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遠回到營地時，蘇雨棠已經醒了，正在廚房準備早飯。
見李知遠回來，她放下手中的玉米餅子，迎上來問道：“怎麼樣？它還在那裡嗎？”
“在，剛把吃的東西給它，”李知遠把空揹簍放在一旁，“看起來適應得不錯，附近也沒甚麼破壞的痕跡。”
蘇雨棠鬆了口氣，眉眼舒展：“那就好。我剛才還在想，萬一它半夜跑到營地附近，兔子野豬怕是要嚇出毛病來。”
“暫時應該不會。”李知遠走到餐桌前，看著還在煎餅子的蘇雨棠說道：“玉米也差不多要間苗了，我準備咱們今天去一趟，等都結束了，就可以安心的在營地冶煉青銅了。”
“行，”蘇雨棠爽快的答應了下來，雖然他們幾天沒在這裡，但是營地內的一切都還正常。
而去間苗又不需要再那邊過夜，當天就能回來，這樣也不耽擱照顧牲畜的事情。
“那隻棕熊怎麼辦？”蘇雨棠想了想問道。
李知遠思索片刻後說道：“棕熊那邊不用擔心，我早上給它留了些食物。而且，它自己也能捕食，靠近大河，裡面有不少魚呢。”
蘇雨棠搖了搖頭道：“我不是擔心這個，我們走後，它會不會跑到營地這裡來？”
“這...”李知遠頓時有些語塞。
其實有勞務合同在，李知遠根本就不需要擔心這個事情，不過蘇雨棠不知道。
從她的角度上來說，的確存在這樣的隱患。
這樣一個龐然大物，如果趁他們不在營地的時候闖了進來，那麼不僅營地裡面的牲畜，就連土坯房都有可能被破壞掉。
李知遠略一思索，皺著眉頭道：“實在不行，就看看它會不會跟著我們一起去了。”
“跟著我們一起去？”蘇雨棠詫異的的問道，“先不說它會不會這樣做，即使會的話，有這樣一個傢伙跟在身邊，是不是有些太危險了？”
李知遠聽出蘇雨棠語氣中的擔憂，心中嘆了口氣，道：“我明白你的顧慮。但這頭熊目前的表現還算平和，它不但沒有攻擊我們，甚至能聽懂一些簡單指令。如果讓它單獨留在營地附近，反而更不可控；而帶在身邊，至少我們能時刻盯著它。”
蘇雨棠沉默片刻，輕輕點頭：“你說得對……那我們要怎麼帶它去？它畢竟不是儲備糧，體型太大，走在路上太顯眼了。”
“我們可以試著引導它保持距離跟隨。”李知遠邊想邊說，“如果它願意聽話跟在後面，就讓它一起；如果中途表現出煩躁或攻擊性，我們再另想辦法。”
頓了頓，為了安撫蘇雨棠，他又補充道：“如果它真的表現出攻擊我們的意圖，那就解決掉它！”
蘇雨棠再次沉默下來。
李知遠現在的能力她還是比較瞭解的，之前清理模式中也曾出現過黑熊，李知遠憑藉一把柴刀就能無傷擊殺。
只是，現在是一隻體型要大出不少的棕熊，這破壞力可不是一個層次的。
“你...”蘇雨棠還想說些甚麼，卻被李知遠溫聲打斷：
“現在它已經跟了過來，我們只有三種選擇，要麼趕走它，要麼殺死它，最後就是想辦法馴化它。”
“馴化？”蘇雨棠小嘴微張，“你還想要馴化一隻棕熊？”
蘇雨棠的話音落下，廚房內一時寂靜。
灶火噼啪作響，玉米餅的焦香彌散在廚房之中。
李知遠望向她震驚的眸子，緩緩開口：“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馴化。”
他斟酌著用詞，“更像是一種臨時的共存。
你也看到了，它目前對我們沒有敵意，甚至表現出依賴。
在荒野裡，多一個強大的‘盟友’，哪怕只是暫時的，也能讓我們的生存多一分保障。”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了幾分：“趕走它，未必成功，反而可能激怒它回頭襲擊營地；殺死它倒是可以，不過我覺得還沒到那個底部。況且，”他目光微動，“它昨夜沒有攻擊我們，今早也安靜待在我指定的地方，這說明它至少具備基礎的‘可引導性’。”
蘇雨棠沒有說話，只是轉身將玉米餅子再次翻面。
她想起棕熊蹭李知遠手掌的樣子，想起它乖乖趴在臨時營地旁邊的模樣，想起它這一路走過來溫順的樣子。
的確，這熊的行為太反常了，完全沒有其他野獸的那種野性。
看到她沉默了下來，李知遠斟酌了一下又道：“而且，你也看到了，咱們營地的牲畜和我相處的還算不錯，我覺得吧，我好像有幾分‘馴獸師’的天賦。”
蘇雨棠聽到李知遠這樣說，不由得輕笑出聲，緊繃的神情微微放鬆下來。
她將煎好的玉米餅盛到盤子裡，轉身看向李知遠，眼神裡多了些釋然與不解。
“也是，”她將盤子放在桌上，語氣變得有些詫異，“儲備糧、憨憨牛，還有營地裡的兔子和野豬，確實都跟你特別親近。”她頓了頓，在桌邊坐下，“那……我們試試看？”
李知遠在她對面坐下，拿起一塊餅子：“嗯。吃完早飯，我們就準備出發，到時候去河對岸找它。如果它願意跟著，我們就帶它一起去田裡。如果不願意，或者路上不對勁，我們再隨機應變。”
“好。”蘇雨棠點頭，也開始用餐。
飯後，兩人迅速收拾好農具和水葫蘆，李知遠額外帶上了幾塊燻肉和幾條燻魚。
再次來到河邊，對岸的棕熊正趴在洞口外曬太陽，聽到腳步聲便抬起頭，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呼嚕聲，龐大的身軀笨拙卻迅捷地站了起來。
李知遠朝著它擺擺手，“你過來呀。”同時，心底也透過勞務合同給棕熊發出了指令。
棕熊歪了歪碩大的頭顱，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作為回應。
它幾乎沒有猶豫，便邁開穩健的步伐踏入河中，激起一片水花，朝著李知遠和蘇雨棠所在的岸邊走來。
蘇雨棠下意識地往李知遠身後靠了半步，手指微微攥緊了揹簍的帶子。
雖然棕熊之前的表現一直很溫順，但如此近距離地看著這龐然大物涉水而來，壓迫感依然強烈。
棕熊上岸後，甩了甩身上的水珠，毛髮在陽光下顯得油亮。
它徑直走到李知遠近前，用那顆毛茸茸的大腦袋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臂，然後便安靜地坐在了一旁，目光望向他們，似乎在等待下一步指示。
李知遠從揹簍裡拿出一塊燻肉遞了過去，棕熊溫順地接過，大口咀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