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暮色將整個營地籠罩起來。瀑布的轟鳴聲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清晰，給這片山林增添了幾分生機。
土坯房的廚房裡，蘇雨棠正專注地忙碌著。鐵鍋中漸漸升騰起野菜與燻鹿肉的混合香氣，溫暖而誘人。
與此同時，李知遠則帶著儲備糧，朝著水潭下游走去。金毛犬腳步輕快地跟在主人身側，時而好奇地嗅嗅路旁的草叢，時而抬頭望望漸暗的天空。
水潭下游的河道較寬，水流平緩，河床上散佈著大小不一的石塊。李知遠展開【環境感知】，方圓135米內的細節清晰映照在腦海。
他需要兩塊質地堅硬、形狀近似圓盤的大石：一塊作為底磨盤，另一塊作為上磨盤，未來還需鑿出軸孔與磨齒，方能製成實用的石磨。
“儲備糧，在這兒等著。”李知遠輕聲囑咐，隨即捲起褲腿踏入淺灘。河水冰涼刺骨，初春的寒意透過面板直滲骨髓，但以他如今的身體素質，這般寒冷不過如同清風拂面，只激起一陣短暫的戰慄。
為了不顯得突兀，他裝模作樣的俯身摸索，實際上卻是憑藉精神感知篩選石塊——太疏鬆的砂岩不行，容易崩碎；形狀太不規則也難以加工。
約莫半小時後，他終於在下游的河床中央找到兩塊潛藏的青石。
每塊直徑約八十厘米，厚度二十厘米左右，質地細膩堅硬，是製作石磨非常不錯的材料。
李知遠用力將石塊撬起，拖到岸邊，藉著最後的餘暉仔細端詳。
“就是它們了。”他拍了拍沾滿泥沙的石塊，心中已開始規劃：先用鐵鑿和錘子慢慢鑿出初步形狀，再打磨平面、開鑿軸孔和磨齒。
這注定是個耗時耗力的工程，但有了石磨，日後研磨玉米會輕鬆許多。
儲備糧湊過來嗅了嗅石頭，似乎不明白主人為何對這些笨重的傢伙感興趣。李知遠輕笑，揉了揉金毛的腦袋：“以後靠它們吃上玉米餅就更方便了。”
大約花了近半個小時，李知遠將兩塊石頭分別運送回營地，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陌生的星辰已經星星點點的出現在深藍色的天空上。
土坯房門口透出的暖黃色火光顯得格外溫暖，映亮了蘇雨棠在屋內忙碌的纖細身影。
蘇雨棠聽到動靜，從土坯房裡迎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塊玉米麵餅。“辛苦了！石頭找到了？這麼重……”她看到李知遠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和沾滿泥土的衣衫，趕忙轉身回屋放好餅子，取了乾淨的棉布巾匆匆返回。
李知遠接過布巾擦了把臉，又低頭撣了撣身上的泥灰：“嗯，找到兩塊合適的青石，硬度夠，形狀也接近。不過要做成石磨還得花不少工夫。”
他側身指向營地裡那兩塊黑黢黢的大石：“先放這兒吧，等過兩天農閒了，咱們再慢慢鑿。”
蘇雨棠點頭，目光落在那兩塊石頭上：“這麼重的石頭。不是說今天先確定目標，明天再搬麼。怎麼沒叫我一起？”
“我自己就能弄回來，現在力氣比之前大多了，搬回來也不費甚麼勁兒。”李知遠笑了笑，活動了一下肩膀，“而且那是天還沒全黑，順道就弄回來了。先進屋吧，飯應該快好了？”
“嗯，野菜餅馬上出鍋，湯也煮好了。”蘇雨棠一邊說，一邊轉身走回土坯房的廚房。
鐵鍋中幾塊用薺菜和燻鹿肉丁做餡的玉米麵餅正烙得兩面金黃，邊緣微微翹起，發出滋滋的誘人聲響，香氣撲鼻。
火牆上的行軍鍋裡，蒲公英和刺五加的嫩葉在肉湯中翻滾，清鮮的味道混合著淡淡的肉香，令人食指大動。
李知遠跟著走進來，將棉布巾搭在門邊的木架上，深深吸了一口氣：“真香。”
蘇雨棠麻利地將烙好的玉米餅鏟到木盤裡，又盛出兩碗熱氣騰騰的野菜肉湯。“餓了沒？先吃飯。對了，”她忽然想起甚麼，一邊在餐桌旁坐下一邊問道，“你剛說鐵的硬度不夠，那鑿石頭會不會很費勁？”
兩人相對而坐。
李知遠掰開一塊餅，熱氣裹著野菜和肉丁的香氣冒了出來。“肯定比用專門的石匠工具慢，”他坦誠道，“但咱們現在有鐵鑿和錘子，只要耐心點，每天鑿一點，總能做出來。”
說罷他咬了一口餅，外脆內軟，薺菜的清甜和燻鹿肉的鹹香融合得恰到好處。
蘇雨棠小口喝著湯，眼睛微微發亮：“那以後是不是能做玉米麵條了？”
“理論上可以，”李知遠笑著點頭，“不過得先解決麵粉的精細度問題。石磨磨出來的粉可能會粗一些，需要多篩幾遍。但總比用石頭砸要強得多。”
“一步一步來嘛。”蘇雨棠語氣樂觀，嘴角噙著淺淺的笑，“就像織布機、曲轅犁，不都是你一點點試出來的？反正現在耕地整好了，接下來一段時間應該不會那麼忙，正好可以琢磨這些。”
李知遠“嗯”了一聲表示贊同，嘴裡咀嚼的動作卻未曾慢下。雖說他現在已經不像最開始那般食量巨大，但一天勞作下來，此時腸胃空空也確實是餓極了。
蘇雨棠喝了幾口湯之後，又想起了甚麼道：“對了，今天咱們挖野菜的地方，我看附近還有不少。明天要不要帶個揹簍，多摘點回來曬成菜乾？春天野菜長得快，但季節也短。”
“可以。不過不需要走那麼遠，咱們附近的林子裡應該也有不少。差不多要三四天之後才能播種，這幾天咱們就專心的採摘一些野菜存起來。”李知遠喝了口湯，滿足地舒了口氣，“這頓吃得好，新鮮野菜真是久違了。”
晚飯後，蘇雨棠收拾碗筷，李知遠把青石搬運到了土坯房門口，藉著灶火的光亮，蹲在青石邊再次仔細端詳，用手摩挲石面，心中默默規劃著下鑿的線路和深淺。
儲備糧湊過來，蹭了蹭他的腿，又趴到一旁，安靜地守著。
夜漸深，土坯房內燭光熄滅。兩人在熟悉的瀑布聲中沉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