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上，兩人一直忙碌到快11點多才去休息。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李知遠準時醒來，時間還不到5點。
身邊的蘇雨棠還在熟睡，他輕手輕腳地起身，先完成了第439天的系統打卡，隨後走出臥室。
李知遠熟練的把土灶生起火來，將昨天剩下的葛根切塊，放到鐵鍋中，又加了兩塊燻肉幹進行一起蒸。
這時候，蘇雨棠也醒了過來，接替了他做早飯的工作。
李知遠則是走出營地，開始給各個牲畜餵食，然後去看魚獲。
等這一趟全都完成，早飯也做好了。
兩人簡單吃完，帶上昨天的工具再次出發前往葛根區。
一整天的挖掘工作平穩高效，今天不需要李知遠再挖地窖，所以兩個人的收穫比之昨天要多出不少。
等到下午時間差不多了，他們才將葛根搬運至地窖中碼放整齊，蓋上木棍頂蓋稍作掩蔽。
兩人沒有多做休息，邊匆匆的往營地趕回。
在路過一片段樹林的時候，李知遠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蘇雨棠低聲問道：“有發現？”
李知遠搖了搖頭，指著前方那片樹木說道：“不是危險，是看到那些椴樹了。它的葉子又大又平整，正好能解決我們造紙的一個大問題。”
蘇雨棠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些椴樹的葉子果然寬大厚實，呈心形，在秋風中輕輕晃動。“樹葉？這和造紙有甚麼關係？”
“關係大了。”李知遠一邊走向椴樹林，一邊解釋道，“我們搗好紙漿後，需要有一個平整的東西把紙漿薄薄地鋪開、瀝水、定型。
這就是‘抄紙’的步驟。
但我們沒有專門的竹簾或紗網這些抄紙工具。
這些寬大光滑的椴樹葉，洗乾淨後可以臨時當作盛放紙漿的‘托盤’或襯墊。
把葉子“紙簾”平穩抄起薄薄一層紙漿，再小心地曬乾或陰乾，就能得到初步的紙片。
雖然形狀可能不規則，效率也低，但作為第一次嘗試和應急，完全可行。”
蘇雨棠恍然大悟，眼睛亮了起來：“這樣啊，我知道了。那我們多收集一些，挑最完整、最平整的。”
“沒錯。”李知遠已經走到一棵椴樹下，開始小心地採摘那些完好無損、葉面寬闊的老葉，“儘量選已經有些韌性、不太嫩的，太嫩的葉子容易破。”
蘇雨棠也立刻動手，在附近的椴樹上仔細挑選。
兩人將採集到的大片椴樹葉輕輕疊放，放進揹簍裡。
直到蘇雨棠的揹簍差不多裝了大半，“這些應該夠了。”李知遠掂了掂揹簍，滿意地說道，“等回去把樹葉也清洗一下，晾乾備用。”
“嗯！”蘇雨棠拍了拍手上的灰，臉上帶著期待的笑容，“沒想到路邊就有解決辦法。走吧，趕緊回營地，我都想快點看到紙做出來的樣子了！”
兩人重新背好行裝，帶著新採集的椴樹葉，繼續朝著營地的方向快步走去。
夕陽的餘暉透過林隙，照在他們滿載而歸的背影上。
太陽剛剛落山不久，兩人就返回了營地。
李知遠先檢查了水渠的乾燥情況，蘇雨棠則照料牲畜並準備晚飯。
飯後，他們正式開始造紙的下一步——煮制纖維。
李知遠在營地中央搭建了一個簡易的土灶。將鐵鍋中的樺樹皮撈出放好，把鐵鍋安在土灶上。
他特意去石灰池那邊，用工兵剷剷了些石灰回來，放進一個乾淨的陶罐中，緩慢加入清水，充分攪拌，得到均勻的乳白色懸濁液。
直到那液體看起來和牛奶比較相似的時候，李知遠停下了新增清水的動作，滿意的點點頭。
“這是甚麼？”一旁的蘇雨棠有些好奇。
李知遠將攪拌好的石灰水放在一旁，指著陶罐對蘇雨棠解釋道：“這是石灰水，用來煮樹皮和玉米葉的。
石灰是鹼性的，在熬煮過程中能幫助分解植物纖維中的果膠、木質素和其他雜質，讓纖維變得更柔軟、純淨，更容易搗成漿。
而且，鹼性環境還能起到一定的殺菌消毒作用，防止材料在浸泡和後續處理中腐敗。
這樣處理過的纖維，造出來的紙會更堅韌、更耐用，顏色也可能更白一些。”
說完，李知遠將浸泡過的樺樹皮瀝乾，放入鐵鍋中，倒入準備好的石灰水，然後開始新增清水，確保材料完全浸沒。
看了一眼還在一旁放著的玉米葉子，蘇雨棠開口問道：“這些不一起放進去嗎？”
“先不放。”李知遠搖搖頭，“樺樹皮需要熬煮的更久一些，等差不多了，再把這些玉米葉子放進去就行。”
李知遠將土灶的火調整到文火的程度，看著鍋中開始微微冒泡，對蘇雨棠叮囑道：“這鍋要文火慢煮，大概需要四個小時左右，才能把纖維徹底煮軟。你守著火，保持這個火勢就行，我去再搬幾趟石頭。”
“放心吧，我盯著呢。”蘇雨棠坐在土灶旁的小木墩上，手裡拿著根細柴，輕輕撥弄著灶膛裡的炭火，讓火焰保持均勻穩定。
李知遠點點頭，轉身走向營地外圍。
點燃篝火後，在它們的映照下，他再次提起藤筐，開始一趟趟地搬運石塊。
夜色漸深，瀑布的轟鳴聲與遠處偶爾傳來的蟲鳴交織，營地內只有土灶裡柴火輕微的噼啪聲和蘇雨棠偶爾起身檢視鍋況的細微動靜。
時間在安靜的勞作中緩緩流逝。
蘇雨棠不時用木棍輕輕攪動鍋中的混合物，防止粘底。
鍋中的水逐漸變成深褐色，樺樹皮在石灰水的熬煮下慢慢褪去雜質，纖維開始變得鬆軟。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特有的鹼澀氣味。
將近三個小時過去，樺樹皮纖維明顯軟化。蘇雨棠正估摸著時間，李知遠擦著汗從營地外面走了回來。
“煮得怎麼樣了？”他湊近鐵鍋看了看。
“差不多快三個小時了，你看，樹皮已經煮得很軟了。”蘇雨棠用木棍挑起一條示意。
李知遠仔細看了看，點頭道：“嗯，差不多了。現在可以把玉米葉子加進去了。”
他邊說邊走到工作臺旁，將之前浸泡並切好的玉米葉條取來，小心地撒入鍋中。“玉米葉纖維短，容易煮爛，現在加進去一起再煮一個小時左右，讓它們混合均勻，到時候做出來的紙張能更好一些。”
他用木棍將玉米葉與樺樹皮充分攪拌，使其完全浸入湯水中。
蘇雨棠繼續照看火勢，保持文火慢煮。
李知遠則趁著這個間隙，去水潭邊清洗了雙手和臉，又檢查了一遍牲畜，隨後也坐回土灶邊，陪著蘇雨棠一起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