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的青銅溶液透過澆鑄口湧入黏土空腔，發出輕微的“嘶嘶”聲，少量的白色煙氣從出氣孔嫋嫋升起。
待範模灌滿，李知遠輕輕挪開坩堝，蘇雨棠立刻用乾燥的草木灰封住澆口，防止空氣進入影響凝固。
這是李知遠之前特意囑咐蘇雨棠的，因為青銅液澆入範模後，會從外到內、從薄到厚逐漸凝固。澆口是最後凝固的地方。
如果澆口暴露在空氣中，會散熱太快，提前凝固。這時，鑄件本體還在收縮，卻無法從澆口得到補充的金屬液，就會在內部形成縮孔——就像冰棒凍的時候中間會凹進去一樣。
蓋上草木灰作為保溫材料，澆口內的青銅液保持液態更長時間，等到整體凝固成型，才能得到緻密、無缺陷的鑄件。
第一個範模完成，他們片刻不停，繼續澆鑄下一個。
陶碗範、陶盤範，滾燙的青銅液依次注入一個個等待的黏土模具中。
滾燙的青銅液依次注入一個個等待的黏土模具中。
只是坩堝容量有限，無法一次性全部將陶碗等範模澆築完，他們又繼續熔鍊青銅。
就這樣，兩人一直忙碌了兩天，直到第二天的傍晚才把所有範模都澆鑄完畢。
李知遠放下坩堝，長舒一口氣，摸了摸頭上的細汗：“接下來就是等待新澆鑄的冷卻了。”
秋日的夕陽將營地染上一層暖金色，微風徐徐吹來，讓前些日子經過一場廝殺的營地顯得安寧怡人。
李知遠和蘇雨棠站在工作臺旁，面前是已冷卻了的第一批容器範模——陶碗、陶盤和陶盆的青銅鑄件。
李知遠拿起一把木槌，輕輕的敲擊在第一個陶碗範模的外範上。
黏土外範在敲擊下出現細密裂紋，隨著他耐心而均勻的敲打，逐漸碎裂、剝落。蘇雨棠在一旁輕輕掃去碎土，露出裡面橙金色的金屬輪廓。
當外層黏土完全清除，一隻完整的亮金色的青銅碗呈現在兩人面前。
碗壁均勻，表面雖有澆鑄留下的細微痕跡與少量砂眼，但整體形制規整，內壁光滑。
李知遠將它託在手中掂了掂，沉甸甸的，形狀上和使用的陶碗相差無幾，基本沒有變形。
“成功了！”蘇雨棠眼睛一亮，伸手輕輕撫摸碗沿，“這顏色好漂亮啊。”
李知遠點點頭，用【環境感知】仔細探查碗體內部結構，內部質地緻密，沒有大的縮孔或氣泡。澆口和出氣孔的位置處理得不錯，凝固過程很平穩。
“以後可以用它來盛飯了，”蘇雨棠愛不釋手的摸著青銅碗，“雖然沉了一些，但是不需要擔心摔壞了。”
李知遠笑了笑，開口道：“等把澆鑄留下的痕跡打磨一番，會更好看。”
頓了頓，他繼續道：“不過，這些容器，用來盛飯、盛菜、喝水，短期內是安全的。但有兩需要注意。”
“？”蘇雨棠轉頭看向他。
“飯菜當天吃完，不要裝在青銅碗裡放到第二天。不要裝酒或酸性食物。”李知遠淡淡解釋道。
蘇雨棠點點頭，表示理解：“青銅遇酸或長時間接觸食物會生鏽，對吧？”
“沒錯，”李知遠將青銅碗放下，繼續清理下一個範模，“所以每次用完後及時清洗、擦乾，或者裝些乾貨。但絕不能盛酒或醋這類東西。”
“哈哈，那也要我們有酒或醋才行啊。”蘇雨棠抿著嘴笑道。
“呃，那倒也是。”
隨著將黏土外範剝離，一件件橙金色的青銅器顯露出來——盤子、盆、碗，在夕陽下泛著溫暖的光澤。
和第一件一樣，雖然表面還殘留澆鑄的毛刺，但整體還是很不錯的。
李知遠將所有青銅器歸攏到一旁：“等打磨打磨就能用了，剩下的武器範模等明天再看看效果。”
青銅容器的成功澆鑄，讓兩人對武器的成品更加的期待。
次日清晨，李知遠和蘇雨棠早早起身，開始處理那些已冷卻的武器範模，矛頭和箭頭的鑄件。
這些東西的範模稍小一些，冷卻起來要快上不少。
李知遠用木槌敲開第一個矛頭範模的外層黏土，露出略裡面有些銀白色的青銅矛頭。
形狀與鐵質矛頭相仿，但表面有明顯的澆鑄痕跡和少許毛邊。
“怎麼是這個顏色？”蘇雨棠拿起矛頭，對著清晨的陽光仔細看去，“咦？這麼看還有點極淡的金色光澤呢。”
“這是錫含量較高造成的顏色變化，”李知遠解釋道，“我們用的配比是3.5份銅兌1份錫，錫比例高，青銅就會顯得更白、更硬。你看——”
他用手指輕彈矛頭側面，發出清脆短促的金屬顫音：“聲音清亮，說明質地比較緻密，脆性也會相應增加。不過用來對付野獸，這個硬度足夠了。”
“硬度高倒是可以保證穿透力，但是太脆的話，豈不是隻是一次性的了嗎？”蘇雨棠有些擔憂。
“怕甚麼，這些矛頭和箭頭，咱們只在清理模式中使用就好了。其他的時候還用之前鐵質的。”李知遠不以為意，“而且，別忘記了，清理模式殺死野獸之後，屍體都會消失，到時候這些青銅還可以回收呢。”
聽李知遠這麼一說，蘇雨棠也反應了過來，笑著道：“也是哦，而且回收起來也很方便。”
兩人陸續將所有武器範模全部開啟。
除了幾個範模可能在製作時有些問題，導致青銅液未能完全填滿而稍有瑕疵外，其餘矛頭和箭頭的成品率相當高。
三十個矛頭範模，成功了二十八個；五十個箭頭範模，成功了四十五個。
李知遠將所有成品堆放在工作臺上，銀白中透著淡金的青銅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接下來就是打磨和裝配了，”李知遠直起身，“矛頭要磨出鋒刃，箭頭的倒刺也要修出來。然後裝上我們之前準備好的木杆，就是一批全新的武器。”
蘇雨棠點頭，眼中帶著期待：“有了這批青銅武器，再加上我們以後鍛打一些鐵質矛頭，下次清理模式的武器儲備應該足夠了。”
“嗯，”李知遠點點頭，“等過幾天有時間了，可以繼續，反正銅錠和錫錠還有一些呢。”
頓了頓，他轉頭望向營地北面：“今天我們需要為秋收做些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