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忙碌中悄然而過。
夕陽的光線斜斜的照射在巖洞入口處,卻因為角度的原因,無法更加的深入。
連日來開鑿內部的空腔,使得原本的主洞裡空氣越發的渾濁起來。
伴隨著裡面傳來“叮,叮”的金屬碰撞石壁的聲音,裡面漂浮的大量灰塵彷彿也在震動。
李知遠抹了一把額頭混合著灰塵的汗水,將手中的鐵釺子重重插在腳邊鬆散的碎石堆裡。
他面前,原本厚實堅硬的巖壁上,此刻出現了一個邊緣參差、約莫半人高、寬度足夠一人彎腰透過的孔洞。
洞內一片漆黑,但一股比主洞更為陰涼、帶著陳年岩石特有氣息的空氣,正從洞口幽幽湧出。
“終於通了!”李知遠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在三天前打出一個小孔洞之後,到今天才終於開鑿出一個通道。
李知遠不打算進去,雖說已經通氣了三天,但他不打算自己此刻就去測試裡面的空氣狀況。
簡單收拾了一下工具,李知遠走出了巖洞。
冶煉棚旁邊新搭建的燻房那裡,蘇雨棠正在添柴。
聽到巖洞那邊的敲擊聲停下之後,蘇雨棠轉頭就看到李知遠的身影從巖洞中出現。
“通道差不多了?”
“嗯。”李知遠來到她的身邊點點頭,卻發現有小石子從他的頭上掉落。
看到這一幕的蘇雨棠眉眼彎彎,笑意浮現在在臉上,卻是伸出手幫他彈掉上面殘留的小石子,“快速洗洗,都變成泥猴了。”
李知遠笑了笑,“不急,這個用起來怎麼樣?”他用手指了指燻房。
“挺好用的,”她衝李知遠笑道,繼續給李知遠拍打身上的灰塵,“密封性比預想的還好,煙道也通暢。你看這煙,都存在裡面了。以後不管下雨還是下雪,都不耽誤燻肉了。”
李知遠走近兩步,彎腰從燻房側面的觀察口往裡瞧了瞧。
裡面全是松柏枝燃燒產生的煙霧,但環境感知能讓他清晰地看到裡面掛著的魚表面已經皺巴起來了。“嗯,看樣子不錯。等過些日子鐵砧弄好了,咱們打造一批鐵鉤,就更加方便了。”
“嗯,”蘇雨棠望向巖洞方向,“那邊怎麼樣了?”
“半人高的通道已經打通了,裡頭黑,還沒細看。再通幾天風,應該就能進去了。”李知遠說著,抬手抹了把後頸,指尖沾上一層混著汗水的石粉,“我先去衝一下,一身灰。”
“快去吧,”蘇雨棠點頭,“洗完回來正好吃飯,我燉了魚湯。”
李知遠應了一聲,便朝營地外走去。
路過黃牛的時候,還特意拍了拍牛頭,惹得憨憨牛使勁搖了搖大腦袋。
李知遠哈哈大笑著,來到棚舍這裡,距離內裡的地面抹平已經過去十天,原先表層上的水分已經蒸發,變得乾硬發白。
他輕輕站上去,小心翼翼的走了幾步,地面沒有變形,也不粘腳,“看來再有個兩週,這些傢伙就能住進來了。”
洗淨一身石粉,李知遠回到土坯房時,蘇雨棠已經把晚飯準備好了。
“燻房現在可以用了,我這幾天想把咱們魚池那些魚全部燻出來。”喝了一口魚湯,蘇雨棠輕聲道。
“行,”李知遠點點頭,沒有反對,“正好,明天冶煉爐也陰乾的差不多了,到時候,咱們一邊鍊鐵一邊燻魚。”
“那爐子是不是還需要先燒結一次才行?”
李知遠嚥下口中的魚湯,點頭道:“對,得先燒結。
明天一早,咱們先用柴火慢慢烘烤,把爐子內壁徹底燒硬、燒透,去除殘留的水汽。
這個過程急不得,火要小,時間要長,至少得大半天。等爐子燒結好了,冷卻下來,才能正式裝料鍊鐵。”
他頓了頓,接著說:“燒結爐子的時候,咱們正好可以處理魚,順便把礦石再敲碎一些。等爐子好了,木炭和礦石也備齊了,直接就能開煉。”
蘇雨棠眼睛一亮:“這樣安排時間正好!兩頭都不耽誤。”她想了想,又問:“那鐵砧……大概需要煉多少鐵?”
李知遠在心裡估算了一下:“之前說的半個A4紙大小,厚度二十公分,那體積可不小。
我估摸著。至少也得準備至少二百公斤的鐵礦石。但一次煉不完,得分兩到三爐。”
“這麼多?”蘇雨棠有些驚訝,但隨即堅定地點點頭,“不怕,爐子建好了,多煉幾次就是。有了鐵砧,以後打甚麼都方便。”
“沒錯。”李知遠給她夾了一筷子野菜,“所以明天是關鍵的第一步,把爐子燒結好。只要爐子沒問題,後續就是體力活和時間問題了。”
兩人邊吃邊聊,將明天的工序討論得更加細緻。儲備糧吃完自己的那份,滿足地趴在桌腳,尾巴輕輕拍打著地面。
吃過了晚飯,蘇雨棠收拾碗筷,李知遠和她打了聲招呼,就準備去木屋的兔舍看看母兔的情況。
走近木屋兔舍旁,李知遠隔著柵欄,一眼就看見了不同。
下午還安靜趴在乾草堆裡的其中一隻母兔,此刻正側臥在角落,身下隱約有東西在微弱地挪動。
母兔低著頭,不時用舌頭舔舐著甚麼。
他蹲下身,【野性共鳴】無聲地瀰漫開,湊近些,看得更清楚了。
在母兔腹部下方,柔軟乾草鋪就的淺窩裡,七八個肉團團的小東西正擠在一起,眼睛還沒睜開,身上只有一層極稀疏的胎毛。
它們比老鼠崽大不了多少,正憑著本能微微聳動著,尋找母親的體溫和乳汁。
一、二、三……李知遠默默數著,七隻。
就在這時,蘇雨棠收拾完廚房,也走了過來。“怎麼了?”她話沒說完,也看到了窩裡的景象,聲音立刻壓低,帶著驚喜,“生了?!”
“嗯,”李知遠側身讓她看,臉上露出笑容,“七隻,看起來都挺好,還挺順利。”
蘇雨棠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那窩新生的小兔,臉上綻放出明亮的光彩。“太好了。”她輕聲說。
“看樣子是剛生完不久。”李知遠觀察著母兔的狀態,雖然疲憊,但呼吸平穩,應該沒有大礙。
“接下來幾天是關鍵,要保證它有充足的食物和水,別受驚。其他幾隻懷著的,估計也就這幾天了。”
“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它們的。”蘇雨棠的目光依舊流連在那窩小兔身上,語氣堅定,“這是我們真正的‘儲備糧’呢。”
兩人在兔舍邊又靜靜看了一會兒,直到母兔似乎安頓妥當,開始閉目休息,才輕手輕腳地退了出來,關好房門。
夜風微涼,燻房的火塘被重新加滿了松柴,兩人檢查了一下大門,就回到臥室休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