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吶,幸好我們搬來的早,不然昨晚就要睡到水裡了。”
明母她們站在大門口,眼睜睜的看著村子裡的水泛著波浪。
姜絮目測這水應該到了她的膝蓋處,亦或者有她的一半高。
“快看,官差他們也搬上來了。”
姜玉堂驚呼了一聲,果然,姜絮她們就看見曲統領他們抬著東西來到早就搭建好的木屋。
他們渾身都已經溼透了,還有些許的狼狽。
一開始曲統領還覺得姜絮杞人憂天,現在卻很感激姜絮的提醒。
昨夜發現異樣以後,他們就跑了出來,可大房的人,卻還沒看見。
雖然一直不對付,但薑母還是很好奇,“難道他們沒跑出來?”
“不至於。”
姜絮想說,姜碧彤命大的很,若不是謝氏壓著,她早就往上走。
想必晚上不敢睡得太死。
果然,姜絮的話才說完,他們就看見謝氏他們艱難的爬了上來。
他們渾身都是水,謝氏甚至還有些脫力的樣子,姜玉棋則拉著姜碧彤。
只是……他們手上已經沒有多少東西,想來當時為了逃命,不得不放棄一些東西。
“你們看……”
姜絮忽然指著外面的山,眾人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頓時瞳孔就是一縮。
無他。
因為對面的山體滑坡了!
雖然距離很遠,但眾人看見那泥石流滑下去時,帶起一大片水。
更讓人震驚的是,山腳下的房屋,瞬間就被洪水吞併。
剛爬山坡的謝氏心驚肉跳的拍著心口,她無比後悔,早知道,就該和姜絮他們一樣早些搬上來。
幸好,幸好他們暫時沒事。
“天吶!”
姜玉堂嘴巴微張,從小嬌養的少爺第一次看見這麼震驚的事情,他捂著嘴。
“裡面的人,是不是跑不掉了?”
“肯定的。”
姜絮嘆了口氣,“不過裡面未必有人,雖然咱們後面沒有高山。
但……咱們還是要時刻注意,這水……一時半會可能退不了。”
她們處在村子上的大山坡上,後面卻是平地,算是一處巨大的盆地。
但世上沒有絕對的事情,姜絮不敢賭。
“幸好,幸好我們聽了姐姐的,昨晚就搬了上來。”
姜玉堂嘴裡喃喃的,眾人也刷的看向姜絮,看她的眼神裡都是佩服。
幸好……幸好昨夜聽了姜絮的話。
“聽絮兒的,咱們多小心一些。”
姜父微微嘆了口氣,看見動靜的不止他們,還有不遠處的於家村的村民。
眾人驚歎於洪水帶來的危害,又感激姜絮及時提醒他們。
所以就在大房的人糾結怎麼求人時,於懷仁提著小袋東西過來道謝。
“姜姑娘。”
“於村長。”
姜絮如今對於村長的態度還算不錯,但也防備著他。
“若不是你及時提醒我們有洪水,我們若是不及時撤離,村裡的孩子們怕是要遭殃。”
於村長心知肚明,他們那麼多老弱病殘,若是晚走一步,怕是被洪水捲走。
運氣好些活下來,他們去救援也是個大問題。
“不用客氣,我還得感謝你們幫我搭建木屋。”
姜絮笑了笑,她是自私的,不過是好心提醒一句,並未損失甚麼。
“這是謝禮,不多,是我們村裡人以前自己熬的藕粉,可以泡水喝。”
於懷仁一定要姜絮收下謝禮,姜絮只能收下,回了他一把乾菜。
“於村長,咱們只是暫時脫離危險,接下來讓大家千萬不要亂跑。”
“我知道。”
於村長嘆了口氣,指著不遠處的山說:“我剛才看見蘇家村被淹了。
他們村子比我們村子地勢還要低,這種情況,能活一個是一個吧。”
未來的日子還不知道怎麼樣,於村長愁的頭髮都白了,他前腳一走,薑母看著這袋藕粉犯了難。
“絮兒,咱們吃不吃?”
看這藕粉磨的很精細,應該是好東西,但……薑母不敢吃。
如今情況複雜,難保對方不會起壞心思。
“夫君,你先瞧瞧。”
“我看看。”
好在姜父是大夫,他指尖沾了一點點,隨後放在嘴裡抿了抿。
“夫君,你小心些。”
“可以吃。”
姜父醫術不錯,自然能分辨出有毒沒毒,他看向幾個孩子們說:
“這玩意瞧著比麵粉還要精細,留給你們幾個女子吃吧。”
他們男人糙點沒關係,他娘子還懷著孕,姜父心疼她和姜絮。
“這怎麼行,一起吃啊。”
薑母猜出姜父的想法,下意識想要拒絕,明母也說:
“我……這是村長給絮兒的謝禮,我就不吃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總覺得和她們搭夥,是自家佔了便宜。
畢竟他們家就她和明宴兩個人,她還是個啥也不會的。
“娘,讓你吃你就吃。”
明宴倒是一點也不客氣,他平素經常去山裡弄吃的打牙祭,姜絮都看在眼裡。
有甚麼好吃的,自然也會分明母一份。
姜玉書和姜玉堂都沒問題,他們都希望姜絮和薑母好好的。
於是一家人達成一致,早飯,姜絮她們三個泡了三碗藕粉。
至於其他人,吃的是靠山藥,但他們都不敢多吃,一人就吃一小根。
他們的食物,已經在漸漸減少。
於家村眾人的手藝不錯,這藕粉雖然不太甜,但很絲滑,到嘴裡,姜絮一口就吞了下去。
“看村長的樣子,他們村裡應該還有,怪不得活下來這麼多人。”
薑母也就是感嘆一句,於村長確實是個正義的好人。
“我總覺得這比以前吃的燕窩還要好喝。”
明母則嘆了口氣,從前燕窩擺在面前都沒胃口,總糾結那個男人愛不愛他。
她恨他,日日厭食。
可自從經歷過殘酷的天災以後,明母胃口無比的好,一點藕粉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覺。
“娘,慢些喝,你要是喜歡,我拿東西和他們換些。”
明宴有些高興,被流放前,他娘幾乎已經鬱鬱寡歡,沒想到如今黑了瘦了,精神氣反而好了許多。
幾人說著話,大房的人冒著雨,總算磨磨蹭蹭的走了過來。
謝氏撲通跪在木屋門口,“弟妹,我錯了,先前不該和你鬧。
眼下我們大房快要沒活路了,能否讓我們進來避避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