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林間霧氣未散。他將昨夜燃燒殆盡的兩堆篝火灰燼掃到一旁,開始新一天的搬運石頭和泥土進行填築圍牆的工作。
與此同時,在營地的陰乾棚下,蘇雨棠正專注地處理著那些紙張。
蘇雨棠先拿起那些用椴樹葉當紙簾抄出來的紙,小心地檢查每一張的乾燥程度和邊緣是否完全分離。
基本上已經全部乾透,她輕輕捏住紙角,熟練地從葉面上揭下,疊放在一旁。有幾張邊緣還粘連著,她便耐心再晾一會兒。
接著,她走到那些鋪了紙漿的木板前。
經過一夜的陰乾,木板表面灰黃色的紙層已經完全凝固,邊緣微微翹起。
蘇雨棠伸出手指,沿著木板邊緣輕輕探入紙層下方,試探著剝離。
第一張有些費力,她放慢動作,更小心地向上掀起,整張紙沒有絲毫的破損就被她成功揭下!
紙面能看到樺樹皮和玉米葉的纖維紋理,而且出乎蘇雨棠的意料,整張紙的厚度很均勻,拿在手裡已經很有正常紙張的質感,比那些樹葉“小紙”面積大了許多,也更方便進行裁剪。
蘇雨棠心中歡喜,將這張“大紙”也整齊疊好。接著她繼續處理剩餘木板,動作越發熟練。
有的紙揭下來時邊緣稍有破損,她便用匕首小心修整;有的中間還微微泛潮,她就放在通風處再晾曬一會兒。
全部揭完後,清點成果:巴掌大的樹葉紙接近四十張,木板“大紙”一共十二張。
雖然數量不多,但這是他們親手從原料開始一步步造出來的紙,意義非凡。
將紙張整理好,蘇雨棠抬頭看了看天色,清晨的薄霧才剛剛散去,陽光正好,離中午做飯還有一段時間。
“該去幫知遠了。”她對自己輕聲說道,轉身從陰乾棚裡取出另一把工兵鏟,又帶上一個空藤筐。
“儲備糧,走!”她招呼一聲,原本趴在陰乾棚邊打盹的金毛犬立刻抖抖毛站起來,搖著尾巴跟上。
蘇雨棠走出營地,沿著李知遠常走的搬運路線向東面圍牆施工區走去。
剛進到圍牆中間的“過道”,就看見李知遠正獨自將一塊大石頭擺正弄穩,額上已沁出細密的汗珠。
“我來幫忙!”蘇雨棠揚聲說道,快步走近。
李知遠回頭看到是她,臉上露出笑容:“紙張都處理好了?”
“嗯,都揭下來了,小張大張加起來有不少呢,大的紙張裁剪一下,夠我們用一陣子了。”蘇雨棠邊說邊放下藤筐,幫李知遠把他的藤筐中的石頭搗騰了出來。
有了蘇雨棠的加入,搬運效率明顯提高。
兩人一筐接一筐地將土石運到圍牆裡面,然後進行堆填,夯實的步驟由李知遠負責,蘇雨棠則繼續往來搬運。
儲備糧也沒閒著,它聽從李知遠的命令,一直警惕的跟在蘇雨棠的身邊,偶爾低頭嗅嗅地面,履行著警戒的職責。
不知不覺間,日頭漸高。蘇雨棠抬手擦了擦汗,望向東面水潭下游的方向:“快中午了,我去那邊割些柳條回來,晚上睡覺前我編個小藤筐,專門用來放這些紙。”
“用我陪著你去嗎?”李知遠停下手上的動作,出聲問道。
“不用,我也不走太遠,就在水潭下游的河道邊上,”蘇雨棠搖搖頭,“那裡不是有一些柳樹麼?我很快就回來了,再說還有儲備糧跟著呢。”
“好,小心點,有甚麼事情就喊我。”李知遠點頭應道。
蘇雨棠拿起柴刀,帶著儲備糧向水潭下游走去。
河道兩側長滿了茂密的柳樹,這個時候雖然已經有的乾枯了,但她挑選了一些韌性還算不錯的柳條,用柴刀利落地割下,一捆捆紮好。
儲備糧在她腳邊轉悠,時而撲向草間驚起的飛蟲,時而警惕地傾聽四周動靜。
約莫半個小時,蘇雨棠已割好兩大捆柳條。她將柳條扛在肩上,招呼儲備糧一起返回營地。
回到廚房,她先喝了些水,便開始準備午飯——依舊是簡單的燻肉幹、蒸南瓜,加上早晨剩下的葛根湯。飯菜做好時,李知遠也剛好從圍牆那邊回來。
飯後稍作休息,兩人便繼續投入到上午的工作中。
夜幕降臨後,兩人吃完晚飯,時間才剛剛六點半,他們在陰乾棚外面的空地上點燃篝火,藉著火光處理玉米。
李知遠拿起一根還沒有扒去苞葉的玉米,剝開苞葉,卻並不扯下,而是等整個玉米棒都露在外面之後,與另一根同樣處理的玉米棒尾尾相接,用苞葉當繩索,靈活地纏繞打結,將兩根玉米牢牢綁在一起。
蘇雨棠學著李知遠的樣子,也麻利地處理起來。兩人配合默契,一人剝開苞葉,一人負責綁結,很快身邊就堆起了一小摞綁好的玉米堆。
“你編藤筐的手藝,用在綁玉米上倒是正好。”李知遠看著蘇雨棠熟練地打結,笑著讚賞道。
“那當然,熟能生巧嘛。”蘇雨棠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夜深了,篝火的火光在陰乾棚外搖曳跳動,將兩人忙碌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身邊那些用苞葉綁好的玉米棒已經高高摞成了幾個“玉米柱”,李知遠停下手,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望了一眼剩餘的玉米——已經處理了一半多了。
他轉頭去看蘇雨棠,只見她已經坐在火光稍亮處,身旁堆著傍晚從河邊割回來的那兩捆柳條,正低著頭,雙手靈巧地翻動著,已經開始編起了準備盛放紙張的小藤筐。
她編得很專注,細長的柳條在她指間熟練地穿梭、交錯,發出輕微的“沙沙”聲。火光映在她的側臉上,顯得沉靜而認真。
李知遠繼續手上的工作,心神也隨之沉靜下來,耳邊是篝火偶爾爆出的噼啪聲、遠處瀑布永恆的背景音,以及蘇雨棠手中柳條摩擦交織的細響。
不知過了多久,蘇雨棠手中那個小巧的橢圓形藤筐已經完工,她滿意地看了看,舒了口氣。
“弄好了?”李知遠抬頭看向她。
“嗯。”蘇雨棠點點頭,“你這邊呢?”
“差不多了,剩下不到一半了,明天就能弄完。”李知遠輕聲說道,“白天在這裡安裝一些橫杆,晚上弄完就直接掛起來了。”
“那現在回去休息?”
“走吧,順便把那些紙張稍微裁剪一下,放進藤筐中。”李知遠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玉米鬚子。
回到土坯房,藉著土灶殘餘的亮光,李知遠從桌上拿起那疊新造的大片紙張,藉助灶火的微光,他用匕首仔細裁去邊緣不規則的毛茬,將紙其裁剪成大小相近的長條。
蘇雨棠則在一旁整理已經完工的小藤筐,撫平筐身的每一處凸起,確保紙張放進去不會被粗糙的邊緣劃破。
李知遠的速度很快,沒過半個小時,所有的紙張都已經被裁成適合的大小,放進了藤筐中,蘇雨棠還細心的給藤筐編了一個蓋子蓋上。
“完美!”蘇雨棠看著這個藤筐,臉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很晚了,早點休息,明天再繼續弄一天圍牆,後天咱們就去葛根區了!”李知遠輕聲道。
“好。”蘇雨棠點頭應道。
夜色漸沉,兩人回到臥室。躺在睡袋中,窗外隱約傳來瀑布的水聲,規律而綿長。
“晚安,知遠。”蘇雨棠輕聲說。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