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隻!”蘇雨棠驚喜地捂住了嘴,隨即又有些懊惱,“哎呀,我這段時間光看它們‘胖’,還想著吃肉呢!”她想起之前說要宰殺的話,感到一陣後怕。
“不怪你,是我疏忽了。”李知遠搖搖頭,“這段時間沒怎麼關注兔舍的情況。你每天餵食,能看到它們‘胖’已經不錯了。不過現在發現也不晚。”
他立刻站起身,環顧兔舍的佈局,迅速做出決定:“得馬上把它們分開。懷孕的母兔需要更安靜、更獨立的空間,和其他兔子混在一起容易受驚,也容易在產仔後被其他兔子干擾甚至傷害幼崽。”
李知遠雷厲風行,“我們先動手,把其他沒懷孕的兔子集中到兔舍的這一邊。”他指了指空間較大的那一側。“然後把這六隻母兔轉移到另一側去。動作要輕,儘量別驚嚇到它們。”
兩人說幹就幹。
李知遠開啟【野性共鳴】,儘量降低母兔們的恐懼感,沒一會兒的功夫,就把這些兔子重新分開。
轉移完成後,蘇雨棠立刻去抱來大量乾淨、柔軟的新鮮乾草,均勻地鋪在這個新劃分的“孕兔產房”裡,鋪了厚厚一層,方便母兔們繼續築巢。
“這樣暫時可以了。”李知遠看著在柔軟草堆裡顯得有些警惕但還算安穩的母兔們。
“接下來幾天,你餵食的時候多留意這邊,給它們的水要乾淨充足,草料也要挑些鮮嫩多汁的。
等明天,我們再找些更細軟的乾草或者皮毛甚麼的給它們加進去,讓窩更舒服點。”
“嗯!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它們的!”蘇雨棠看著那幾只即將成為母親的兔子,眼中充滿了溫柔,之前的疲憊似乎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喜悅沖淡了,“我們營地又要添新成員了!”
“是啊,”李知遠看著另一個兔舍中的十隻兔子,動作緩慢的再次邁進兔舍中。
“你這是要幹嘛?”蘇雨棠看到他的動作,不由得有些疑惑。
“既然不能動懷孕的功臣們,那自然要挑幾個‘替罪羊’了。”他語氣輕鬆,帶著點調侃,同時精準地探出手。
他的動作快而準,在兔子們因【野性共鳴】傳遞的安撫情緒而稍顯遲鈍的瞬間,右手閃電般探入兔群。
五指穩扣住了一隻體型健碩的公兔後頸皮。
那兔子猛地蹬腿掙扎,但被李知遠熟練地提起,懸在半空。
緊接著,左手如法炮製,又一隻同樣精壯的公兔也被他拎了起來。
“就你們兩個了。”李知遠掂量了一下,滿意地點點頭,“夠肥實,貢獻點蛋白質正合適。”
蘇雨棠愕然的看著他手裡兩隻還在徒勞蹬踹的公兔,想了想,露出一絲輕鬆的笑意:“也好,反正它們精力旺盛,總愛打架。”她頓了頓,眼睛彎了起來,“營地裡的辣椒差不多也能吃了!”
“對!”李知遠眼睛一亮,提著兔子轉身朝著門口走去,“明天就燉個香辣兔肉!”
他將兩隻“幸運兒”暫時關進一個單獨的藤籠裡,確保它們跑不掉。
“多放點辣椒,肯定香!”蘇雨棠的聲音帶著期待,彷彿已經聞到了鍋裡飄出的誘人香氣。
夜色漸深,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關好了大門,就回到臥室休息去了。
營地裡,只剩下憨憨牛緩慢的咀嚼聲、小野豬偶爾的哼唧,以及籠中兩隻尚不知明日結局的公兔細微的騷動。
當時間慢慢溜走,來到了凌晨的時候。
一陣機械音突然在兩人的腦海中響起!
“第六次清理模式已經全面先結束!”
冰冷的機械音毫無波瀾,卻像一道驚雷,在李知遠和蘇雨棠的意識中轟然炸響。
兩人幾乎是同時睜開了眼睛,睡意瞬間消散。
黑暗中,他們能清晰地聽到彼此驟然加快的心跳聲。
這是甚麼情況,難道有甚麼規則變化?
要知道,自從來到這裡參加挑戰之後,除了每次的清理模式之外,就只有兩個人成功組隊的那次,外星文明才秀了一把存在感。
而這次明顯是有甚麼特殊情況發生了!
那聲音並未停止,繼續以不容置疑的語調宣告:
“恭喜各位挑戰者,你們已經在這個星球成功生存滿三百六十七個標準日!併成功度過了第六次清理模式。”
“自本次清理模式開始之時起,所有存活挑戰者,每成功生存一天,所獲得的遷移名額,已提升至每日個。”
短暫的停頓,彷彿在給他們留下了反應的時間。
“通報一下本次挑戰的進度:截至目前,這顆星球上,成功度過第六輪清理模式的挑戰者,剩餘人數為:808人。”
“下一次通報進度為一年後,第十二次清理模式結束之時。”
“最後,祝各位順利完成挑戰!”
...
“甚麼!?”蘇雨棠的驚呼聲打破了臥室的寧靜,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她猛地從睡袋中坐起,黑暗中,那雙總是溫和的眸子此刻盛滿了震驚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慌。
808人?
這個數字像冰錐一樣刺穿了她的心臟。
她下意識地看向身邊,黑暗中,李知遠也早已坐起,身影輪廓繃得筆直。
營地裡死一般寂靜。
土灶的噼啪聲、瀑布的轟鳴彷彿都消失了,只剩下兩人沉重的心跳聲在狹小的空間裡鼓盪。
“808人……”李知遠的聲音異常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六輪……只剩下808人了。”
蘇雨棠反手緊緊抓住他的手,彷彿那是唯一的依靠。
“我記得剛開始參加挑戰的一共有八萬多人的!這才一年,就只剩下……”她說不下去了,巨大的生存壓力和對未來的恐懼第一次如此赤裸地湧上心頭。
蘇雨棠的手在李知遠手中劇烈地顫抖著,黑暗中,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亂,胸口劇烈起伏。
八萬多人,一年時間,如同被投入絞肉機般消失殆盡……只剩下八百零八個。這個數字帶來的衝擊,遠比任何一次直面猛獸都要沉重百倍。
這個數字,讓她的內心深處的恐懼瞬間充斥了腦海,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