“謝謝。”
姜絮很喜歡,在這種環境下,這弓,已經極好,並且十分趁手。
她還以為他昨天就是隨口一說。
明宴又遞給她一把自己削好的利箭,“背好。”
他懶洋洋的坐下,喝了一大碗熱湯,隨後就開始補眠。
姜絮也沒打擾他,她站在門口把玩著手裡的弓箭,其實空間不是沒有這玩意。
之前估計收某個私庫的時候立馬有兵器,但她不太方便拿出來,這把弓算是過了明路。
可她不想欠明宴的,所以姜絮意識在空間搜刮了一番,打算還他這個人情。
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東西送給他。
倒是有官差悄悄看他們在做甚麼,有沒有跑掉,姜絮隱約聽見隔壁傳來的咳嗽聲。
“咳咳咳……”
是謝氏的聲音,眾人只當沒聽見,然後過了一會兒,謝氏自己從木屋出來。
她小心翼翼的湊過來,喊最容易心軟的薑母,“弟妹,早年咱們兩個也有過關係很好的時候。
能不能幫幫我,我…咳咳咳……病了,二弟,給我些藥行不行?”
姜絮站在門口看得很清楚,謝氏面色漲紅,怕也是發熱。
薑母輕輕搖頭,“外面一直下雨,玉堂發熱我們都沒找到藥。”
她這會兒沒力氣和謝氏爭吵,謝氏也看見沒甚麼精神的姜玉堂,他懶洋洋的吸溜著鼻子。
“快擦擦。”
姜絮嫌棄的遞給他一塊破舊的帕子,姜玉堂的聲音還有些啞。
“謝謝姐。”
看姜玉堂這情況,謝氏倒是信了他們沒藥的說辭,畢竟……這種天氣找藥,實在難得很。
她只能拖著無力的雙腿,跑去找於家村的人求藥,她想著活著,不想死!
盯著她的背影,薑母輕輕搖頭,對姜父說:“我原先以為你大哥只是懶了些。
沒想到他娘子都病成這樣了,他還讓她伺候人,自己去找藥。”
雖然她也不喜歡謝氏,但不由得為她覺得悲哀,夫君和兒子都不在意她。
姜父沉默著沒有說話,他也不懂大哥的想法,只是不贊同而已。
中午大家泡了藕粉喝,還是彤彤娘送的,只是姜絮沒想到,很快於懷仁也找了過來。
他眼神誠懇,“姜大夫,求你……給我們村裡人看看病吧。”
天冷,又一直下雨,少不得會寒氣入體,不少人開始感染風寒。
姜父是個心善的,但他心有猶豫,“我……確實是被流放的罪犯,你們真信我?”
若他們不信他,姜父也不會去,但於懷仁信他,“我相信你!”
他願意無私的救人,不管是甚麼罪,起碼說明他是個很善良的大夫。
“那我過去看看,只是我也沒有藥材。”
姜父微微嘆了口氣,姜絮擔心他,忙跟上,“娘, 跟過去瞧瞧。”
她……倒也想看看於家村的人。
“好。”
薑母目送著他們離開,明宴不知道甚麼時候跟了過去。
於懷仁他們到的時候,謝氏正一座一座木屋的敲門求藥。
然而大家哪有多餘的藥給她。
“姜大夫,稍等。”
於懷仁將他們帶到他自家人居住的木屋,到底是村長,他住的木屋是最大的,且只有自家人。
其他木屋都滿當當擠滿了人,擔心病情會加重,他讓村裡人一波一波的過來。
姜絮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三塊帕子,“爹,遮住口鼻吧。”
漲洪水,更讓她擔憂的是傳染病,畢竟生病的人多。
“還是你想的周到。”
姜父學著姜絮的樣子,將帕子系在臉上遮住口鼻,明宴也有樣學樣。
於懷仁見到這一幕也沒說甚麼,只是姜絮沒想到,先被帶來的是桐桐。
他父親已經恢復,這會兒正抱著他,“怪我前幾天沒注意到桐桐的情況,今天他已經開始說胡話了。”
同樣是染了風寒,桐桐臉慘白慘白的,沒甚麼血色,姜父給他把過脈以後,嘆了口氣。
“你們村裡……可有人有草藥?”
“沒有。”
於懷仁痛苦的搖頭,“我們都不認識草藥。”
“我先給他施針,讓他減輕些痛苦,想要治好,還得喝藥。”
姜父拿出貼身藏好的銀針,作為一名大夫,即便是死,他都沒暴露過這銀針。
這是他治病救人的工具。
“勞煩大夫你幫我開個方子,我等會就划船去找藥。”
彤彤爹愛子心切,他決定離開村子去找藥,大家都齊齊沒有說話。
這次感染風寒的人不在少數,姜絮看姜父忙的不行,一個個把脈,沒有紙筆,他也只能用炭火棍子在布衣上寫下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